经过第二个房间，门也是开着的，里面站着两个女人，都只穿着内衣。
一个靠在墙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另一个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眼睛没有看，只是盯着某一页发呆。
她们的动作很安静。
没有说话，没有交流，像两具会呼吸的雕塑。
左桉柠的胃开始翻涌。
第三个房间。
门半掩着，留着一道缝。
透过那道缝，她看到一个女人趴在床上。
她穿着一条蕾丝边的睡裙，裙子掀起来，露出大片后背。背上有红痕，像是被什么抽打过，还没消下去。
她一动不动。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
左桉柠的脚步踉跄了一下。
两个女孩扶住她，继续往前走。
第四个房间。
第五个。
第六个。
每一个房间里都有女人。
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躺着。
有的穿着衣服，有的只穿着内衣，有的几乎衣不蔽体。
她们都很年轻。
最大的，看起来也不超过三十岁。
最小的，可能才二十出头。
她们的皮肤都很白。
左桉柠的胃猛地收缩。
一股酸液从胃里涌上来，冲进喉咙。
她弯下腰，开始干呕。
两个女孩停住了。
她们依旧扶着左桉柠，没有松手，也没有说话。
左桉柠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胃还在抽搐。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
她的心很痛，她的心就好像在被刀割。
那些……人。
不。
那不是人。
那是……商品。
罗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到了这里，只有一个名字，那就是……商品。”
左桉柠的眼泪涌出来，不是因为害怕。
她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就是控制不住。
“哟。”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左桉柠猛地转过头。
那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站在走廊尽头。她换了一身衣服，暗红色的旗袍，紧紧裹着身体，开叉开得很高，露出白花花的大腿。
她双手抱在胸前，靠在墙上，看着左桉柠，嘴角弯着。那笑容里，带着一点玩味。
“吐了？”
她慢慢走过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但左桉柠就是知道她在靠近。
那女人走到左桉柠面前，停下来。低头看着她。
左桉柠还弯着腰，她没有躲。就那么仰着头，看着那个女人。
四目相对。
女人忽然笑了：“好了好了，别害怕。”
她伸出手，捏住左桉柠的下巴。
指甲上的暗红色在灯光下，像是凝固的血。
“这不是你的归宿。”她把左桉柠的下巴往上抬了抬，让她看向走廊深处那些敞开的门：“而是她们的。”
左桉柠的瞳孔微微收缩。
女人松开手，退后一步，上上下下打量着她。
“你要做的，是上流的玩物。”她慢慢开口，语气像是在宣布一个好消息。
左桉柠的心猛地一沉。
女人继续说：“吃喝用度肯定是不用愁。住的地方比这儿好一百倍。每天有人伺候着，穿最好的衣服，吃最好的东西。”
她顿了顿。那双眼睛盯着左桉柠，里面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但是，是福是祸，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左桉柠看着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
但什么都问不出来。
女人看着她这副样子，又笑了。
这次的笑容，比刚才淡了一点。
她转过身，朝走廊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愣着干什么？还不扶她过来？”
两个女孩这才像是被按下了开关，扶着左桉柠，继续往前走。
经过那个女人身边的时候，左桉柠忽然开口了：
“她们……”
女人停下脚步，看着她。
“她们，还能出去吗？”
听了左桉柠的话，女人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深，带着一点怜悯，又带着一点嘲讽。
“出去？”
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在品味什么有趣的东西。
她摇了摇头。
没说话。
转身，继续往前走。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但左桉柠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每一步都踩在她心上。
她们跟着，走了很久。
拐过一个弯，推开一扇门。
那是一个很大的房间。
灯光柔和，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香气。落地窗拉着厚重的窗帘，看不到外面。房间中央放着一张宽大的床，床单雪白，铺得整整齐齐。
靠墙是一排衣柜，门开着，里面挂满了衣服。另一面墙是梳妆台，台上摆满了瓶瓶罐罐。
两个女孩扶着她，走进浴室。浴缸里已经放满了水，热气腾腾的，水面上漂着玫瑰花瓣。
“请。”她们说。
然后她们开始动手。动作很轻，很熟练。脱掉那件穿了好几天的女仆装，扶着她坐进浴缸里。
温热的水没过身体，那些发酸的肌肉像是被唤醒，一阵阵发软。左桉柠靠在浴缸边缘，闭上眼睛。
那两个女孩就在旁边，一个帮她洗头发，一个帮她擦身体。
动作轻柔，不疾不徐。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洗了很久。然后扶她出来，裹上浴巾，带到隔壁的房间。
那里有另一张床，床单也是雪白的。
她们让她躺下。
然后开始给她做身体保养。
精油，按摩，去角质，敷膜……
每一样，都很细致。
左桉柠躺在那里，任由她们摆弄。
脑子里一片空白。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们终于停了。
“好了。”
其中一个女孩开口，声音还是那么轻。
另一个女孩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件衣服。
一条白色的连衣裙。
料子很软，摸上去凉丝丝的。
她们扶她坐起来，帮她穿上那件裙子。拉链从背后拉上，刚好合身。
左桉柠低头看着自己。
白色的裙子，刚到膝盖，领口开得不高不低，袖子是薄薄的纱。
清纯。
她脑子里冒出这两个字。
像是故意要扮成这个样子。
两个女孩扶她站起来，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她，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洗干净了，头发也吹干了，披散在肩上。那双眼睛底下，有淡淡的青黑。
但整个人，确实不一样了。
“好了。”女孩又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