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很安静。
两人并排走着，脚步声一轻一重。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左桉柠忽然开口：“你和左佑认识吗？”
江素衣的脚步没有停。
她转过头，看了左桉柠一眼，那目光很淡，口中吐出了两个字：
“从未。”
很干脆。
左桉柠也没再问。
两人继续往前走。
——
会议室在三十九层。
电梯门打开，左桉柠跟着江素衣走进去。
会议室里人不少。
左佑坐在主位上，两边是AN室的几个高管，还有几个面生的——大概是合作方的人。
文洛坐在左佑旁边，正低头记着什么。
看到左桉柠进来，左佑抬眼。
只是一眼。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面前的文件。
江素衣走到文洛身边，把报表递给他。
文洛接过去，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走了。
江素衣转身，朝门口走去。
经过左桉柠身边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很短。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
门在她身后合上。
左桉柠站在原地，没有走。
她看着左佑。
左佑正在翻那份报表，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核对什么。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左桉柠开口了。
“左总。”
左佑抬起眼，看着她。
左桉柠继续说：“她出来一趟不容易。等会儿开完会，你早点回去陪她。”
这话说得没什么问题。提醒哥哥关心嫂子，但在场的人，都听出了那话里的一层意思——你在外面开会，你老婆一个人在办公室等着。你多久没陪她了？
会议桌旁的人，都悄悄交换了一下眼神。
左佑抬起眼，看着她。
那双眼睛很平静，没有任何波动。
“说完了？”
左桉柠愣了一下。
左佑低下头，翻开面前的文件：“说完了就出去。这是会议室，不是你聊天的地方。”
左桉柠站在原地，手指微微收紧。
她看着他。
他低头看文件子，丝毫不为所动。
心里有什么东西，猛地堵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左佑又开口了，他头也没抬说：“管好你自己，没事就出去吧。”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
左桉柠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坐在主位上的男人。
她的脑子里，空白了一瞬。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没再说话。
转身，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很安静。
左桉柠走得很慢。
脑子里反复闪过刚才那句话——“管好你自己。”
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她的眼眶忽然热了。
不是委屈。
是——她说不清是什么。
她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脑子里反复闪过刚才那个画面。
那是她哥哥。
他刚才，居然用那种语气对她说话。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左桉柠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电梯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她没进去。
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想起沈昭昭，她说“这就够了”。
够了？
什么够了？
左桉柠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她忽然有一个念头。
一个她不敢往下想的念头——她哥哥结婚以后，变了吗？
她忽然站住了。
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往下沉。
她想起沈昭昭问她的那句话——“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不对？”
当时没多想。
现在想起来，那语气里，分明有一种害怕。
怕被抛下的那种害怕。
左桉柠睁开眼。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办公室走去。
左佑到底怎么了？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昭昭……会受委屈吗？
她这一步……走错了吗？
她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阳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
云压得很低。
像是要下雨。
左桉柠站在走廊里，手机屏幕亮着。
消息来自月柠的助理，转发了一条新闻——
【林氏集团林正雄正式认林红为义孙女，今晚林氏主办的设计师峰会，林红将以林家第三代身份首次公开亮相】
配图林红站在林正雄身边，笑得得体。
左桉柠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随即按灭了手机，快步走向电梯。
会议室的门还关着。
左佑还在里面。
她没时间等了。
今晚林氏峰会，月柠有席位，她得去。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
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脑子全是林红那双挑衅的眼睛。
——
楼下。
沈昭昭站在AN室门口，目送左桉柠的车消失在街角，嘴角弯了弯。
“我们家两个左老板，”她轻声说：“都越来越忙了。”
办公室里很安静。
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拿起包。
走出办公室，穿过走廊。
路过会议室的时候，她的脚步慢下来。
那扇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窄窄的缝。
她站在那儿，透过那道缝往里看。
左佑坐在主位上。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低头看一份文件，眉头微微皱着。旁边有人在说话，他偶尔点头，偶尔说几句，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
但那种沉稳，那种掌控全场的气场，隔着玻璃都能感觉到。
沈昭昭看了很久。
AN室起步晚，中间还遇到那么多事。
沈家出事那会儿，左佑一边要应付左家那边的压力，一边还要稳住公司。
那时候她怀着暄和，什么都帮不上。
只能看着他每天凌晨回来，天不亮又走。
现在AN室不仅在郡江站稳了脚跟，连玉郊都开拓了疆土。
那些当初等着看笑话的人，现在都闭嘴了。
左佑的确是个人才。
也是——
更容易被人惦记的那种人才。
沈昭昭的目光，慢慢移向会议室的另一侧。
江素衣站在那儿。
她站在会议桌旁边，手里拿着一个茶壶，正在给几位高管倒水。动作很轻，很稳，倒完一个，微微欠身，然后走向下一个。
姿态优雅，不卑不亢。
倒完水，她走到文洛身边，递过去一份文件。文洛接过去，点了点头。她就退到一旁，静静站着。
从头到尾，没看左佑一眼。
但沈昭昭注意到了，她站的位置，是左佑的斜后方。她抬眼就落到了左佑的侧脸上。
沈昭昭看了几秒。
然后她收回目光。
转身，朝电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