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室。
电梯门打开，左桉柠走进去。
穿过办公区的时候，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那个方向扫了一眼。
靠窗的工位。
那个女孩还在。
江素衣。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长发披散着，正低头看电脑屏幕。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轮廓柔和得像一幅画。
像是感觉到左桉柠的目光，她抬起头。
四目相对。
这一次，江素衣没有躲。
她看着左桉柠，目光很淡，很静。
然后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左桉柠也点了点头，擦肩而过。
走进左佑办公室的时候，左桉柠的脚步顿了一下。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沈昭昭。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米色毛衣，下面是一条黑色阔腿裤，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看起来气色不错，只是眉眼间还有些产后特有的疲态。
看到左桉柠，她眼睛一亮。
“柠柠！”
左桉柠皱眉，她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你怎么来了？月子还没出呢，乱跑什么？”
沈昭昭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哎呀，我在家都快闷死了。”她挽住左桉柠的胳膊：“暄和睡着的时候，我就在房间里转圈。醒着的时候，喂奶换尿布，更累。好不容易今天他睡得久一点，我就赶紧溜出来了。”
左桉柠看着她，心里那点担忧还没散。
“我哥知道吗？”
“知道啊。”沈昭昭说：“我给他发消息了，他说让我在这儿等你。”
她顿了顿，仔细看了看左桉柠的脸。
“倒是你，”她的声音轻下来：“这几天睡得好不好？”
左桉柠沉默了一秒。
“还行。”
沈昭昭没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左桉柠的手。
那只手很暖。
左桉柠低头看着那两只交叠的手，眼眶忽然有点热，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
“昭昭，”她说：“谢谢你。”
沈昭昭笑了，她说：“谢什么。”“你是我妹妹，我不来看你，谁来看你？”
左桉柠愣了一下。
妹妹。
是的。
现在她有一个哥哥。
还有一个，把她当亲妹妹的嫂子。
她抬起头，看着沈昭昭。
沈昭昭也看着她。
两个人都没说话。
但有些东西，不需要说。
窗外的阳光很好。
落进来，落在地上，落在她们身上。
暖融融的。
左桉柠看着左佑。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目光落在纸面上，神情专注。沈昭昭坐在沙发上，偶尔抬眼看他一下，又很快移开。
那眼神，左桉柠说不清那是什么。
左桉柠皱起眉，仔细看了看沈昭昭。
沈昭昭笑着，和她说话，问她这几天睡得好不好，要不要晚上去她那边吃饭。
一切都很正常。
但左桉柠总觉得，那笑容下面，压着什么东西。
像是忧虑。很淡，很轻。但她看到了。
左桉柠的心沉了一下。
她等了一会儿。
文洛推门进来：“左总，会议那边准备好了。”
左佑点点头，站起身。路过沙发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看了沈昭昭一眼。
“别待太久。早点回去。”他声音很平，就像是例行公事一样。
沈昭昭笑了笑：“知道了。”
左佑推门出去。
门关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左桉柠看着沈昭昭。
沈昭昭还看着那扇门，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
“昭昭。”
沈昭昭抬起头。
左桉柠看着她，声音放得很轻：“你们……最近还好吗？”
沈昭昭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灿烂，像是故意做出来的：“我们？我们有什么事情？”
她顿了顿，握住左桉柠的手，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柠柠，我们好，就好了。”
左桉柠看着她。
“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不对？”沈昭昭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看着左桉柠。
左桉柠的心揪了一下，她的声音沉下来：“昭昭，左佑他……做了什么吗？”
沈昭昭摇头。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涩。
“没有，柠柠，你想多了。”她顿了顿：“我们很好。他对暄和也很好，对我也很好。”
她看着左桉柠，目光很深：“这就够了。”
左桉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沈昭昭已经移开视线，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动作很自然。
她脸上带着笑，但那双眼睛里，分明有什么东西在躲闪。
左桉柠看着她，心里那团疑惑，越来越大。
“昭昭……”
“真的。”沈昭昭打断她：“柠柠，你别多想。我就是……产后情绪不稳定，过段时间就好了。”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左桉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下一秒，门却被推开了。
两个人同时看向门口。
江素衣站在那儿。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衬衫，长发披散着，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柔和。
但那双眼睛，却没什么温度。
她看了一眼左桉柠，又看了一眼沈昭昭，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左总让我来拿资料。”她开口，声音很淡。
左桉柠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站起来，走到江素衣面前问：“文洛呢？平时这些事都是文洛做。”
江素衣看着她，目光平静：“文助理在开会，他让我来拿。”
她不知道她说的“他”到底是文洛，还是左佑。
左桉柠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董事办公室，也是你能随便进来的？”
江素衣没有躲。
她迎上左桉柠的目光，那双眼睛依旧很淡，很静。
“左小姐，我只是一个实习生。”她顿了顿：“对于这个公司，我完全没有融入。我没有必要做什么小动作。”
左桉柠看着她。那张脸很平静，眼神很真诚。但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那种感觉又来了……像是在哪里见过。
但又想不起来。
她收回目光说：“要拿什么？我陪你送过去。”
江素衣微微颔首：“市场部第三季度的汇总报表，左总让送到会议室。”
左桉柠转身，走到左佑的办公桌前，在一摞文件里翻了翻，找到那份报表。她拿起报表，回头看了沈昭昭一眼。
“昭昭，你先坐一会儿。我送过去就回来。”
沈昭昭点点头。
左桉柠跟着江素衣走出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