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弩手被杀了七八个，阵脚大乱。
“堵住他们！”
一个校尉嘶声怒吼。
“别让他们扩散！”
预备队冲了上去。
长矛对外，环首刀在手。
二十几个明军被围在中间，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最后一个明军被刺穿了小腹，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血。
可他还在笑。
“你们……你们守不住的……”
“你们完了……”
校尉一刀砍下了他的脑袋。
可校尉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了。
西城方向，已经传来了喊杀声。
那喊杀声不是从城外传来的。
是从城内。
是从城墙缺口处。
是从城门方向。
明军已经摸进来了。
又半个时辰后。
庞统快步走上东城城楼时，脸色已经铁青了。
他的甲胄上沾着血，左臂缠着绷带，绷带上还在往外渗血。
“孙帅！”
他的声音急促。
“明军摸进来了！”
“至少两三千人！”
“是从西城坍塌的城墙那里摸进来的！”
“西城守卫已经跟其厮杀！”
“但这支明军极其骁勇，西城已经告急！”
孙武的眉头一挑。
“西城？”
“西城不是有四百守卫吗？”
庞统点了点头。
“有。”
“可明军摸进来的速度太快了。”
“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杀了大半。”
“现在西城缺口已经被明军控制了。”
“他们正在往城门方向推进！”
孙武的眼睛眯了起来。
“预备队呢？”
“调预备队去西城，将缺口堵住！”
庞统咬了咬牙。
“大帅，末将已经调了。”
“可明军太猛了。”
“预备队冲上去三次，都被打了回来。”
“他们不要命了。”
“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冲，拼了命地往城门方向突进。”
孙武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落在西城的方向。
夜色中，西城的火光正在蔓延。
喊杀声越来越近。
“几千人，破不了西城。”
他的声音很平静。
“告诉许褚，让他死守城门。”
“只要城门不失，明军就算进了城，也是瓮中之鳖。”
庞统重重抱拳，转身跑了下去。
孙武重新转过身，望着西城的方向。
火光映在他的瞳孔里，像两颗燃烧的星。
“朱棣。”
他的声音很轻。
“你果然有一套。”
“佯攻、地道、奇兵。”
“三管齐下。”
“可你忘了一件事。”
“幽州城，是本帅在守。”
西城。
城门。
许褚站在城门内侧，浑身是血。
他的甲胄上至少有三道刀口，左肩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
可他还在站着。
环首刀在手，刀尖上的血还在往下滴。
他的身后，不到四百守军。
三百多人，个个带伤。
有人在用布条缠伤口，有人在拄着兵器喘气，有人在靠墙坐着，再也站不起来了。
城外，明军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城内，明军的脚步声越来越响。
许褚知道，明军马上就要杀到城门了。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将士们。
“兄弟们。”
他的声音沙哑。
“明军马上就要到了。”
“咱们只有四百人。”
“可咱们守的是城门。”
“城门破了，幽州城就破了。”
“幽州城破了，大乾就完了。”
“你们说，能退吗？！”
三百多残兵齐声怒吼。
“不能！”
“不能！”
“不能！”
许褚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好。”
他举起环首刀，刀尖指向明军的方向。
“跟本将杀！”
他冲了出去。
三百多残兵跟在他身后，朝明军的方向冲去。
西城街巷。
王弼带人冲在最前面。
他的身后，一千精兵列队而行。
环首刀在手，长矛对外。
所有人的眼睛里都烧着战意。
“兄弟们！”
王弼的声音如同惊雷。
“城门就在前面！”
“抢下城门，咱们就是大明的功臣！”
“荣华富贵，就在眼前！”
“杀！”
一千精兵齐声怒吼。
“杀！”
“杀！”
“杀！”
他们朝城门方向冲去。
城门的轮廓，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可城门内侧，也有一片人影在朝他们冲来。
许褚。
三百多残兵。
王弼的眼睛亮了。
“许褚！”
他的声音很大。
“你只有几百人！”
“挡不住本将的！”
许褚没有回答。
他朝王弼冲去，环首刀挥舞。
一刀劈开了一个明军的头颅。
又一刀砍断了第二个明军的脖颈。
再一刀刺穿了第三个明军的胸膛。
他的身后，三百多残兵跟上来，跟明军撞在了一起。
杀声震天，惨叫声连成一片。
鲜血汇成了小溪，在街巷的青石板上流淌。
残肢断臂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许褚杀得浑身是血。
环首刀已经卷了刃，又换了一把。
长矛也断了，又换回环首刀。
他不知道杀了多少人。
他只知道，他身边的人，正在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三百多人，不到一炷香，就折损了一半。
可他们没有退。
因为他们知道，退了，城门就破了。
城门破了，幽州城就完了。
“将军！”
一个校尉冲上来，声音嘶哑。
“明军太多了！”
“咱们顶不住了！”
许褚一刀砍翻了一个明军，转过身看着校尉。
“顶不住也要顶！”
他的声音嘶哑。
“城墙上的援军马上就到！”
“再撑一会儿！”
校尉咬了咬牙，转身又冲了回去。
许褚重新转过身，看着明军的方向。
王弼正在朝他冲来。
环首刀在手，刀尖上还滴着血。
“许褚！”
王弼的声音如同惊雷。
“你的死期到了！”
许褚没有回答。
他朝王弼冲去，环首刀挥舞。
两人撞在了一起。
环首刀对环首刀。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许褚的手臂被震得发麻，虎口裂开了一道口子。
可他没有退。
他咬着牙，又一刀劈向王弼的头颅。
王弼侧身躲过，反手一刀砍向许褚的左臂。
许褚没有躲。
他硬生生挨了这一刀。
刀锋砍进他的左臂，砍断了他的骨头。
鲜血喷涌而出。
可他的右手，已经抓住了王弼的脖子。
他用力一拧。
咔嚓。
王弼的脖子被拧断了。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滚圆。
环首刀从他的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他的身体缓缓倒下。
许褚松开了手，看着王弼的尸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你……”
王弼的声音沙哑。
“你……也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