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渊点头。
“对。”
“但不是普通防守。”
“毁灭气息不会只攻击阵法，它会攻击人心。”
“修为越低，越容易被影响。”
“修为越高，影响会更隐蔽。”
“低阶弟子会恐惧，会暴躁。”
“高阶修士会质疑，会动摇，会产生退缩和私心。”
苏白眼神一动。
“也就是说，它会让人心散掉。”
“对。”
虚渊说道。
“当年碎片第一次分裂时，毁灭气息就是这样瓦解过许多宗门和势力。”
“强敌不可怕。”
“可怕的是，还没开战，自己人先乱了。”
苏白眯起眼睛。
“那它这次找错人了。”
牧云看向他。
“你有办法？”
苏白点头。
“有。”
“什么办法？”
苏白看向青云宗广场上的弟子，又看向那些赶来的万宝阁修士、剑冢剑修、万灵森林的灵族修士。
人越来越多。
力量也越来越杂。
毁灭气息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局面。
各方势力，各有立场，各有私心。
只要一点点挑动，就很容易生出裂痕。
想要压住这种裂痕，光靠命令不行。
光靠阵法也不行。
得让所有人都看到一个共同的目标。
苏白忽然抬手。
六块碎片同时浮现。
暗金色光芒冲天而起。
整个青云宗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来。
苏白踏空而起，站在主峰上空。
他的声音不算激昂，却清晰传遍青云宗。
“诸位。”
“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苏白。”
“有些人认识我，有些人不认识。”
“不过没关系，今天之后，估计你们想不认识都难。”
不少原本紧张的弟子听到这话，忍不住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开场？
现在不是毁灭气息压境吗？
你这语气怎么像在茶楼说书？
苏白继续说道：
“现在青云宗外面有点危险。”
“极北方向有个很麻烦的东西盯上我们了。”
“它很强。”
“强到连几位守护者前辈都得认真对待。”
“所以，我就不说什么大家放心，一切尽在掌握这种鬼话了。”
“说了你们也不信。”
清风子嘴角抽了抽。
你也知道啊？
苏白的声音继续传开。
“我只说三件事。”
“第一。”
“九块碎片合一，是上界唯一的机会。”
“失败，大家一起完蛋。”
“成功，大家一起进入新纪元。”
“第二。”
“毁灭气息会影响你们的心神，它会让你们恐惧，让你们怀疑，让你们觉得身边的人不可靠。”
“所以从现在开始，所有人记住一件事。”
“你脑子里忽然冒出来的负面想法，不一定是你自己的想法。”
“别被它带节奏。”
不少修士听到这里，神色猛地一变。
他们之前确实产生了一些奇怪念头。
有人怀疑青云宗会私吞碎片力量。
有人觉得自己所在势力不该来趟浑水。
还有人觉得苏白太年轻，根本不配当核心。
这些想法出现得很自然。
自然到他们都没有察觉不对。
直到苏白直接点破，他们才惊醒。
“第三。”
苏白抬手。
归一法则扩散。
六块碎片光芒交织，化作一道巨大的暗金色光轮，悬在青云宗上空。
“这三天，所有人都不需要逞英雄。”
“守阵的守阵。”
“运资源的运资源。”
“稳心神的稳心神。”
“真有东西打过来，也轮不到你们这些小卡拉米先上。”
“前面有我。”
“有守护者。”
“有你们各自的长老和前辈。”
“你们要做的，就是别乱。”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
“当然。”
“要是真有人被毁灭气息影响，开始搞事。”
“那我也不介意先把你打醒。”
“物理意义上的打醒。”
青云宗上空，原本压抑的气氛忽然松了一点。
不少弟子甚至忍不住笑了出来。
很奇怪。
苏白没有说什么慷慨激昂的大道理。
也没有喊什么共赴生死的口号。
但他这几句话下来，众人的心反而稳了不少。
因为他太真实。
真实到让人觉得，这个人不会骗他们。
怕就是怕。
危险就是危险。
但只要不乱，就还有机会。
这比一句“必胜”更让人安心。
虚渊看着苏白，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这就是你说的办法？”
苏白落回主峰。
“怎么样？”
“还行吧？”
影淡淡说道：
“很粗糙。”
苏白嘴角一抽。
“前辈，给点面子。”
影继续说道：
“但有效。”
苏白顿时笑了。
“有效就行。”
牧云也点头。
“你直接点破毁灭气息的影响，这一步很关键。”
“很多东西藏在暗处才可怕。”
“一旦说出来，威胁就会降低不少。”
秦无缺笑着说道：
“苏白，你不去万宝阁做生意可惜了。”
“稳人心这一手，挺适合当阁主。”
苏白摆手。
“别。”
“万宝阁太累。”
“我对赚钱有兴趣，但对管账没兴趣。”
秦无缺：“......”
你倒是诚实。
就在众人气氛稍微缓和一些时。
九重守护阵外层忽然再次震动。
这一次，震动比刚才明显得多。
轰！
天空之上，黑色雪花凭空落下。
雪花落在最外层阵法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万宝阁一名阵法师脸色大变。
“阵力消耗加快了三成！”
秦无缺抬手一挥。
“补灵晶！”
万宝阁修士立刻将一箱箱高阶灵晶投入阵眼。
灵光大盛。
黑色雪花被挡在阵外。
可是没多久。
雪花越来越多。
仿佛极北荒原的黑雪，隔着亿万里飘到了青云宗上空。
剑冢老人眼中寒光一闪。
“试探攻击。”
牧云点头。
“它在测试九重守护阵的强度。”
苏白抬头看着黑雪。
“能挡住吗？”
虚渊淡淡道：
“现在能。”
“但如果它继续增强，就不一定。”
苏白皱眉。
“它本体还没来，仅仅只是毁灭初潮，就能消耗阵法？”
牧云沉声道：
“这就是毁灭者的可怕。”
“它不是单纯的生命体。”
“它的气息本身，就能侵蚀万物。”
苏白看着那些黑雪，眼神变得冷冽。
“既然它在试探我们。”
“那我们是不是也该给它一点回应？”
剑冢老人看向他。
“你想出手？”
“不。”
苏白摇头。
“我不直接攻击它。”
“我只是想告诉它。”
“这里不是它想看就看的。”
话音落下。
苏白一步踏出。
归一法则扩散。
他抬手，暗金色法则化作一道巨大的漩涡，悬在九重守护阵最外层。
黑雪落入漩涡之中。
没有爆炸。
没有对抗。
而是被一点点分解。
毁灭气息被拆开。
其中混乱的部分被归一法则压住。
可以转化的部分，则被融入阵法。
不能转化的部分，被苏白直接丢进虚空裂缝。
一片。
十片。
百片。
千片。
越来越多的黑雪被归一法则吞入其中。
原本被侵蚀得滋滋作响的阵法外层，竟然逐渐稳定下来。
万宝阁阵法师直接看傻了。
“这也行？”
秦无缺眼皮一跳。
“他在拿毁灭气息当阵法耗材？”
牧云深吸一口气。
“不是耗材。”
“是分解之后重新利用。”
剑冢老人冷哼一声。
“这小子的道，越来越邪门了。”
灵渊看着苏白，眼中却带着惊喜。
“不是邪门。”
“是包容。”
“连毁灭都能被拆解和理解，这才是真正的归一。”
黑雪越来越少。
最后，青云宗上空恢复清明。
极北方向，那道黑色眼眸似乎也沉默了一瞬。
随后，一股更冰冷的意志遥遥降临。
这一次，目标不再是阵法。
而是苏白。
无数低语在苏白耳边响起。
“理解我。”
“接纳我。”
“成为我。”
“你能转化碎片，就能转化我。”
“来吧。”
“与我归一。”
苏白眼神一冷。
下一刻，他识海中的归一法则忽然被一股漆黑力量撞击。
轰！
他的身体微微一震。
众人脸色同时一变。
“苏白！”
牧云上前一步。
虚渊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影的身影也从地面中抬起。
然而苏白却抬手制止了众人。
他闭着眼，感受着那股试图侵入自己识海的毁灭意志。
不得不说。
这股力量很强。
强到离谱。
它不像暗碎片那样只是单独一块。
它更像是暗碎片背后真正的源头。
如果说暗碎片是一条河。
那这股意志，就是无边无际的黑海。
它想污染苏白的归一法则。
想顺着他的理解和接纳，反过来将他吞噬。
苏白笑了。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他在识海中开口。
“理解，不等于投降。”
“接纳，也不等于让你进我家随便坐。”
“归一之道，是我理解你，然后决定你该去哪。”
“不是你来决定我。”
话音落下。
苏白识海中，六块碎片同时爆发光芒。
归一法则化作暗金色长剑。
一剑斩下。
轰！
那道侵入识海的毁灭意志，被硬生生斩断。
极北荒原。
黑色眼眸第一次剧烈波动起来。
一道低沉到极致的声音响彻黑雪之地。
“苏白。”
“我记住你了。”
青云宗主峰上。
苏白睁开眼，脸色略微有些苍白。
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系统提示音响起。
【宿主成功抵御未知毁灭源精神侵蚀。】
【归一法则契合度提升。】
【当前契合度：34%。】
【警告：未知毁灭源已正式锁定宿主。】
【警告：毁灭初潮将在三日内持续增强。】
苏白擦了擦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迹，抬头看向极北方向。
“记住我？”
“巧了。”
“我也记住你了。”
“等九碎合一，我亲自去看看你到底长什么鬼样。”
毁灭初潮第一次试探，以苏白斩断毁灭意志告终。
但所有人都清楚。
这只是开始。
极北荒原的那股未知毁灭源已经正式苏醒，并锁定了苏白的位置。
接下来的三天，青云宗将会承受越来越强的冲击。
如果九重守护阵撑不住。
碎片合一还没开始，青云宗就会先一步被毁灭气息撕开。
主峰议事殿内。
所有守护者、青云子、清风子、秦无缺以及几位核心阵法师全部到齐。
殿内气氛凝重。
苏白坐在主位旁边，脸色已经恢复正常。
刚才那次精神侵蚀虽然让他受了一点伤，但问题不大。
甚至还让归一法则契合度涨了三个百分点。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赚了。
当然，这种赚钱方式有点费命。
不建议多来几次。
牧云将一幅上界地图展开。
地图上，极北荒原位置已经被一片黑色光点覆盖。
这些黑色光点还在不断扩散。
“根据刚才的气息波动来看，毁灭源位于极北黑雪荒原最深处。”
“那片地方早在万年前就已经被封禁。”
“没有宗门，没有生灵，也没有正常法则流动。”
“没想到，毁灭源竟然藏在那里。”
清风子皱眉。
“既然早就封禁了，它为什么现在才醒？”
虚渊淡淡道：
“因为九块碎片没有全部出现。”
“碎片分散时，它无法确定真正的合一时机。”
“现在九块碎片共鸣，它便醒了。”
秦无缺手指敲着桌面。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已经没有退路。”
“一旦停止合一，碎片共鸣依旧存在。”
“毁灭源照样会来。”
“不错。”
牧云点头。
“所以三日之后，必须开始。”
青云子问道：
“九重守护阵能撑住三日吗？”
牧云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秦无缺。
秦无缺沉声道：
“资源方面，万宝阁可以支撑七日。”
“但前提是毁灭初潮不超过刚才的三倍强度。”
灵渊说道：
“生命阵眼可以帮助修士恢复状态，也能减缓毁灭气息对心神的侵蚀。”
“但如果毁灭气息持续增强，低阶弟子仍旧可能承受不住。”
剑冢老人冷声道：
“剑阵可以斩灭一部分毁灭气息。”
“但剑阵太锋利。”
“若是一直运转，容易影响碎片合一前的法则平衡。”
影淡淡道：
“我可以隐藏青云宗的位置。”
“但毁灭源已经锁定苏白。”
“只要苏白在这里，隐藏效果会下降至少一半。”
众人的目光同时落在苏白身上。
苏白眨了眨眼。
“意思是我拖后腿了？”
影认真道：
“从隐藏角度来说，是。”
苏白：“......”
谢谢。
有被扎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