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弟子抬头望去。
只见天空之中，一座前所未有的巨大阵图，正在缓缓成型。
阵图分为九层。
每一层都蕴含着不同法则。
剑光如河。
生命如海。
空间如镜。
影子如幕。
平衡如秤。
资源灵光如星辰点点。
青云宗的护山大阵则化作最底层的根基，承托着这座几乎可以镇压整个东域的无上阵法。
“这......”
一名青云宗弟子仰头看着天空，声音都在发颤。
“这真是阵法？”
旁边弟子喃喃道：
“我感觉这玩意要是砸下来，能把东域直接砸没。”
“别乌鸦嘴！”
“现在这阵法可是保护我们的。”
“那我更慌了。”
“为什么？”
“因为它要是失控，先炸的就是我们。”
“......”
广场中央。
苏白看着天空中缓缓展开的九重阵图，心神微微震动。
这才是守护者真正的实力。
此前他们大多都是单独出手。
可现在，所有守护者联手布阵。
这股力量，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虚渊站在苏白身旁，淡淡说道：
“看明白了吗？”
苏白摇头。
“没完全明白。”
“但感觉很强。”
虚渊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诚实。”
苏白说道：
“这东西我要是能一眼看明白，那我就不是圣者了。”
“我直接去当道祖。”
虚渊笑了一声。
“道祖当年也没看明白。”
苏白愣了一下。
“这么夸张？”
虚渊看向天空阵图，眼神深邃。
“九重守护阵，是守护者万年来共同推演出来的阵法。”
“它原本不是为了碎片合一准备的。”
“而是为了抵挡毁灭者。”
苏白眼神一凝。
毁灭者。
又是这个名字。
这是所有暗碎片背后共同指向的存在。
也是九块碎片合一之后，真正要面对的敌人。
“毁灭者到底是什么？”
苏白问。
虚渊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不知道。”
“它可能是一个人。”
“也可能是一种意志。”
“更可能是法则本身的阴影。”
苏白皱眉。
“法则本身的阴影？”
虚渊点头。
“天地法则孕育万物。”
“但万物生灭之间，必然会诞生负面。”
“混乱、毁灭、吞噬、贪婪、恐惧......这些力量本身并不是错。”
“可如果它们脱离平衡，便会成为毁灭。”
“道祖曾经怀疑，毁灭者就是天地法则中所有失衡部分凝聚出来的存在。”
苏白眯起眼睛。
“所以它不是外来的？”
“不一定。”
虚渊说道。
“它可能诞生于天地内部，也可能来自天地之外。”
“万年前，道祖没有找到答案。”
“如今，这个答案大概只能由你去找。”
苏白叹了口气。
“压力一下子就上来了。”
虚渊淡淡道：
“你现在才感觉到压力？”
苏白想了想。
“之前也有。”
“但之前我还能安慰自己，大不了氪一波。”
“现在这个级别，氪金好像也不一定好使了。”
话音刚落。
系统声音响起。
【主人，请不要质疑氪金的力量。】
苏白眼睛一亮。
“统子，你有办法？”
【暂时没有。】
苏白：“......”
那你说个锤子。
系统沉默了一下。
【但氪金可以让主人心情变好。】
苏白：“......”
虚渊看着苏白脸上古怪的表情，问道：
“怎么了？”
苏白摆了摆手。
“没事。”
就在此时。
远处天边忽然传来一阵轰鸣。
一道巨大的金色飞舟破开云层，朝青云宗驶来。
飞舟之上，挂着万宝阁的旗帜。
随后第二艘，第三艘，第四艘......
足足十八艘飞舟，接连降临。
每一艘飞舟上，都装满了高阶灵晶、法则材料、阵基器具和各种珍稀资源。
万宝阁的修士们一个个神色严肃，从飞舟上飞下，开始按照秦无缺的安排布置资源阵眼。
青云宗弟子们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么多高阶灵晶？”
“那一箱，是不是七品法则晶？”
“卧槽，我没看错吧，那是八品星辰铁？”
“万宝阁这么有钱的吗？”
“不是万宝阁有钱，是我们穷。”
“扎心了。”
清风子站在旁边，眼睛都快看绿了。
秦无缺注意到他的眼神，提醒道：
“清风长老，这些资源都有数。”
清风子一脸正气。
“秦阁主这是哪里话？”
“我身为青云宗长老，岂会觊觎布阵资源？”
秦无缺呵呵一笑。
“你最好是。”
清风子：“......”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苏白看着青云宗逐渐忙碌起来，心里反而平静了几分。
真正开始行动后，恐惧反而少了。
因为每一步都变得清晰。
准备阵法。
聚集碎片。
请来守护者。
三日后合一。
接下来，就是等待。
然而就在九重守护阵第一层成型的一瞬间。
远在上界极北之地。
一片被黑雪覆盖的死寂荒原中。
一道漆黑裂缝缓缓睁开。
裂缝深处，一只没有眼白的黑色眼眸浮现。
它看向青云宗方向。
许久之后。
一道仿佛无数人重叠在一起的低语声响起。
“九块碎片......”
“要合一了。”
“终于。”
“找到你了。”
黑雪荒原之上，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黑色雕像，一尊接一尊睁开眼睛。
咔嚓。
咔嚓。
龟裂声接连响起。
浓郁到极致的毁灭气息，从荒原深处缓缓扩散。
青云宗上空。
苏白似有所感，猛地抬头看向极北方向。
他的眉头缓缓皱起。
“来了。”
虚渊、牧云、影、剑冢老人、灵渊、秦无缺几乎同时停下动作。
他们都看向同一个方向。
青云宗上空的九重守护阵，开始嗡鸣。
暗金色光芒剧烈闪烁。
剑冢老人握住剑柄，眼中寒意暴涨。
“毁灭气息。”
灵渊低声说道：
“比暗碎片更浓。”
牧云深吸一口气。
“它察觉到了。”
秦无缺脸色沉了下来。
“比我们预想中更快。”
影的身影化作一片黑幕，笼罩住半边天空。
“不是察觉。”
“是它一直在等。”
苏白握紧拳头。
系统提示音在此刻响起。
【检测到未知毁灭源苏醒。】
【危险等级：无法评估。】
【当前建议：立即完成九碎归一。】
【当前警告：毁灭源正在锁定宿主位置。】
苏白看着系统提示，眼神逐渐变冷。
“锁定我？”
“来。”
“我倒要看看，这毁灭者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他一步踏出，圣者气息轰然爆发。
暗金色归一法则冲天而起，与九重守护阵交织在一起。
这一刻。
青云宗所有弟子都看到了一个画面。
苏白站在主峰之上。
一人。
六碎片。
面对极北毁灭气息。
没有退。
没有避。
反而抬手，朝着远方轻轻勾了勾。
“想来？”
“排队。”
“我这边还没开完会呢。”
# 第423章 毁灭初潮
极北荒原的毁灭气息并没有立刻降临。
它像是一头刚刚从沉睡中苏醒的巨兽，先是睁眼，随后呼吸，再之后，才会真正站起身。
可即便只是那一缕气息隔着亿万里遥遥传来，青云宗上空的九重守护阵依旧出现了明显反应。
最外层的灵光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嗡！
整座阵法都颤动起来。
青云宗弟子们刚才还在震惊苏白圣者气息，下一刻就被这股毁灭气息压得胸口发闷。
“好难受......”
一名外门弟子脸色苍白，捂着心口。
他明明没有受伤。
可就是感觉心底像是压着一块巨石。
恐惧。
烦躁。
绝望。
种种负面情绪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不只是他。
整个青云宗低境界弟子都出现了类似反应。
有人呼吸急促。
有人双眼发红。
甚至还有人手掌颤抖，差点控制不住体内灵力暴走。
清风子脸色猛地一变。
“不好！”
“毁灭气息会影响心神！”
他立刻抬手，一道青光飞向宗门钟楼。
咚！
青云钟再次响起。
钟声带着安神之力，迅速扩散开来。
然而这一次，平日里足以稳住全宗弟子心神的青云钟，效果却明显弱了许多。
毁灭气息仍在渗透。
像是无孔不入的黑雾。
一点一点钻入每个人心中最薄弱的地方。
“守心！”
青云子的声音传遍全宗。
“所有弟子，原地盘坐，运转青云诀！”
“不得妄动！”
话音落下，青云宗弟子们纷纷盘坐下来，开始运转功法。
可是一些修为较低的弟子，依旧很难抵挡。
小安站在人群中，额头渗出冷汗。
他咬紧牙关，双手结印，拼命稳住心神。
可那股毁灭气息像是一只冰冷的手，不断撕扯着他的情绪。
“你太弱了。”
“你帮不上苏白。”
“你永远只能站在后面看着。”
“青云宗会毁灭。”
“所有人都会死。”
低语声在小安脑海中响起。
小安脸色越来越白。
他知道这不是真的。
但那声音太清晰了。
清晰到仿佛就是他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
他身体微微颤抖。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时，一只手忽然落在他肩膀上。
小安猛地睁眼。
苏白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
“苏师兄......”
小安声音发颤。
苏白看着他，笑了笑。
“怕了？”
小安咬牙。
“怕。”
“怕就对了。”
苏白说道。
小安愣住。
苏白坐到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要是不怕，那才不正常。”
“这股毁灭气息连守护者都要认真对待，你一个小辈觉得难受，很合理。”
小安眼眶微红。
“可是我不想拖后腿。”
苏白看着他。
“谁说你拖后腿了？”
小安低下头。
“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只能看着。”
苏白沉默了一下。
随后，他抬手指向周围那些正在苦苦支撑的弟子。
“你能做的事情很多。”
“你比他们强。”
“你可以帮他们稳住阵脚。”
“你可以告诉他们，怕没关系，但不要乱。”
“你可以成为他们能看见的榜样。”
小安怔怔抬头。
苏白继续说道：
“不是每个人都要去打毁灭者。”
“真要全宗弟子都冲上去，那不叫勇敢，叫送菜。”
“每个人站好自己的位置，这就够了。”
“你现在的位置，就是稳住他们。”
“做得到吗？”
小安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
他用力点头。
“做得到！”
苏白笑了。
“那就去。”
小安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
随后，他走向那些状态不稳的弟子。
“都别慌！”
他的声音不算很大。
但十分坚定。
“苏师兄就在这里！”
“守护者也在这里！”
“宗主和长老都在！”
“我们只要稳住自己，不要给他们添乱，就是在帮忙！”
“青云诀，第三层，清心式！”
“跟着我！”
周围弟子听到他的声音，仿佛终于找到了主心骨。
一个个开始按照小安的引导运转功法。
很快，一片片青色灵光从弟子们身上升起。
虽然微弱。
但越来越多。
最后，这些青色灵光竟然连成一片，化作一层淡淡的青色光幕，笼罩住青云宗弟子区域。
清风子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欣慰。
“这小子，成长了。”
青云子点头。
“青云宗下一代，不差。”
苏白看着小安的背影，也笑了一下。
随后，他转身看向极北方向。
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
毁灭气息只是初潮。
真正的东西，还没来。
牧云来到他身边，神色凝重。
“情况比预想中麻烦。”
“毁灭气息已经开始影响青云宗弟子。”
“如果三日后合一时，它继续冲击阵法，风险会很大。”
苏白点头。
“有没有办法提前削弱它？”
牧云摇头。
“太远。”
“而且它还没有完全苏醒。”
“现在出手，等于主动暴露更多信息。”
苏白皱眉。
“它能影响我们，我们却不能打它。”
“这不就是挨揍不能还手吗？”
剑冢老人冷哼一声。
“老夫可以一剑斩过去。”
牧云看了他一眼。
“然后呢？”
“它顺着你的剑意反向锁定青云宗，把毁灭初潮提前三天打过来？”
剑冢老人沉默。
他虽然脾气硬。
但不傻。
现在这种局面，确实不能乱出手。
苏白摸了摸下巴。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要做的，是防守。”
“守三天。”
“直到碎片合一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