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果山,水帘洞。
孙悟空单手撑下巴,看着欢腾的猴群。
它们不知大祸将至,正撒欢嬉闹。
旁白声响起:
【孙悟空拒绝了成为“黑帝之手”。】
【黑帝“放”他回了花果山。】
【这并非仁慈。黑帝得知了消息——孙悟空的师傅,是那位紫衫人。】
……
回忆里,黑帝冰冷的声音:
“孙悟空。”
“紫衫人与你,师徒一场。”
“你若亲手斩他,带回其首级,天庭前罪尽赦,伏魔将之位虚席以待。我,可助你登临神尊。”
声音转寒:
“若你不从……”
“花果山,寸草不留。”
……
回忆消散。
一些机灵的猴子察觉到孙悟空绷紧的身躯和眼中爆开的金芒。
洞外传来惊慌通传:“大王!外面来了个神仙,传旨的!”
孙悟空走出水帘洞。
一位仙将手持卷轴,被猴妖围着。他看见孙悟空,展开卷轴念出旨意,最后加重语气:
“……美猴王,陛下予你戴罪立功之机。那紫衫人,可能杀得?”
所有目光聚焦在孙悟空身上。
沉默良久。
孙悟空抬头,看着仙将,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回去吧。”
“俺不想杀你。”
仙将一愣,冷哼一声,驾云离去。
孙悟空转身回洞。
他跳上巨石,声音传遍山林:“孩儿们!都听好了!”
猴群与妖将聚集。
孙悟空咧嘴,笑容里带着豁出去的狠劲:“天庭的兵,很快就要来了。”
“怕不怕?”
短暂的寂静。
“不怕!!!”
怒吼炸开,声浪掀翻瀑布。
“好!”孙悟空金箍棒顿地,砸裂岩石。
“那就让那些神仙看看——”
“咱们花果山的骨头,有多硬!”
几乎在使者离开花果山的同时。
聆风倚在古松上。她六耳轻颤,捕捉讯息碎片,天庭的调兵令、天将集结、花果山的寂静。
她脸色微变,化作清风消失。
火焰山,牛魔王府邸。
牛魔王正搂着姬妾饮酒,聆风出现在殿中,言简意赅:“老牛,出事了。猴子惹了大祸,天庭要剿花果山。”
酒樽落地。牛魔王猛地站起:“啥?剿花果山?猴子又干啥了?”
聆风快速说完。
牛魔王听完,坐回石座,脸上肌肉抽搐,苦笑:“这傻弟弟……怎么专挑硬的撞……”
他想起火焰湖畔,自己说有难一起扛。
又想起自己说的“但不能惹天庭”。
他沉默着。
良久。
牛魔王一巴掌拍碎石座扶手,猛地起身,脸上再无犹豫,只剩狰狞。
“管他天庭地府!俺老牛认的兄弟,刀山火海也闯了!”
“点兵!三千火牛精骑,随老子出发,去花果山!”
他摔碎酒坛:“俺这傻弟弟……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了!那就一起,闹他个天翻地覆!”
西漠,焚煞洞府。
聆风的传信法器亮起,显出孙悟空留下的信物影像和讯息。
焚煞只看一眼,就从王座上跳起,眼中燃起兴奋。
“哈哈哈!好个孙悟空!果然能惹事!惹的还是天庭!”
“儿郎们!别挖矿了!抄家伙,搬家,去花果山打架!”
“让天庭的软脚虾尝尝咱们的火毒!”
北地,冰魄谷。
冰魄被信物波动惊醒。
它嗅了嗅信物上孙悟空的气息,听了聆风的说明,打了个哈欠。
“孙兄弟惹事了?还是天庭?”
它扛起玄冰重锤,对洞外吼:“孩儿们,醒醒,出门了。去花果山。”
顿了顿,咕哝:“希望孙兄弟备了好酒。没酒这架打得没滋味。”
它撞开冰帘,踏入风雪。
西海某个宫殿。
覆海捏着信物踱步,眉头紧锁。
属下低声劝:“三思啊!龙宫与天庭关系微妙,此时介入……恐引火烧身。”
覆海想起风暴夜里与孙悟空并肩狂饮、击掌为盟。
他停步,一拳砸在玉柱上。
“兄弟有难,岂能坐视!龙宫不可明动,但本王……能以私人身份前往!”
“点齐亲卫营,随我暗中出发!赴花果山!”
一天后,花果山。
气氛肃杀。山间驻扎着妖兵。猴妖、牛妖、蝎妖、熊妖、海妖……旌旗混杂,妖气冲霄。
水帘洞前空地上,燃着篝火。
孙悟空坐在主位,锁子黄金甲映着火光。
旁边,牛魔王抱着酒坛狂饮,聆风倚着石头剔牙,焚煞用蝎尾串着肉烤,冰魄试图把酒冻成冰坨,覆海望着海出神。
“猴子,”聆风扔掉牙签,瞥了眼山下妖兵,“这次闹得可比撕生死簿大多了。”
孙悟空撕下一块肉,咧嘴一笑:“怕了?”
聆风白了他一眼:“怕你死得太快,没人陪我听热闹。”
牛魔王放下酒坛,喷着酒气:“怕个鸟!兵来将挡!俺老牛的三千火牛骑一个冲锋,先撞他个人仰马翻!”
焚煞舔了舔蝎尾上的焦痕,狞笑:“我的儿郎们毒阵布好了,保管让天兵有来无回。”
冰魄啃碎冰酒,含糊道:“就是酒淡了点。等打完了,孙兄弟你得赔我好的。”
覆海收回目光,叹了口气,举杯:“既然来了,就没打算全身而退。兄弟,干了。”
孙悟空看着他们,没说话,举起酒碗。
几只酒碗、酒坛、冰坨、蝎尾卷着的容器,重重碰在一起。
“干!”
烈酒入喉,火焰噼啪。
山风卷着妖气与战意,直上云霄。
远方天际,隐隐雷动。
忽然。
天空骤变。
铅云滚滚而来,遮蔽花果山上空。云层中,旌旗猎猎、金甲摩擦、战鼓如雷。
云开一线,十万天兵结成战阵,金光冲霄。
为首三人,气息浩瀚,正是三位半步神尊。
最前方一人,银甲玄氅,额间竖眼紧闭,手持三尖两刃刀,是二郎神。
只是他面容冰冷,眼神空洞,似乎异常。
他身旁,巨灵神身躯如山,手持宣花巨斧,四大天王分列左右,各持法宝。
孙悟空金箍棒顿地,咧嘴狞笑:“终于来了!”
牛魔王提起钢叉,焚煞蝎尾竖起,冰魄抡起玄冰锤,覆海周身水汽升腾,聆风则默默退至阴影,六耳轻颤。
“杀——!”二郎神空洞的声音响起,刀锋前指。
十万天兵如金色瀑布倾泻!喊杀震天。
战斗瞬间白热化。
牛魔王的火牛精骑冲锋,与天兵撞在一起,人仰马翻。
焚煞的蝎妖喷吐毒雾,但被持国天王的琵琶音波震散。
冰魄的熊妖被增长天王的剑气割裂。
覆海的海妖掀起巨浪,被广目天王的赤龙、多闻天王的宝伞挡住。
巨灵神一斧劈开山脊,直取孙悟空。
孙悟空挥棒迎击,巨响声中,气浪掀飞周围妖兵天兵。
三位半步神尊中的一位,祭出宝塔镇下。
另一位挥动令旗引来罡风,第三位则直接锁定牛魔王等人,法则锁链缠绕而去。
旁白的声音响起: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战争。】
【天庭以绝对实力,碾压妖族的血勇。】
【妖兵死战不退,成片倒下。牛魔王钢叉折断,焚煞蝎尾断裂,冰魄重锤裂开,覆海身中数剑。】
【唯有孙悟空,金箍棒舞成风暴,独战二郎神与一位半步神尊,不落下风。】
【但他救不了所有人。】
聆风在阴影中穿梭,六耳预警,救下险死的妖将。
但她脸色越来越白,她能“听”到,天庭后方,更恐怖的杀阵正在凝聚。
“猴子!小心右翼!”聆风尖喊。
孙悟空一棍逼退二郎神,转头望去,只见另一位半步神尊结印完毕。
一道横贯天际的“斩仙铡刀”锁定他所有结义兄弟的区域,轰然斩落!
“不——!”孙悟空目眦欲裂,想回身,却被二郎神和另一位死死缠住。
牛魔王狂吼,化巨牛真身硬抗。焚煞、冰魄、覆海也各施秘法。
“轰——!!!”
铡刀落下,光芒吞噬一切。
光芒散尽,牛魔王真身破碎,浴血倒地。
焚煞半边焦黑,蝎尾尽碎。
冰魄玄冰锤炸开,胸膛凹陷。覆海龙鳞剥落大半,气息奄奄。
周围妖兵,死伤殆尽。
“老牛!蝎子!笨熊!长虫!”孙悟空嘶吼,金发倒竖,金眸赤红。
“走……猴子……带活着的……走……”牛魔王呕血道。
就在这时,一直静立的二郎神,额间竖眼忽然自行睁开一丝缝隙!
没有神光,只有一片漆黑。
他握刀的手,偏离了原本刺向孙悟空心口的一寸,刺在肩甲连接处。
孙悟空浑身一震,那一瞬间,他从那空洞眼眸深处,看到了一点挣扎的微光。
就这一寸偏差,给了孙悟空一瞬喘息。
他看到了远处聆风惨白的脸和催促的口型。
看到了山下还在拼死抵抗、却不断减少的猴群与妖兵。
不甘与暴怒在他胸中炸开。
但他知道,再战下去,所有人都会死。
“啊——!!!”
孙悟空发出咆哮,声浪震散云气。
他不再看重伤的兄弟,金箍棒横扫,逼开敌人,身形化作一道决绝的金光。
主动冲向天兵战阵最密处,冲向三位半步神尊,冲向眼神空洞的二郎神!
“俺老孙在此!有本事,就来抓俺!”
他要为剩下的人,吸引所有火力,撕开血路。
“抓住妖猴!”天庭统帅冷喝。绝大部分压力瞬间转向孙悟空。
金光在天兵阵中左冲右突,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但更多的锁链、法宝光芒将他笼罩。
他不断受伤,金甲破碎,鲜血淋漓,但战意愈发癫狂,竟真的将大部分高端战力短暂牵制。
山下,聆风咬牙,身影如风卷过,用尽力气将重伤的牛魔王等人卷起。
借着孙悟空制造的一丝混乱,化作数道妖风,朝不同方向飞遁。
“追!”有天王欲追。
“不必,首要目标,妖猴。”统帅声音冰冷。
所有攻击,汇聚于孙悟空一身。
在击碎不知第几件法宝,硬抗数次联手一击后。
一根“缚妖索”终于趁其力竭,缠上他的脚踝,随即是手臂、身躯……
金光骤黯。
孙悟空被层层锁链捆缚,高高吊起。
他低垂着头,鲜血滴落,但身躯挺直。
“押回天庭,听候发落。”统帅下令。
天兵收拢队形,清剿花果山残余。水帘洞旌旗被斩断,火焰熄灭。
旁白声最后响起:
【美猴王孙悟空,于花果山力战被擒。】
【其结义兄弟,重伤溃逃,生死未卜。】
【麾下妖兵,十不存一。】
【浩荡妖盟,一朝星散。】
……
荒僻山涧。
妖风落下,显出聆风踉跄的身影。
她将牛魔王等人小心放下,自己也喷出一口血,六耳无力垂下。
她靠着山石,缓缓坐下,仰头望着孙悟空被擒走的方向,眼神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