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杯薄酒下肚，气氛彻底热闹开来。
“小飞，这杯酒我敬你！”
秦大山性子稳重，举杯和杨飞碰了碰，由衷感慨：
“我们老秦家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淮茹、京茹姐妹俩遇上了你。”
“你不光疼惜两个孩子，还处处照拂我们乡下一大家子，帮忙盖新房、安排后辈差事，这份恩情……”
“我们老秦家上下都记在心里。”
“这杯酒，我干了！”
秦大山说完，端起杯中白酒，仰头一饮而尽，酒液入喉，辛辣过后只剩满心舒坦。
“大哥说的没错！”
秦二福紧随其后，连连点头附和，语气满是真切：
“以前村里总有人闲言碎语，说咱们老秦家两个女儿嫁错了人！！”
“简直荒唐！”
“这么多年看下来，谁家日子能比得上她们红火？”
“都是旁人眼界浅、嘴碎，根本不懂你的担当和情义！”
“我替京茹，真心谢谢你！”
说罢，他同样干脆利落地喝完杯中酒。
杨飞含笑抬手示意二人落座，亲自拿起酒壶，给两位伯父重新满上：
“都是一家人，谈不上谢字，能让她们安稳过日子，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气氛愈发松弛热闹，众人闲聊的话题，自然而然落到了家里一众晚辈身上。
在座的城里长辈看着满堂喜庆烟火，看着杨家儿孙个个成材，眼底满是赞许羡慕，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夸赞不休。
大儿子杨怀安年少沉稳，身居公职坚守本心，前途一片坦荡。
二儿子杨晓踏实肯干，独当一面打理影视城偌大产业，做事稳妥靠谱。
杨京华深耕影视行业，年纪轻轻就能导大戏、掌全局，天赋出众。
就连冉家的杨正、杨颖兄妹，也是各有本事、崭露锋芒。
冉母坐在席间，听得满脸笑意，随即主动开口问道：
“雪莹，小颖她演的新白娘子传奇我可是一集没落全看完了，他演的小青真是灵气十足、演技自然，演得太好了！”
她眼中满是疼爱，接着追问：
“这孩子是不是还在外面拍戏？她和小正应该都会回来过年吧？”
她来大院过年，就是为了多看看外孙外孙女一眼，旁人都知晓，冉家三个外孙外孙女，全被杨飞培养得格外出色……
个个前程似锦。
大外孙杨叶，年少有志，毅然参军入伍，在部队刻苦历练，磨砺出一身铮铮铁骨，保家卫国，是妥妥的热血栋梁。
也是全家的骄傲。
二外孙杨正，天赋异禀，深耕编剧行业，笔下剧本逻辑缜密、剧情出彩，如今已是圈内小有名气的才华编剧，眼下正全力打磨《包*天》的剧本。
备受业内期待。
三外孙女杨颖，颜值出众、灵气逼人，演技扎实不浮躁，凭借《新白*子传奇》的小青一角圈粉无数，是当下炙手可热的新生代演员——
前途不可限量。
一家三个孩子，三条截然不同的光明道路，足以见得杨飞教子有方，因材施教，从不强行束缚孩子的天赋与志向。
冉雪莹坐在桌边，闻言温柔一笑，轻声答道：“妈，您放心吧！！！”
“孩子们都安排好时间了。”
“小颖前段时间已经拍完戏份，今早打来电话，说是已经返程回京了，这会儿应该在路上，想来今天傍晚就能到家。”
“小正更是早早推掉了所有加班改稿的工作，就等着回来过年。”
“今天下午就回大院。”
听到这话，冉母顿时喜笑颜开，连连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
“在外打拼再忙，过年也得回家团圆。”
“不然一年到头见不着面，老婆子我这心里总惦记得很。”
……
转眼便到了大年三十。
一夜寒风尽数吹散往日琐碎，迎来了九一年最热闹、最隆重的除夕。
天刚蒙蒙亮。
九十九号大院就彻底醒了。
大清早，全院大人小孩齐齐出动。
女人们开始和面、剁馅、煮肉、炸年货，扮演她们丈夫角色的傀儡们帮忙扫院、挂灯笼。
傻柱一大家子也过来了。
往年就是在一块过年。
他跟何大清天不亮就扎进厨房。
灶台火从早烧到晚，锅里炖着肘子、排骨、整鸡整鱼，滋滋冒油，浓郁肉香顺着四合院每一条过道飘出去……
半条胡同都能闻见年味儿。
秦淮茹、何雨水、娄晓娥、冉雪莹、丁秋楠一众女眷分工明确，擀皮的擀皮、包饺的包饺、摆盘的摆盘——
说说笑笑，指尖翻飞。
上午十点多，外出所有晚辈全员归院。
最先到家的是杨正、杨颖兄妹。
在看到冉家长辈后，齐声打招呼道：
“姥姥姥爷好！”
杨正背着文件包，气质温文儒雅，一身书卷气，如今身为金牌编剧，举止沉稳有度。
杨颖一身精致新衣，眉眼灵动，荧幕上是惊艳众人的小青，回到大院，依旧是乖巧活泼的小姑娘，一进门就被一众长辈围着夸漂亮、有出息。
紧接着，风尘仆仆的杨怀安赶了回来。
一身正装还没来得及换，眉眼清正、身姿挺拔，刚结束外地办案，马不停蹄赶回大院。
作为家里第一个出息的大外孙、年轻检察官，秦家二老看见他，笑得合不拢嘴，拉着他问长问短，满眼骄傲。
随后杨晓、杨京华、杨雪陆续到家，影视城、剧组、乐坛，各自忙碌一年——
今日尽数归巢。
最后赶回的，是赶完期末工作、从大学匆匆归来的槐花。
快三十岁的她，一身素雅大衣，气质知性清冷，高校教授的书卷气扑面而来。
眉眼沉稳、举止得体，唯独谈及婚嫁，依旧淡然从容，不慌不躁。
人一到齐，偌大的九十九号大院，瞬间挤得满满当当。
秦家三兄弟、吴淑芬等乡下长辈，于莉、冉秋叶家里的城里老人，全部坐在廊下晒太阳，看着满满一院子儿孙，个个出息、个个孝顺，心里舒服得不像话。
中午简单吃了团圆便饭，全院开始贴春联、贴福字、挂彩灯。
红对联铺满门框，红纸福字倒贴满屋，大红灯笼层层高挂，阳光一照，红彤彤、亮堂堂，年味浓得化不开。
……
夜幕降临，除夕夜正式到来。
天色一黑，院外鞭炮声此起彼伏，烟花不断在夜空炸开，璀璨夺目。
中院摆开三张超级大圆桌，整整坐了近六十人。
上首主位，杨飞端坐其中。
一身从容沉稳，不怒自威，既是京都市父母官，更是整个大院、整个庞大家族的顶梁柱、主心骨。
左右两侧，长辈端坐、妻儿环绕。
满满三大桌年夜饭。
琳琅满目、丰盛至极。
整鸡整鱼寓意年年有余。
红烧肘子色泽红亮，四喜丸子团团圆圆，小炒精致、汤品温润，再加上傻柱独家硬菜、秦家带来的土味年货，整整三十多道菜，摆满整张圆桌。
开席之前，杨飞端起酒杯，目光扫过满院亲人，声音温和却庄重：
“旧岁已辞，新年伊始。”
“感谢各位长辈安康顺遂，感谢家人一年相伴，过去的一年，孩子们努力上进，家里和睦安稳，万事顺遂。”
“新的一年，愿长辈们福寿绵长，家人平安喜乐，孩子们前程似锦，岁岁皆圆满。”
“我敬大家一杯！”
“干杯！”
全场齐齐起身，欢声震天，共同举杯。
酒落杯盏，年夜饭正式开席。
席间热闹至极，笑语不断。
秦家二老看着杨怀安、看着一众杨家儿孙，连连感慨祖上积德、家门兴旺。
冉家长辈看着杨叶从军、杨正编剧、杨颖演戏，三个儿女三条大路，个个辉煌，满脸欣慰自豪。
大人们推杯换盏、闲话家常，聊收成、聊工作、聊学业、聊来年光景。
孩子们叽叽喳喳，围坐一桌，吃糖、嗑瓜子、说笑打闹，清脆笑声不断。
秦淮茹看着身边儿女满堂、长辈安康、阖家团聚，心里感慨万千。
从前苦日子熬到头，如今儿女争气、家庭圆满、衣食无忧、年年红火，这是她从前做梦都不敢想的生活。
唯独聊到槐花婚事，大家只是轻轻带过，所有人都记着白天的话，不再逼迫、不再唠叨，只等夜里杨飞私下开导。
槐花安静吃饭、温柔浅笑，礼貌应答长辈问话，心里依旧执着——
此生择偶，当如干爹一般担当稳重、顶天立地，不将就、不凑合。
“这丫头，还真是执着！”杨飞看在眼里，不催不急，一切尽在掌握。
……
年夜饭吃到夜里九点多。
酒足饭饱、喜气圆满。
随后全院大扫除收尾，桌上撤席、热茶摆上，所有人齐聚中院，准备除夕夜守岁。
院子中央架起大电视，九十年代的荧幕光影闪烁，春晚欢声笑语传遍大院。
老人围坐喝茶嗑瓜子，聊着往年旧事、今年喜事，女眷们坐在一起织毛衣、唠家常、说说孩子趣事。
小辈们分成两拨。
杨怀安、杨正、杨京华几人坐在一起，聊体制、聊行业、聊影视规划、聊来年事业布局，少年老成、意气风发。
杨颖、杨雪、念念一众年轻女孩，围在一起看春晚、讨论节目、说笑打闹，青春活泼、热闹鲜活。
外面鞭炮不断、烟花漫天，院里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将近子时。
家家户户开始迎新年、接福气。
杨飞带着全家人上香祈福，祝长辈福寿康宁，祝家人岁岁平安，祝后辈前程无量。
零点钟声敲响——
“新年到！！”
“新年快乐！！”
全院欢呼震天！
漫天烟花炸开，照亮整片夜空，红光照亮满院笑脸。
所有人互相拜年、彼此道贺。
小辈挨个给长辈磕头拜年，讨新年红包，欢声笑语、喜庆满堂。
秦家三兄弟看着眼前盛大团圆、儿孙鼎盛的景象，心中只剩无尽感慨。
谁说女儿改嫁就低人一等？
老秦家两姐妹都嫁给杨飞，换来的是全族兴旺、世代荣光，一人得道，阖家圆满，福泽三代！
除夕夜，风雪不寒，人间温暖。
大院灯火彻夜不熄，一家人整整守岁通宵，谈笑至天明。
零点过后，院里的热闹依旧未减。
小辈们嬉闹拜年、收着红包，长辈们笑意盈盈互相道贺，春晚的欢歌、院外的鞭炮、漫天的烟花交织在一起。
年味浓得化不开。
待到后半夜。
孩子们玩累了陆续回房歇息，长辈们也带着倦意落座喝茶唠嗑，中院的喧闹稍稍褪去，多了几分静谧温馨。
杨飞看着满堂安稳团圆的家人，目光轻轻落在角落静坐的槐花身上。
除夕夜万家灯火，人人喜气洋洋，唯独槐花安静得有些出挑。
她穿着一身素雅新衣，端坐在廊下，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茶水，看着漫天绽放的烟花，眉眼清淡温柔——
却藏着一丝旁人看不懂的执拗。
这些年，她一路苦读、步步生花，从当年大院里怯懦瘦小的小姑娘，熬成如今堂堂大学教授，学识渊博、独立自强，活成了无数人羡慕的模样。
可唯独终身大事。
卡死在了自己的执念里。
杨飞轻轻抬步，避开喧闹的人群，缓步走到槐花身侧坐下。
夜风微凉，烟花余光落在两人身上，静谧又温柔。
“槐花，怎么不跟他们一起热闹？”
杨飞声音温和，没有半分长辈的说教，只有淡淡的家常语气。
槐花闻声回头，看见是他，眼底瞬间漾起敬重与亲近，轻轻摇头浅笑：“爸，看着大家热闹就很好了！！”
“我安静坐一会儿就行。”
杨飞看着她澄澈执拗的眼眸，缓缓开口，直入正题：“槐花，白天家里秦姐她们聊你的事，我都听见了。”
“待会你来我房间，我跟你谈谈！”
烟花一朵接着一朵在天上散开，流光落进廊下，晚风卷着鞭炮燃放过后淡淡的硝烟气。
槐花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紧，抬眼看向杨飞，眼底没有慌乱，只是多了一层浅浅的忐忑。
她早料到今晚避不开这番谈话。
家里长辈白天旁敲侧击，她心里清清楚楚，只是一直没有松口。
希望干爹别瞧出她的心思。
不然她有何面目面对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