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子高终于一口小酒呛住了,泪汪汪的扫了陈蒨一眼,有点茫然尴尬,有点不知所措。
陈蒨倒是一脸无所谓,一边给他夹菜,一边笑道:“背后议纷纷,世人自舆情,香艳?嗨!说去吧,我还挺爱听的……吃饭……”
“大人爱听什么?”韩子高眉头青青,透着一丝嗔怪。
陈蒨在额头戳了一下,俩人相视一笑,眼神勾勾搭搭,接着吃吃喝喝,最后都有点喝高了!
韩子高大着舌头,趴在桌子上,歪着头问道:“我也不是二八佳人,大人,把我灌醉了,能有什么趣味啊?”
可能其中趣味,只有陈蒨自己懂得吧。
之后,华灯初上,俩人勾肩搭背往楼下走,陈蒨也来了调皮劲,趴在韩子高耳边,低声道:“世人都道咱俩好过了,你说无风不起浪,这话到底从哪里传出来的呢?”
“大人可真是,这就是空穴来风,大人你喝多……”韩子高轻轻一推陈蒨,根本没使力气,没想到突然一条黄色闪电晃过,韩子高还没看清楚咋回事呢,陈蒨已经被扑倒,滚下了楼梯!
“哎呀!咋回事?”韩子高大惊,“我也没用力啊!”他踉跄着脚步追下去观看,却见一头烈性黄犬,正在扑咬陈蒨!
原来是张彪爱犬黄苍突然冲上了楼梯,它见主人头颅被取走,一路追踪,认准了仇敌就是陈蒨!
咱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分析出来的?
黄苍一身黄毛倒竖,獠牙外露,凶猛异常,他一声闷吼,直取陈蒨脖颈。
这要是寻常兵卒,就这齿尖力沉一口脆,肯定转眼毙命!
但是陈蒨毕竟是武学世家,居然抓住黄苍的耳根子,和它搏斗起来!
事发只在瞬息之间,陈蒨酒沉身软,脚步虚浮,发出几拳,也打不中要害,落在急了眼的黄苍身上,那就是弹脑瓜崩差不多!
韩子高酒意瞬间惊散,不及多想,侧身一步,俯下身,薅住了黄苍的粗大尾巴,扯住往后一拉!
黄苍尖牙外露,心里话:“眼看就要咬死仇人了,居然扯我后腿,怎的不叫人恼羞成怒?”
它“嗷”一声,猛的回身摆头,狠狠一口,咬在了韩子高他的肩头。
锦衫破裂,利刃般的犬齿刺破皮肉,鲜血瞬间浸透白色衣料!
韩子高忍痛要抽出配剑,可是空间狭窄,宝剑根本无法出鞘,此时闻声而来的侍卫,都挤在门口,大呼小叫,越是着急,越是插翅也飞不进来!
韩子高死活不松手,黄苍彻底恼了,又在他的胳膊上乱咬。
陈蒨此时已经起身,他冲过来,抱住黄苍的身子一甩,只听“砰?”一声,黄苍整个身子飞出去,砸到窗户上,连窗带狗狗,一起落到外面砖石路上!
黄苍应该是受了伤,“哀嚎”一声,爬起来,“妈的,摔死狗呢!”然后,它一瘸一拐的跑掉了。
而此时的韩子高,斜倚栏杆,眉头紧蹙,剧痛席卷全身,他却一声没吭。
狗咬伤是相当疼的!
陈蒨酒意全消,慌忙扶住韩子高,一眼望见他肩头大片血色,心头又惊又疼,眉眼乱跳,道:“要不要紧啊?快救人啊,来人呢,快快!”
侍卫这才冲上来,将韩子高扶着出了酒楼,匆匆往府内急赶。
郎中前来探看时,一边上药,一边安慰道:“虽然肩头皮肉撕裂,现在看,还不太要紧,但是倘若偏上一点,伤到脖子,可就不堪设想了……”
可见黄苍是下了死口的。
“这只死狗!逮住它,非活煮了不可!来人拿,全城缉拿这个小畜生!”陈蒨彻底气疯了!
韩子高倒是没什么,表情淡淡的,只要陈蒨没受伤,他就心不慌。
“疼不疼啊?”陈蒨恨不得隔一会儿就会问一遍,琐碎的不行。
韩子高笑道:“郎中的药真的很神奇,开始时,火烧火燎的疼,如今也不太疼了……”
“那就好……”陈蒨还是不太放心。
此时,晚风卷着楼前河水的凉意穿窗而入,满室淡淡酒香,混着药香,还有丝丝的血腥气,说不出的让人倦怠。
“大人,您快回去休息吧……”韩子高催促道。
陈蒨想了想,摇摇头道:“我就在你这里休息吧,夜里万一伤势有变化,我也好及时处理。”
“我这里太简陋了些……”韩子高有点为难,只有一张窄床。
韩子高住在郡守府内的偏院厢房里,他白天时刻随侍陈蒨,夜间无事便回这间厢房歇息。
陈蒨夜里有事传唤或遇紧急危险情况,他几步就能赶到,要的就是一个速度。
陈蒨用眼一扫,韩子高屋子正中只一张木榻,铺素青锦褥;床边设有一副刀架,长短佩刀、护身短剑摆放其上,整整齐齐。窗边一张书案,摆放简易书卷、弓弩图纸。
剩下的就是他赏赐的几壶好酒、一柄随身玉饰。
别无他物。
“这里确实简陋了些……”
陈蒨皱着眉头道,他看了看躺在榻上可怜兮兮的韩子高,突然一附身将人抱了起来,道:“去我那里养伤吧,伤好了再回来……”
韩子高居然没挣扎,这么温暖宽厚的怀抱谁不贪恋呢,还拿小眼神儿偷偷瞄着陈蒨。
“大人,跟您求个情吧,饶了那条黄苍吧,他也是一条忠犬。”韩子高呢喃道。
陈蒨望着少年强忍痛楚、依旧含笑的模样,心底那份偏爱,更胜从前,点了点头,道:“行,都听你的……”
进了陈蒨的卧室,韩子高依旧紧紧抱着陈蒨的脖子,赖在他的怀里,没有松手的意思。
陈蒨宠溺的一笑,将他放在榻上时,顺便将卷起的帘幕放了下来,低声笑道:“快松手,要不,发生点啥,我可控制不了了……今天……”
然后不知怎么回事,两人的谈话,突然中断了……
谁先开始的?
人生须拼尽君欢,
恣情无限不敢看。
帐前留灯只一盏,
时时要看君娇面。
浑身满面都堆俏,
丹青搁笔难描遍。
清晨起来,被陈蒨照顾了一夜的韩子高,好像病得更重了,居然第一次起身没能成功,又试了一次,还是没行,最后他叹了口气,放弃了!
陈蒨随后像对待小公主一样,伺候更加的细心体贴,恨不得喝汤前都得给吹一吹。
等到韩子高终于能勉强下地,扶着栏杆在院子里来回溜达时,府里的人,都在偷笑,明明是伤在肩膀胳膊上,怎么腿还不好使了呢?可见是装的!恃宠而骄!没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