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得亏张韩子高,他及时召来援军周文育,不然陈蒨这次肯定是够呛了。
这功劳可是够大的了。
与此同时张彪大军溃散,逃进若邪深山躲藏。
陈蒨趁势挥军,拿下了会稽,为了剪除后患,他派心腹猛将章昭达,带一千精兵,火速进山,搜捕张彪兄弟,重金悬赏俩人首级。
张彪英雄末路,躲在山里只剩寥寥亲随,但是那条黄毛猎犬名“黄苍”的,却始终寸步不离的跟着他。
张彪知道自己早晚不等,非被抓获不可,于是旁人全都遣散,只留黄苍日夜守着自己。
章昭达的追兵,很快找到了他的藏身之处,趁着夜色摸到张彪栖身的茅屋,当时疲倦不堪的张彪正睡得香甜,根本没察觉危险来临。
猎犬黄苍,乃是神犬,他察觉来人,狂吠着扑上去,一口咬住了一名士兵的喉咙,士兵临死前的惨叫声,惊醒张彪。
张彪拔刀对峙涌进来的追兵,他放话道:“要杀我,便来取我首级,想让我活着去见陈蒨,门都没有!”
追兵将他团团围住,并把他的妻子也一并捉来推到他的面前。
他舍不得亲手杀死妻子杨氏,握着妻子的手,与她诀别。
之后张彪道:“最后拜托你们件事,给我的叛将申缙带句话:胜负未分,我在阴间等着他。
接着他与弟弟张昆仑,杀入追兵,力竭身死!
俩人原本当地豪强,死活不肯归顺,说来有点悍匪的感觉。
追兵当场将俩人的首级割下,带着两颗人头,回章昭达军中复命。
那条猎犬“黄苍”始终守在张彪尸体旁,哀嚎不止,不肯离开!
有路人见黄苍啼哭下血,帮它草草掩埋了张彪兄弟的尸体。
然后黄苍就不见了,很多人都说他一路狂奔,去找寻主人的首级去了。
浙东最大割据势力彻底覆灭,地方豪强纷纷投帖归附,会稽临海全境平定,
这日,陈蒨身上的伤也养好了,他心情不错,看着韩子高笑道:“虚室有余闲,复得返自然,跟我出去转转怎么样?”
韩子高抿嘴一笑,眼尾轻轻弯起,清透眼眸亮一层柔光,道:“好。”
说到底他还是个少年,哪有不喜欢游玩的?
自从跟随了陈蒨,他少年老成,整个人拴在了陈蒨身上,没有了自己的时间和空间。
韩子高还是懂陈蒨的,他低低浅笑,声息清浅,道:“大人想去看看,新近百姓的安居状态吧?”
“是的,你这个小精灵鬼,会稽乱局平定之后,我希望百姓重拾烟火,重归安稳。”说罢,陈蒨长长叹了口气,背着手,前面先走了。
这日天朗气清,陈蒨卸去一身甲胄,只着素色锦袍,韩子高一身白绸劲装,腰侧悬一柄短佩刀,紧随身侧。
二人没带大批随从,只遣两名亲兵远远跟着,自在穿行于山阴长街之中。
溜达了几天后,陈蒨下令所属官员清点全境荒地、流亡人口,登记豪强侵占田亩;五日内开官仓放粮,赈济城乡饥民。
又令战乱冤狱全部重审,凡平民被豪强构陷者,即刻释放,归还田产财物。
他微服私访,仁政爱民,不摆太守官威,走到哪里都和百姓打成一片,往来百姓见到两人,虽然不知道他们是谁,但是也知道是很有见识的贵公子。
再加上陈蒨气宇轩昂,雄美威严,韩子高眉目温润,身姿挺拔,走到哪里,都成了夺人眼目的人间盛景。
一路上韩子高都在不时侧身为陈蒨挡开拥挤行人,目光时时留意周遭动静。
陈蒨禁不住暗笑:“这刻在骨里的护卫习惯,一辈子怕是也改不掉了。”于是眼底涌起着难得的松弛的笑意。
这天,两人转过青石板巷口,一座临河酒楼檐角高挑,窗棂大开,河风携着酒香扑面而来。
陈蒨侧头看了看韩子高,笑问:“上去喝两杯?”
韩子高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道:“要不回府喝吧,多少喝不得?我怕不安全……”
陈蒨没理会他,抬步登楼,他拣了临窗雅座,凭栏坐了下来。
他侧头望着楼下流水画船,禁不住满脸笑意,短短数月,会稽山阴之地已经恢复了不少生机。
韩子高也没什么办法,与他相对落坐,招手唤来小二。
店家陆续上菜,鲜笋河鲜、炙肉醇酿摆满一桌。
陈蒨亲手给韩子高斟满美酒,道:“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呢,想起此前,夜遭张彪突袭,满城火光、你我仓皇奔逃,荒林之中躲避刀兵,今日还能安坐此间饮酒,都是你的功劳……”
韩子高执杯起身,微微躬身回敬,眉眼柔和,道:“只要能伴在将军身侧,纵是荒郊亡命,也胜过世间万般安乐……,这就是我的职责,不算什么功劳……”
说罢仰头饮尽杯中酒,韩子高酒量一般,颊边晕开淡淡绯色,衬得那张本就清丽的面容愈发动人。
陈蒨微笑着望着他,眼底满是不加掩饰的温和偏爱,他没有接着往下说,而是抬手替他拂去肩头沾染的柳絮。
此时,窗外市井喧嚣入耳,楼下百姓嬉笑打闹,只听有人嘀咕道:“你们听说没有?咱们现在这个郡守长官,是陈霸先将军的亲侄子,人物一品风流……”
另一个道:“那是,说起风流倜傥来,你们可见过他身边那个侍卫没有?听说叫韩子高的,那才叫俊呢,如果让我亲一下,死了都值了……”
韩子高眼眉一立,右手搭在剑上,用力一抓。
陈蒨随即把手覆在他的手上,一按,笑道:“干什么?小老百姓的乐趣所在,顺口一诌,何必当真呢?”
韩子高翻了个白眼儿,松开了宝剑。
“ 我话还没说完呢,此战中你孤身闯敌营、收拢降兵、打探军情、援军解围,立下大功,想要什么赏赐啊?”陈蒨接着问道。
韩子高低下了头,他最近博览群书,规矩也懂了很多。
他缓缓道:“我家本微贱,既无士族门第、又无宗族根基、我父辈也没做过任何官职,属于舆台细人,我这样的人朝廷是不会封赏的,不合规矩……”
韩子高这边话音未落,那边议论声又起,道:“我听说陈蒨将军私宠韩子高,俩人早都睡到一起去了,那场面可香艳了……而且……韩子高可以任意出入陈蒨大人府邸,妻妾都不避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