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度和侯安都,这俩人都是陈霸先的老班底。
徐度最早归队,公元545年,陈霸先去交州平叛时,重金聘请出山,是帐下老谋士;
而侯安都则于550年,侯景祸乱江南时,陈霸先在始兴起兵勤王,侯安都自带三千乡勇,前来投靠。
要成事得有自己人,拼盘多半不牢靠。
陈霸先自己率步骑兵从江乘、罗落一线,赶去和两人会合。
当天夜里,一声令下,各路兵马出发,陈霸先还没忘了杜棱,带着随军同行。
知道这次进军的真正目的的人,只有侯安都等四个将领,对外则声称是江旰来征调军队,去抵抗北齐的进犯。
这事就是奇奇怪怪的各种巧合,老百姓和沿途兵哨,也都听说北齐要来,对军队的出动,一点也没觉出异常。
二十七日,侯安都前锋直进,他指挥舟舰,马上要奔袭石头城,陈霸先却有意勒马不进,稍稍后退。
侯安都一看,大叫道:“坏了!莫不是主公临事犹豫,心有不忍了?”
他心中大惊,追上后退的陈霸先破口大骂:“你要干什么?今儿我们是造反,不是过家家,事到临头,你想反悔?哪有回头路给你走!”
把陈霸先骂得脸色非常难看,刚想辩解点啥,侯安都还没完了,接着又骂:
“大家是生是死,你必须作出决断,居然迟疑不进,你留在后头想干什么?不要以为我不知你存的什么念头?如果兵败,咱们都得死,留在后头有屁用,难道能免去人头落地的结局吗?”
陈霸先被骂的狗血喷头,呲着牙,跟身边人诉苦道:“他凶我!”
众将官也不搭理他,满脸都是大鹅乱叫,“该!该!该!”
实际上,陈霸先就是做做样子,他是什么样的人?不可能临阵退缩,无非是试探一下众将官的心意罢了。
所以侯安都一骂,还给他骂高兴了。
他压抑着马上要起飞的嘴角,一会儿手中长槊道:“侯安都骂我,骂的好,他在怪我临阵不决,妇人之仁,生我的气呢!我不能掉链子,大军全速前进!”
侯安都率先到了石头城之北,扔下船只,先登上岸。
王僧辩之前完全信任陈霸先,北面的防卫都交给了他,所以等于门洞大开,根本没多少人把守。
石头城之北和山冈高坡相连,城墙又不太高峻,侯安都披着盔甲来回走动,观察地形,他看看脚下的土坡,手握长刀晃了晃。
之后,他抬头望了望城墙,对手下军人道:“你们几个把我抬起来,悠到城墙上去!”
众人也不啰嗦,七手八脚抓着他高高举起,喊着号一道:“一、二、三,走你!”
将人扔上了城墙!
接着又有几个人被悠了上来!
城门瞬间从里面被打开,大家随着侯安都蜂拥而入,几乎没费什么波折,便进向了王僧辩的卧室。
此时,南门也被打开,陈霸先的队伍从南门也攻入进来。
王僧辩说什么也料不到自己的大限到了!
所以说,人真的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他正在秉烛处理军政事务,突闻外面大乱,有士兵高喊:“我们被袭击了!妈呀!这都是谁?啊……噗……”然后安静了!
王僧辩刚刚手执蜡烛,走向门口,想出去查看,结果一个士兵突然后堂冒了出来,举着染血的大刀,奔他就来啦!
王僧辩急忙逃跑,在门外遇到同样惊慌失措的三子王頠(wěi),就是原本与陈霸先的女儿定下婚约那位,父子手持宝剑,一起冲出大门外!
奈何身边只有几十个侍卫,手持兵器,在议事厅前跟侯安都兵士苦战,终究寡不敌众,王僧辩父子力竭再逃。
很快,父子俩儿跑到南门城楼之上,此时陈霸亲在带着人也追了过来,王僧辩一看是他,顿时蒙圈了:“你……”
王頠(wěi)仗着准姑爷的身份,一边请乞求哀怜,一边问道:“陈公,您妄动刀兵,这是什么意思啊?”
陈霸先却手持长槊,拿手一指两人,道:“你们先下来,咱们说话!”
王僧辩父子怎么敢下去?一边求饶,一边四处观望,希望援兵能来。
陈霸先也知偷袭最要速度,事不宜迟,于是下令道:“放火!烧了南门楼!”
瞬间火起,王僧辩父子被呛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只好下楼,束手就擒。
到此时,天真的王僧辩还存有一丝侥幸,他觉得自己和陈霸先可能有点误会,还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可是还没等他开口,陈霸先就抢先一步质问道:“我犯了什么过错?王公要联合北齐军,一起讨伐我?”
王僧辩一头雾水,解释道:“没有啊!”
陈霸先又问:“你派使者来告诉我北齐军队将要来犯,而你自己却全无戒备,这是什么意思?”
王僧辩更加莫名其妙了,回答说:“北边的边防,我不都委托给你了吗?我派你镇守京口,据建康北门,这不是戒备吗?”
陈霸先一时语塞,好像是这个道理。
王僧辩苦口婆心道:“我对你掏心掏肺,把北疆重兵全都交给了你,我认为北面绝对安全,所以才不设防;我要有心异心,能这么做吗?”
陈霸先一看,说不过他,那也别装了,道:“我曾坚决反对屈从北齐,四次书信苦劝,王公因何弃大义不顾,一心通齐叛国??!”
王僧辩眼神悲伤,叹了口气道:“你这就是欲加之罪,算了,背刺你的人永远都是你无比信任的人,不然后背能留给对方吗?”
陈霸先一不做二不休,当天夜里,便把王僧辩父子两人给绞杀了,连准姑爷也没放过!
好在王僧辩其他几个儿子都没在身边,长子王顗(yi)之前投奔了挚友王琳。
次子王颁(bān), 江陵陷落时,被西魏俘虏,带入关中。
四子王頍(kui)被家奴藏匿,不知所踪。
小的儿子王显和母亲被送去北齐做了人质,侥幸躲过这场杀身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