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还有就是抓头发这一招。

千万别怕。

庄主说了,现代好多人短发,对付短发的臭流氓的确有些吃亏。

但古代大家不都蓄发吗?

都是长头发,谁还怕谁啊,照着抓!

抓头发又痛,还瞧不出来严重的伤口。

拿针扎和踢裆也是一样。

伤口都很隐蔽,挨打的登徒子也没办法直接对着大家展示——就那针眼儿的大小,就是撸起袖子别人都未必看得见呢!

至于裤裆,那就更没法给人看了。

这样登徒子被围过来的人群盯着,那是憋得难受,却又无可奈何。

许韶音只叮嘱道:“咱们去的都是集市和大街,登徒子们未必敢做什么,但若是遇到这样的人,回来的路上一定小心,只走大路,别走小路。”

姐妹们牢记在心。

试过几次之后,大家终于发现,原来以前看着可怖可怕的登徒子,也不过是色厉内荏之徒。

只要自个儿豁出去了,不要什么体面,觉得被人欺负了也要保持个好名声……喊的声音大一些,怕的反而是这些登徒子。

下手也是,怕什么挨打,只要比他们更狠就行。

这么的,姐妹们渐渐没那么怕出门了。

生意一开始谈得不顺利。

许多铺子都不愿意跟生人做生意,也有人嫌弃她们的手艺太一般。

拒绝的,压价的,层出不穷。

连着三天,出门的姐们都一无所获。

有一次有一家愿意出六文钱买,有姐妹差点儿心动。

“要不,就卖了吧?好歹能见着钱。”

“咱们住在韶音家这么多天,住且不说,但是吃真是吃了人家不少米粮。”

“虽然韶音没催我们,但我们也该早些交上伙食费,不是吗?”

几个姐妹心中犹豫,差点就要答应。

但幸好最后又守住了。

“不行,韶音说过的,低于八文卖的话,咱们回不了本。”

有人算了笔账:“卖八文,就算咱们三个的提成一文钱都不要,但还得给做帕子的姐妹三文钱,给韶音四文钱……这不是叫她们倒贴吗?”

亏了谁都不好,不管是辛辛苦苦做帕子的姐妹,还是“掏空家底”收留她们,还给她们买布料针线的许韶音。

还有人想得更深。

“还有,韶音说了,这不是咱们几个人的事儿,是还有许许多多的姐妹——不是说在府里的这些,是说还有无数姐妹是靠针线活儿谋生的。”

“今儿咱们八文钱能降到六文钱,明儿这些铺子就敢让大家都降到六文钱……那些姐妹怎么过活?”

“不能降价,一定不能降价。”

姐妹们齐齐咬牙,不能降价。

哪怕卖不出去,也不能前人断了后人的路。

这么一连跑了好几天。

在外头谈生意的姐妹丝毫进展都没有,白跑好多天。

脚底走出泡来,口舌也都说干了,有人急得嘴边起了好几个大燎泡。

在家做帕子的姐妹也一样,没有一个安心的。

她们本就不敢出去,现在听说帕子不好卖,更觉得自己无用。

一时之间,府中愁云惨雾。

许韶音看见了,但也没说什么,反而是“奢侈”一把,跟阮香一起上工的那天,让阮香和她都换了一份胖婶的荷叶压缩包。

压缩包里大半都是油炸过、干干脆脆的肉食。

许韶音带回来,让乳母和岑嫂子好好拆分了,给每个人都准备一小碟子油炸的肉食。

不多,二三十人分下来,每人也就能分个两三块。

但许韶音也坚持要大家吃上。

人在没有希望的时候,吃点好的,就会重新变得有希望起来。

许韶音家本来就是做生意的,好多事,不用人专门教,她就知道。

没有压力的时候,要制造一些压力给大家,刺激大家动起来。

但现在大家自己个儿有压力了,许韶音就不多说什么了,反而是想尽办法让大家过得好一些。

大家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好多日都没有进账,大家只每日照旧记账——谁做了几张帕子,谁和谁外出谈生意,谁住进府里几天,算几日的伙食钱。

外出的姐妹跑断腿,终于在第七日上,开出了第一单。

……新增……

第一单并不是针线铺子绣坊的掌柜的买的。

是凝香她们几个进了铺子,将她们做的最好的一批帕子全拿出来,由着掌柜的挑。

“掌柜的,你看看,这些帕子真的做得很好的,用的都是上好的细棉布,都锁了边,带绣花的也有,你好歹瞧瞧。”

苦求了半天,那掌柜的也不说不要,也不说要。

就那么随意地翻着,好次动作粗鲁,差一点将装帕子的托盘打翻。

几十张帕子就要掉到地上去了。

幸好凝香何露她们最近也没少被刁难,早有准备,每次托盘要翻,或者帕子被随意扔出去的时候,她们都能稳稳护住。

这本事从前在飞月楼的时候就练出来了。

飞月楼的客人比这掌柜态度也不遑多让。

有时会故意将酒杯茶杯扔到地上,好看她们惶恐的样子。

就是打赏,也有人会故意把钱往天上、往远处,甚至往人身上扔,然后看飞月楼的姑娘们去抢。

很羞辱人。

但没办法,但凡家里日子好过的,家人好相处的,没人会去飞月楼干活。

所以姑娘们即便心中难受,却也要稳稳接住酒杯、抢赏钱。

如今倒是不用接酒杯抢赏钱了,但谈起生意来,这些人也是一样的不好相处。

姑娘们也还是一样地忍辱负重。

只盼着掌柜的能行行好,买下她们的帕子。

掌柜的戏弄她们一番,又压价,姑娘们受委屈可以,但这价钱是一文都不肯往下让的。

在铺子里磨了半个时辰,最终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气得有性子泼辣的姑娘出了铺子后,忍不住回头对着铺子啐了一口:“呸!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现在求着你买你不买,往后姑奶奶的手艺练好了,你想买,姑奶奶还不卖给你呢!”

几个姑娘互相安慰着:“没事没事,咱们再去下一家,城东不行就城西,城里不行就城外,咱们的东西这么好,肯定能卖出去的。”

正说着呢,就听到旁边一个小丫头“噗嗤”一声笑了。

凝香何露几人回头。

小丫头连忙收了笑,说:“几位姑娘,我们家小姐方才在铺子里买东西,听见你们有帕子要卖,可愿意借一步说话?”

这倒是有点出乎意料了。

凝香何露还有阿春对视一眼——这可跟韶音规定的不一样。

韶音只让她们去找正经的铺子,只在铺子里谈生意,切不可跟人去其他地方。

若是去,一定要有人在外面放哨。

但三人接连好些天都没有成果,这会儿好不容易有人主动问起,她们实在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三人眼神交流,最终凝香下定决心:“借一步是哪里?我们只在大街上谈生意。”

不去别的地方。

小丫头也不是没见过这种场面的,伸手一指:“大街上肯定是不行的,是你们卖东西,不能劳动我们家小姐下来。”

“不过你们也不必担心,我们家小姐就在对面茶楼,你们瞧,窗户那边的就是我们家小姐。”

何露凝香几人看过去,果然看到二楼的芦苇帘下,有一站一坐两个女子人影。

想来应该是这小丫头说的小姐,和小姐身边其他伺候的人。

茶楼也是铺子,人多,还算安全。

于是换了凝香在茶楼外头守着,何露和阿春上去。

到了楼上,她们认出来,果然是她们刚才苦苦哀求掌柜的看看她们的帕子时,在一旁挑东西的客人。

此时那位小姐倒是眼神含笑,让她们将帕子拿出来瞧瞧。

“我看不惯那掌柜的欺负人,他不买,我来买。”

说着,当真挑了起来。

那小姐也是有眼光的,几十张帕子,只挑了四张出来。

“怎么卖的?”

这年头谈价,是不放在面上说的,都是要去旁边的小屋子,或是屏风后面,用手指比划。

所以这位小姐也不知道这帕子何露她们卖多少钱,就直接说要买。

阿春跟何露高兴不已,一个激动,直接全都秃噜出去了。

“原本是要卖十文的,我们、我们掌……掌家的说了,最低也不能低于八文钱,不然我们就要亏本,也会影响别家的姐妹卖帕子。”

何露她们跟各个铺子的掌柜谈生意,见人就喊掌柜的。

说起韶音,下意识也想喊掌柜的。

但是想起来韶音又不是开铺子做生意的掌柜,这么喊不妥当。

激动之下,倒是喊了声掌家的。

许府现在就是她们的家——不同于生了她们的地方,是她们真正的家。

所以韶音就是掌家的。

那小姐听见这称呼,也是笑了一下:“有意思。”

说着,又问她们:“那你们知道铺子里这样一张帕子卖多少钱吗?”

阿春懵懵懂懂地点头:“去铺子里的时候我悄悄打听了,我们十文钱卖出去的,铺子里往外卖要卖二十文。”

小姐身边的小丫头又“噗嗤”一声笑了。

阿春都有点担心——这么不懂规矩的小丫头,不会被她家小姐责骂吧。

但看小丫头自在的样子,显然是没有这种担忧的。

小丫头还说呢:“你们怎么这么傻,明知道铺子往外卖要卖二十文,还要十文钱卖给他们。”

“噢不不,你们甚至不是卖十文钱,你们想八文钱就卖给他们呢。”

小丫头说话,那小姐也只是无奈地笑笑。

一看就是关系极好的。

阿春想了想,说:“但是韶……我们掌家的说了,一人一人卖的话,卖得慢,我们眼下还没有铺子,别人不知道我们,我们就得一个一个找,这样耗费的时间更多。”

“要是能卖去铺子里,虽说价钱便宜些,但是铺子里要得多。”

“我们做得好,铺子稳定要我们的帕子的话,我们就有了一门长久的营生。”

阿春年纪小,又不是在前头伺候人的,一直在后头洒扫。

性子不如凝香何露机灵,有什么就说什么。

何露在旁边瞧着,看那小姐面色并没有不悦,反而是跟看她自己的小丫头一样看阿春,便没有阻拦。

果然,那位小姐倒是很喜欢阿春的性子。

“这帕子价钱比我想得便宜,那我就不能只买这么一点了。”

“这样吧,这几条,还有这几条,都给我包起来吧。”

“至于价钱……这四条我是愿意花二十文买的,剩下这些么,按你们说的,十文钱一条卖给我吧。”

那位小姐一口气买了二十条。

四条二十文的,十六条十文钱的,总共两百四十文。

小丫头随身带着戥子,给何露她们绞了一角银子。

“你们瞧瞧,该是够了。”

何露阿春又惊又喜,连声多谢。

那位小姐却只是轻轻挥手,让丫头拦住她们:“没什么,我只是瞧不惯他们欺负人罢了。”

“你们自力更生,很好,不必对他们卑躬屈膝,将来你们一定会有出头之日的。”

这世上,有人因为何露凝香她们的卑微可怜,变本加厉地欺压她们。

但也有人因为她们的自强不屈,愿意伸出手拉她们一把。

……

第一单卖出了二十条帕子。

数量不少,但不是长久生意。

但即便如此,许府上下还是高兴不已。

当天韶音就将银子拿去换了铜板。

小丫头不知道是不是跟她家小姐一样,绞银子的时候多绞了一点,去钱庄的时候还多换了五文钱。

两百四十五文。

一张帕子的手工费是三文钱,二十张帕子就是六十文的工钱。

但大家的帕子都混在一起,暂且没分是谁做的。

这钱也大家一起分。

六十文钱,给在家绣帕子的十五个姐妹分,一人分得四文钱。

另外材料费算一张帕子四文钱,这些目前都是韶音阮香、秦画、樊诗诗四人带回来的,八十文,她们四人分,一人分得二十文钱。

再就是提成。

二十文的四条,每卖多两文,负责卖帕子的人就多分一文钱。

八文起步是一文,二十文算多卖出十二文,就多分六文。

故而一条帕子的提成是七文钱,这四条一共提成二十八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