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张老道瞥了一眼天行者，“走的路子，与我们不同。他更接近于掌握某种秩序的基本规则，追求的是绝对的控制。”
仿佛是为了印证张老道的话，一缕本该从天行者身边掠过的山风，忽然诡异地停滞了一瞬，然后乖乖地改变了方向，以一种完全违背自然流动的方式，从他身侧规整地“流”过，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进行精密的操控。
“你的道，又是什么？”张老道看向周阳。
周阳闻言仔细体悟了片刻，茫然地摇了摇头，他只感觉大道皆在眼前，但却不知哪一条更适合自己。
见周阳的反应，张老道和天行者都不意外，张老道开口说道：“你如今刚晋升天阶，未曾找到自己的道，实属正常，慢慢来就是了。今日唤你前来，主要是为了另一件事。”
张老道的神色变得郑重了几分：“你可知，为何近代以来，天阶越发稀少，甚至成为传说？又为何，达到天阶之后，前路似乎更加渺茫？”
周阳心中一凛。这个问题，他在突破后隐约有所感应，但并不明确。
此刻被张老道点破，他立刻意识到，这可能涉及到这个世界最核心的秘密。
“还请前辈明示。”
张老道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头望向苍穹，目光似乎穿透了云层，投向了那无尽深邃的宇宙星空。
良久，他才缓缓道：“因为这方天地的道，在衰减。”
“在衰减？”周阳皱起眉头。
“是的。”这次开口的，竟是一直沉默的天行者。
“用你能理解的方式解释，这颗星球的能量等级，或者说，支持个体生命进化的基础规则活性，在过去的数百年里，一直在不可逆地降低。”
“天阶，在古代，或许只是修行路上的一个重要节点。但在当下，它几乎成了这颗星球上个体生命能达到的理论极限。想要更进一步，难如登天。”
周阳心中震动，没想到背后竟有如此深层次的原因。
“是什么力量在压制？”他沉声问道。
“不知。”张老道摇了摇头，“或许是宇宙自然的变迁，或许是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规则。”
“宇宙浩瀚，神秘无穷。我与这位天行者道友，也曾探讨过。在这地球之上，受制于日渐衰减的道韵，想要寻得突破枷锁，更进一步的契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于是，我们便有了一个想法，出去看看。”
“出去？”周阳一怔。
“不错，离开地球，踏入那无尽星海。”张老道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向往，“或许，在不同的天地规则下，能找到突破的方法。”
这个想法不可谓不大胆，但放在两位站在地球巅峰的存在身上，又显得如此顺理成章。
“不过…”张老道话锋一转，看向周阳，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宇宙虽大，却也未必处处皆是乐土。地球是我们的根基，亦是亿万生灵繁衍之所。若我与天行者皆离开，此地便无人守候了。”
周阳心头一紧，隐约明白了什么。
“所以，我们一直迟迟未曾动身。”张老道叹了口气，“直到你的出现。”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周阳身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如今，你既已突破天阶，踏入此境。我与天行者商议，可将这守护地球之责，交付于你。”
“待到你何时寻得自己的道，境界稳固，足以独当一面之时，便是我二人放心离开地球，前往星海探索之日。”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周阳心中炸响。
守护地球？将亿万生灵的安危暂托于他？哪怕他刚刚突破天阶，正是意气风发，感觉能力撼山岳之时，听闻此言，也不由得感到一股沉甸甸的压力迎头砸下。
这是关乎整个文明未来的重任，绝非他目前所能想象。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干，说不出话来，
看着周阳那副欲言又止，压力山大的样子，张老道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那笑意冲淡了几分方才的凝重，他摆了摆手，“呵呵，不必紧张，莫要摆出这副表情。”
“今日告知你这些，主要是让你心中有个数，明白自己将来可能要面对什么，并非要你立刻就扛起什么重担。”
张老道的声音重新变得悠然：“你的路才刚刚开始，好好体悟天阶之境，寻找属于你自己的道，这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我们两个老家伙，在这里守了这么久，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张老道笑道，“本来也没想到你能突破得这般快，原以为再怎么天纵奇才，稳扎稳打下来，也要个五六十年光景。”
他的目光在周阳身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以你的天赋与心性，难道还没自信，在一两百年之内，找到属于自己的道，并将境界稳固下来吗？”
一两百年，对于常人而言，是漫长的一生，甚至是两三代人的时光。
但对于天阶强者而言，或许真的只是一段不算太长的等待。
听到这个时间尺度，周阳心中那块沉甸甸的巨石，终于是落下了一大半，不由长舒了一口气。
一两百年，足以做好很多事了。至少，不用像刚才那样，被这突如其来的重任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前辈言重了。”周阳的神情恢复了平静，“晚辈定当竭尽所能，不负前辈所托。”
“好，好。”张老道脸上的笑意更浓，“有此心便好。切记，修行之路，欲速则不达，尤其是寻道之事，更需水到渠成。你且放宽心，在你真正准备好之前，地球，自有我与这位天行者道友看顾着。”
一旁的天行者，虽未言语，但那微不可察的颔首，也表明了他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