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世人常常低估父母之爱子瞬间迸发出来的超乎平常的决断力和执行力。
在紧急化解了绿林寨因你当时仅仅只是为了能解一时之困而故意造谣乱传出去的流言引发的人心惶惶之后。
徐老连夜给王小妮床头留了一封书信。
又唤来小鸭、鱼妹两个分别给了她们一个小机关人作为好处诱饵连连叮嘱要格外悉心照料。
而后从他亲手调教出来的陷阱跟班、机关摆件制作跟班、寨墙守门跟班当中挑选出来了最忠心听话的一共30人。
由沈大棒、蒋寒、以及地涌山三兄弟分别带着。
以护送新一批机关摆件下山交货为由。
将云娘老爹亲手打造的精绝版护甲及兵器拆分合成行军柜并藏入货物箱之中。
于是乎。
这临时组成的明面上是机关摆件送货小分队实则是紧急救援小分队的队伍在徐老的亲自带队下在众寨民的热烈欢送中出了寨门。
并约定好了三天为限。
如若三天之后不见音信,则表示有危险需要救援。
留守山寨搞开荒养殖的众人还以为是一个头子一套管理方法呢。
全都只当佩服的听了。
也没真当回事儿。
毕竟有你这位几乎无论什么事情都能化险为夷的传奇代少主在山下呢。
他们有什么好怕的?
热情相送过后就是按部就班地该开荒开荒该养猪养猪去了。
而徐老这边可不是呢!
一行人一出了绿林寨寨墙能监视到的范围圈便立马手抖出了残影地在沈大棒、蒋寒两个一前一后合力抬的轿子上连连催促。
“大棒走快点儿!
蒋寒走快点!”
“哦哦哦。
知道了师父。
知道了师父。”
把两人催出一身的热汗。
满脸通红地吐着热气。
汗水是吧嗒吧嗒如夏雨落地。
给地涌山三兄弟瞧着表现机会地就原路掉头回来自告奋勇道。
“大棒师兄?
蒋寒师兄?
你们二人抬了那么久了应该也累了。
要不换我们来?
我们兄弟三人练过的跑得快!!”
说着就要主动上来替。
把二人闹得直声呼退道。
“去去去!
才刚回师门就请安静消停些了吧!
再说了!
你们兄弟三人腿短!
自己跑着还行!
咱师父带着座椅轿子还得往下几分!
这山路崎岖又有高草暗洞!
你们在前头探好路别让我们将师父往坑里带就算大功一件了!
别再来贪功求成挡路了!
我们到下一段自有人换上!
不用你们操心!
你们尽管到前头开路!”
这般说着。
队伍里其他几组人立马人高马壮地逐个回头应和了起来。
“是啊!
下一段路由我们顶上!”
“下一段到我们!”
“再下一段到我们!”
一组一组有序接力而去。
让地涌山三兄弟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地看向轿子上的徐老。
徐老只一顿气息凝重。
张口提问道。
“你们知道为什么有些道理我们自己也懂得却为什么还要学吗?”
“唔嗯唔嗯~”
地涌山三兄弟三脸懵逼的原地摇头。
“那是因为学之道~
在于~
学而后能知止。
知止而后能定。
定而后能安。
安而后能虑。
能虑而后方能长远……”
“哦……”
地涌山三兄弟听罢秒进入瞌睡状态。
“你们兄弟三人……”
徐老一声有意停顿。
嗯?!
兄弟三人又强行醒神过来。
就听见徐老高高坐在担子椅上高高教训道。
“你们兄弟三人天生精力充沛,活泼好动,不甘愿落入人后,是你们的长处。”
“嗯嗯嗯!”
三人听罢直点头如捣蒜。
精神头瞬间百倍。
徐老就又开始悠悠布道教训起来道。
“却也应该知道……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万丈高台始于垒土。
路~
要一步一步地走。
饭~
要一口一口地吃……”
“哈嗯……”
三人又秒瞌睡了起来。
徐老接着又着重提点教训起来道。
“我正是看重了你们机灵的性子才对你们委以重任,让你们带队在前头探路的。
你们可要一样一样做好了。
切莫再重蹈覆辙。
再吃以前的亏!”
“嗯嗯嗯!”
兄弟三人又精神上来。
徐老又一本正经地说教起来。
“人掉一次坑可能是蠢。
也可能是不小心。
但是如果明明知道是坑。
还要不听劝阻地再跳一次。
那就是真蠢。
明白么?”
“嗯……
嗯嗯。”
把兄弟三人说得耳朵红红。
便突然发凶道。
“你们既然明白那还不快点利索滚到前边带路去?
是还想吃我的大棒子不成吗?”
说罢直接从坐垫后边摸出来一根大铁棍子!
吓得兄弟三人当场摆出肌肉记忆的手舞足蹈起来遮挡历来会被打到的身体部位。
一边遮挡一边叫喊表忠。
“啊师父我们这就去我们这就去!”
就屁滚尿流地跑了。
“啊哈哈哈~”
队伍之中骤然响起看热闹的笑声。
“嘿嘿嘿~”
已经跑回开路原位的地涌山三兄弟也跟着憨笑了起来。
回归组织的快乐让他们上头。
呵呵哈哈嘿嘿地笑作一团。
丝毫没有下山救援的紧迫感。
这让徐老感觉不满又暂且无计可施。
因为在出发之前他也没有将实情相告。
这支30人小分队当中大部分人都认为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护送机关摆件下山去交货的。
并且都是抱着好不容易得到下山给山寨立功的大好机会要好好表现的心态去做的。
只有离徐老最近的沈大棒、蒋寒以及地涌山三兄弟这几个略微知道一些详情。
却也都是抱着立功心态去做的。
因为讲句实话。
他们并不觉得你真的会遇到危险。
哪怕是遇到。
你也会化险为夷。
你在他们心中的形象早就传奇化了。
故而他们的心态有一部分是认为是徐老爱子心切着急了罢了。
却也是因为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缘故。
既然老父都担心了都说要临时组队下山去。
那他们自然是要去的呢不是?
这没事最好。
大家伙儿都能风光露了脸。
这若真有事。
还能趁机立个大功。
回头回寨脸上贴金。
在这个他们只是因为原寨主报恩行为才划拨送过来的寨民也算是能找到了个往后余生都能在绿林寨立得住脚跟的大功劳呢不是?
低投入高回报的活儿为什么不干?
于是乎。
一行30人怀抱着各自的小算盘一路有说有笑地下了山。
对未来美好期许的幻想在自己脑海里演了一遍又一遍。
并且在循环往复之中不停地完善细节。
那是你看我,我看你。
越看越顺眼。
越看越起劲。
恨不得脚底长翅膀能飞起来。
等终于到了下山进入武功郡道口与一直奉命蹲守在此处的绿林寨情报分组组长石达开见了面把情报这么一通有无。
嘿!
一伙人当场就傻了眼。
搞半天还真出了事儿了!
并且还是出了大事了!
这一行总共30人的紧急救援小分队没有一个人是绿林寨本寨生长起来的寨民。
彼此之间的交情也仅限于都是徐老的跟班学徒。
这突然一下好像要涉及到生死搏斗。
众人不免也是全体慌了阵脚地左右张望试图找阵营站队起来。
又下意识对自己意志不坚定和临阵脱逃行为感觉到不耻地集体目光看向徐老。
等待他的发话。
却向来脾气古怪又喜好说教的徐老这回却没有说教指责他们当中任何一个人。
只是飞速目光对过全体一番过后就开口说道。
“你们都是年轻汉子。
前途一片光明。
又尚未娶妻生子。
往后的人生路还很长。
此行必定是凶险非常。
很有可能会丢掉性命。
我一个双腿残废的老头。
估计到乱时也不能护你们周全。
你们若是为难不能跟随。
那你们尽管自行散去回寨。
不用心坏愧疚,日夜难安。
只要你们替我保守这个消息不外传出去我们现在在场的其他人知晓。
那就当你们报答了我们这些时日以来的师徒恩情。
往后我们们就两不相欠。
我的话就到这里了。
是去是留。
你们自己选择吧。”
“啊啊……
师父?
师父?
那?
那既然?
既然师父你都这么说。
说了。
那?
那就别怪徒儿不孝了?
徒儿这就回寨!
请师父保重!
保重!!!
啊……”
徐老这才话音落地。
30人的救援小分队已经四散跑走了一大半。
剩下10人当中又有几个一直在前后观望进退两难。
对向徐老的嘴是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将徐老心寒得当即挥手怒斥道。
“想退就退!
别在此地扭扭捏捏丢人现眼!”
“啊啊师父?
师父?!!”
10人当中又扑通跪下来3个。
原地咚咚咚地给徐老连磕了3个响头道。
“师父?
我们还没有娶到老婆!
还没有生孩子!
我们不想死!
我们真的不想死啊!
对不起师父!
对不起师父!
呜呜呜!”
就又往土地狠狠地磕了好多个响头。
再起来定住之时。
脸上已经是血肉模糊了。
却依旧阻拦不住新的泪水的掉落。
只把手臂往眼睛上一横。
就咬牙而出道。
“师父对不起!
师父保重!”
就3人不约而同地起身跑走了。
你们!
哎!
徐老只一个默声捶手在轮椅扶手之上。
跟着就拳头攥紧。
红眼而上。
“你们!”
大喝一声就挨个点名道。
“沈大棒!
蒋寒!
周树!
周深!
鼠大鼠二鼠三!
你们这7个呢?
你们是想要跟他们一样现在就弃我而去?
从此我们师徒情分全尽于此?
还是随我冒着随时会死掉的风险将死生看淡下山去救我儿爱妮于水火??!!”
“啊!
啊~”
就把7人当中的周深给吓傻地原地抓起了脑袋疯癫大喊大叫起来。
“啊师父我不敢!
啊师父我不敢!
师父我不敢!
师父我不敢!
啊!
啊~”
语罢就大喊大叫着地扬长而去了!
也只是到了这个时候你们才发现原来周深他之所以能坚持到最后不是因为他足够有勇气足够不怕。
而只是因为他早已经被情报分组组长石达开提供的情报吓到当场尿失禁并且走不动道了。
直到最后见徐老彻底震怒了。
他这才吓得反应了过来并终于有力气逃跑了。
徐老以及蒋寒、周树、沈大棒以及地涌山三兄弟,石达开等情报分组成员3人目睹着这一幕的发生。
一时也是内心戚戚然。
不知用何言语概括。
只能最后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聚向了这次救援小分队的队长以及少主下山期间山寨的话事人徐老身上。
一半担忧。
一半同情。
徐老只是低头将悲凉叹完。
昂首上来给救援小分队里最后还剩下的蒋寒等6人慎重地重新问道。
“蒋寒?
周树?
沈大棒?
鼠大?
鼠二?
鼠三?
那你们呢?”
却再也没了之前的犀利古怪和阴阳怪气。
语气神态里只有无尽的悲凉的疲惫。
甚至在这疲惫里还压着丝丝乞求。
乞求声声问向他们。
“蒋寒?
周树?
沈大棒?
鼠大?
鼠二?
鼠三?
你们可愿意将死生看淡?
可肯冒着随时会死掉的风险随我这个双腿残废的孤寡老头去救我的好女儿爱妮?
好女儿爱妮?
你们?
你们可?
可愿意?”
就将他孤高的头颅突然点了下去!
“啊师父不要啊!”
蒋寒第一个就扑跪了上去。
骤然昂首上去对视的眼眸里都是他对徐老那一记突然点头下去的动作含义。
如果他的双腿没有残废。
他方才做的应该是下跪!
当这个念头随动作冲击脑回路。
蒋寒第一个承受不住良心的谴责并率先朝徐老扑跪了过去。
“师父蒋寒愿意随你下山去支援代少主!
师父蒋寒愿意随你下山去支援代少主!”
蒋寒接连说了两遍!
这让同样心思敏感细腻的徐老也瞬间领会到了蒋寒领会到了他那一瞬的跪地乞求才飞快给出的回应。
不由得老脸通红,眼眶含泪地回应蒋寒道。
“好。
好。
你果然是我的好徒儿!
好徒儿!”
接连重复了两遍就给了蒋寒肩膀上一记意味深长的掌拍。
蒋寒身后的周树、沈大棒以及地涌山三兄弟见了。
立马也跟着扑通扑通扑跪了过来地表忠道。
“师父!
我周树也愿意随你下山!”
“我沈大棒也愿意随你下山!”
“我地涌山三兄弟也愿意随师父下山去支援代少主!”
其中地涌山三兄弟喊得尤为口号化。
而且表情自始至终都是激动之中带着几分狂喜。
这不免又让心思敏感多疑的徐老多疑了上来。
再次跟他们三兄弟确认道。
“鼠大鼠二鼠三?
我平日里对你们最严格。
你们平时爱表现爱出风头我心里十分清楚。
此行凶险未知不是开玩笑。
我希望你们能定下心来思考再做决定。
不要跟往时一样人云亦云争抢风头。”
“嘿师父我们没有啊!
我们三兄弟很认真的呀!
我们就是要去救代少主的啊!
这哪怕代少主这回是掉坑里了还是捆树上了!
我们兄弟三个都能给她救回来!”
鼠大一个带头。
鼠二鼠三跟着就应和并畅想了起来道。
“对啊!
我们要把我们代少主给救回来!
嘿嘿!
这回轮到我们救我们代少主了!
耶!”
“耶!
我都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代少主到时候是什么表情了!
耶!~”
“耶~”
竟然还当着众人的面击起了掌来。
一副要大不大要小不小的样子。
把徐老看得又是高兴又是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