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来的躲不掉。
该面对的迟早也要面对。
经过剧烈的心理挣扎。
少主同意亲自下山去与狗头山三姐妹对簿公堂。
好能将你们已经被挟持软禁的卖酒小分队全体队员给赎回来。
在正式下山之前。
你随少主召开了三场会议。
第一场是由你，徐老，少主三人关于绿林寨在少主本人亲自下山处理官司诉讼期间的治寨行权分配事宜的内部会议。
第二场是将你们绿林寨幸存老少聚集过来传达交代第一场内部会议的决定事宜。
又经全体讨论补充。
最后决定为。
少主不在绿林寨期间。
山寨大小事务由徐老负责总执行。
绿林寨全体幸存寨民都需服从调配。
同时紧急成立临时元老堂对徐老的总执行权进行投票监督。
大小事务都需要进行记录。
大事直接抄送少主知晓决定。
在获得绿林寨全体幸存寨民的支持过后。
你们又扩大召开了第三场会议。
是将你们绿林寨本寨寨民代表留下。
同时请进来三十六寨并进来的各路代表以及重要寨民等，同一时间聚集至议事厅。
将你们之前两场会议得到的结果通过全员讨论投票形式进行讨论通过。
让徐老在少主不在山寨期间的行权职责范围更加清楚。
同时也更清楚了元老堂的人选和职权范围。
三场会议下来。
时间已经到了午夜。
你们既是兴奋激动又是哀伤暗愁。
徐老也没有说什么。
只是默默命万谢领着拐子山一众16人随你护送少主下山。
在会议散场后的议事厅。
徐老坐在轮椅上昂首问少主。
“万谢他们是我亲手带出来的。
平时都最听我的话。
他们个个身强体壮又略通武艺。
叉鱼的叉子和射鸟的弓箭都耍得出神入化。
背在身上行走山下并不犯法。
另外我还会将我那信鸽分与你三只携带下山以便应对不时之需。
我这样的安排。
你多少安心点了吧？”
诶徐老？
你下意识又侧身去给徐老一个眼神。
怎料这时的少主却在你们的面前红了鼻子。
侧身飞速整理着情绪过后。
就面朝着徐老左右各自后退一步。
又上身一挺就将左右袖子甩直。
左手搭右手。
随手臂向前伸展而推出。
口中大喊道。
“义父大恩……”
声音又随之哽咽。
只把眼睛一闭，腰一弯。
就给徐老拜了个大礼。
徐老什么也没说。
只是转动轮椅轱辘轴过去与他体己拍肩宽慰。
二人的关系也好似回到了难得的和谐时刻。
这一段经历也给你愈发开慧的心智带来了不少的冲击与感悟。
让你彻夜难眠。
第二天天亮刚睁开眼。
你出乎意料地听见了熟悉的屋里有人在伺候起床的提桶注水声。
咕噜噜噜噜……
哗啦啦啦……
熟悉的手劲。
熟悉的味道。
是小妮……
你心里咯噔一下地完全醒了。
“你醒了？”
王小妮那边也似乎察觉到了你的动静。
声音低而柔。
侧身用后肩膀顶开了珠帘格挡。
双手捧着洗脸盆出现。
视线交接。
便低头温柔地将盛了清水的洗脸盆子往你的盥洗架子上摆去。
又从架子上顺下来毛巾在清水之中浸泡打湿。
淅淅沥沥的拧着水。
熟门熟路又头微微低着凌波微步往你这边走来。
“我也是许久没回来了。
又有初五初六他们在。
所以也没来顾你。
今天早上也不知怎的。
初五初六他们叫也不见应，人也不见在。
我想着也是到了你早起的时辰了。
若是看不见人。
怕你盥洗不便……”
这般说着。
那湿过水又干湿度刚刚好的毛巾就递到了你的面前。
带动视线往上游走。
你默声抬手。
只刚一接上。
王小妮她就跟触电了般地忽地原地转身往你的衣柜子走去。
一边熟门熟路着踮脚从柜子顶部取下来鸡毛掸子往左手里捏着。
一边熟门熟路地给你把衣柜门给打开了。
一边熟门熟路掸着灰尘。
一边熟门熟路地与你说道。
“清水我已经给你放好了。
你自己净过双手后就自己洗把脸吧。
我瞧着时辰也差不多了。
给你找几身换洗的衣裳。
对了。
你今天想穿哪一身？”
那声音就明显哽咽地顿了顿。
脑袋也随之侧转下垂向右。
似乎已经从徐老那里得到了一些消息。
你没有说话。
只是照着她的话自己去洗脸。
一下。
两下。
清凉的山泉水泼洒在脸上。
你复而又听见了王小妮替你的主张。
“爱妮你说带这套玄色的，还有这套白色的，还有这套靛色，好不好？”
就将她的知晓给你暴露无遗。
嗯嗯。
你只默声点头应着声音。
双手捂着毛巾在脸上擦拭。
耳边便已经听见王小妮捧着她刚才清点的那几套衣裳凌波微步着往小桌前站定并张罗折叠了起来。
还一边折叠着一边欣喜万分地与你分享。
“玄色的好行走，白色的好透气，靛色的庄重精神。
每套都有它的好处。
重要的是它们都干得快。”
就窸窸窣窣地整理了来。
嗯。
你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嗯。
将拧干的毛巾放回架子上。
视线被洗脸盆中荡漾的水纹吸去注意力。
立即弯腰往水桶里打了一瓢子水漱起了口。
咕噜噜。
噗！
哇啊啊。
噗！
水瓢放下。
吸。
你深呼吸一口气。
转身向梳妆镜走去。
伸手拿了梳子就自己给自己梳了起来。
“我来吧。”
王小妮的手就乘着她的声音来了。
梳子交接。
你沉默着不说话。
静静感受着头发被梳子梳动拉扯的力道。
直到你的头发全都被规规矩矩地扎了起来。
嗯。
你刚想看着。
眼前的镜子就被王小妮拨正了来。
完完全全映照着你的脸。
嗯？
你忽地眼眸子发亮。
好像比过去梳得好多了。
右手情难自禁地举到鬓角处。
“诶等一下！”
王小妮的劝阻就在这时变得尤为急切了来。
你的眼眸之中也飞速闪过一丝惊奇。
镜中王小妮的倒影已经自顾自埋头往自己腰间口袋摸索了去。
不出顷刻就给你摸出来了一个不到两寸大小的小盒子。
但见它通体红色。
还雕刻描绘着花草虫鱼蝙蝠等象征着吉祥美好之物。
活灵活现的。
又分不出具体用的是什么材质。
这却更让你觉得难受了。
正难受着。
王小妮她又没有察觉般自顾自给你昂上来一个欣喜分享的表情。
左手将那精巧小盒捏于指尖。
右手灵活激动来摆正你的肩膀，你的额头。
上身微微俯向你。
声音几乎贴在你的太阳穴附近说道。
“来？
爱妮你来？
我给你上样好东西。”
就快速立正了上身。
右手搭配着。
将捏在左手指尖的小盒子拧开。
又内扣在右手掌之中握着。
再以右手中指在小盒子之中来回画圈揉搓。
不出三下就给带出来一抹你从来没有见过的几乎透明的乳白色膏状物往你头发上抹来。
诶？
你下意识侧脑躲闪。
“哼哈哈哈哈。”
反倒是遭了她的嗔笑。
“哈哈哈。”
却又是自你当着她的面挑明了你对碧萝的承诺之后，你首次看见她笑成这样明媚自在的了。
心中愧疚挣扎着。
又听她一声“呆子”嗔怪入耳。
你便将脑袋正了回来任由她摆弄。
“哼哼哼呆子。
真是呆子。”
她又接连低嗔几声。
却已是情难自控。
叫你也忽地眼眸含笑。
发现自己额前鬓角还有后脑勺上茂盛生长又无法并拢梳起的头发正在被她用乳白色半透明膏状物给逐片刷平捏实。
刷平捏实。
直到给你在镜子中呈现出满头的油光蹭亮！
呼吸之间还能隐隐嗅着一股微甜的芬芳。
叫你又情难自禁举手要去摸上一摸。
“哎呀别。”
却又再度遭到了王小妮的阻拦。
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
她这次是直接伸手抓住了你的手。
你当场就吃了醋。
并飞速外显到了飞速缩短的眉间距之上。
而王小妮那边却好像还是没有注意到一般。
只一味心疼又紧张地俯身吹气在你这被她用你没有见过的玩意儿给抹得油光蹭亮的头发上。
还一边吹一边心疼紧张地跟你嘱咐交代道。
“这是发油。
呼呼。
着急的呆子。
呼。
发油很是金贵的。
山下也不见得舍得用。
呼呼。
用上过后需要静待半个时辰不动。
呼。
才好让它彻底干透定型。
否则就都白费了。
呼呼。”
这不俨然就是和小聪跟你说话时候一模一样的姿态吗？
你坐着将拳头攥紧。
镜子中倒影的王小妮还在鼓着个腮帮子给你的头三百六十度的吹气。
呼呼吹得认真又投入。
身形进进出出远远近近地婀娜影像在你眼前的梳妆镜上。
你骤然就放开了拳头。
急促呼唤她一声。
“小妮。”
“嗯？
怎么了？”
她却只句句有回应地匆匆一应。
就又继续鼓着个腮帮子给你吹起头发定起型来。
呼。
忽地一团不明野火焚身。
你飞速半转去上身将她拽倒入怀！
任凭窗外风起云涌时光流逝。
你也要将这头发弄乱为止。
待她重新将你梳洗完毕。
还顺势将那盒装着金贵发油的红色小盒子按进你胸口位置的内衬口袋。
徐老他已经在前院替你拦住少主等人干等了有些时辰了。
待你匆匆带上王小妮特地为你整理好的包袱。
快手快脚地跨出房门。
立马就感觉到了王小妮在后边不远不近地追送的动静。
当你的脚步冲出卧房正门五步的时候。
王小妮的身子也刚好停在了你的卧房门口门框上。
胸口上紧攥着她的小拳头。
跟攥在你手臂上的力道一样。
你将牙一咬。
面朝地面开口对她许诺道。
“王小妮。
你在家里等我回来。”
却还没等到王小妮惊喜过后的回话。
你整个人已经脸红脸白脸青炫彩斑斓心脏砰砰乱跳地冲出了厢房院墙拱门。
一路只
埋头直冲。
跟徐老，少主，铁柱，石头，鱼哥以及万谢等一众拐子山16人集合之时，脸色都有些刷白了。
众人本来等了你将近大半个上午。
这心里已经是有些想法了。
但见你这副模样出现。
那各式各样的想法又统统化作了对你的关心问询。
铁柱、石头两个上前问道。
“代少主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是昨夜没休息好吗？
还是生病了？”
“嗯？
爱妮快低下来让我瞧瞧。”
徐老后脚也转着轮椅轱辘轴朝你贴近了来。
那关怀的手是往你胳膊上捏，又往你额头上探。
万谢等人也是着急地围了上来。
一副下山办事都是其次的模样。
少主更是趁势近上来一步半关心半试探地建议道。
“爱妮？
义父？
这下山之路遥远又崎岖。
狗头山三姐妹又一直对我们绿林寨虎视眈眈。
一路之上又危险重重。
爱妮若是身体突感觉不适。
那今天还是先不着急出门了。
赶紧先回屋歇歇。
我这就唤人给你找熊师傅过来看看。
嘿鱼哥？
你快些到前院去唤熊师傅来。”
就在你们全体的诧异注视之下自然而然地使唤起了鱼哥。
鱼哥也是利索听话得很。
回应一声“是。少主。”就利索转身要去办。
“诶诶诶鱼哥等一下。”
你赶忙伸手叫停并左右解释道。
“少主我没事儿。
徐老我没事儿。”
并且还顺口撒了个谎。
“我就是昨夜睡得晚了些。
今天早上又起得迟了些。
刚才又一路赶过来心里着急了些。
故而面色看起来有些不好。
你们看。
我能跑能跳。
身体灵活得很。
还十分的精神。”
就给他们全体原地做起了连续几套高抬腿碰膝原地疾跑热身动作。
末了还给他们全员打了一小套拳脚。
在一群男人面前。
你一个女的嚯嚯哈嘿地舞着。
是又高抬腿飞踢又下身铲地的。
把徐老，少主，还有万谢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前院也随之一片寂静。
连风声吹过都能听得见了。
就在这时。
被挤站在人群外围的铁柱和石头突然带头给你鼓起了掌吹起了口哨来。
“欸好！
好！
我们代少主好样的！
我们代少主威武！
代少主威武！”
啪啪啪~
啪啪啪~
加万谢一起等拐子山一众17人见势便也跟着鼓起了掌。
17人。
17双巴掌。
啪啪啪地在徐老的头顶上。
把徐老的脸啪啪啪震得五彩斑斓。
都不知用何种词汇来准确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同时也让鱼哥目瞪口呆地转向少主。
呆呆的眸子里都是对少主下一步指令的老实等待。
就见少主嗯嗯两声在右手虎口之处。
而后面做欣喜激动的模样与徐老赞许道。
“呵呵义父你瞧。
我们爱妮真是性情纯真，英姿飒爽，文武双全。
我们绿林寨能有爱妮这样的人才真是我绿林寨的福气。
义父能为我绿林寨培养出这样优秀的女儿也是我绿林寨的大功臣。
我们爱妮如此优秀。
这山下花红柳绿富贵迷人的。
如果我是义父您，我必不舍得让她下山去。”
嗯？
徐老只暗暗白了一眼就昂首回道。
“所以你这个一寨之主就舍得呗。”
就把这话题直接倒退回了至少一万步。
把少主的脸都给怼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