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哥哥!!!”
理智完全断了线。
威猜哭着,整个人就扑了上去。
白玉满本就坐在床沿一动不动,被这一扑直接仰面倒下,后脑勺磕在床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不要!!!”
威猜的手胡乱地拍着白玉满的脸,眼泪一颗一颗砸下来,落在白玉满那半张被自己毒瘫的脸上。
“白玉哥哥,小猜以后会听话的,小猜不会用自己的眼睛杀人的!!!”
叮——
话没说完,一颗圆溜溜的小东西从白玉满胸口滚了出来。
琥珀琢磨弯腰捡起来。
“这是…机关的零件?”
还没等琥珀琢磨想完,白玉满胸口响了。
滴答。
滴答滴答。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机关重新动了起来,声音比之前还要响,白玉满的胸膛也跟着那声音起伏了,一口长长的气从嗓子里抽进去,眼皮颤了两下,睁开了。
“哎哟…”
白玉满疼得龇牙,后脑勺还磕在床板上,他伸手一摸,摸到一手的灰和木屑。
“什么情况这是?”
“呜呜呜,白玉哥哥!!!”
哭得很伤心,威猜整个人挂在他身上,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脖子。
白玉满低头看了看挂在身上的小团子,又看了看门口站着的琥珀琢磨、碧玺瑶、夜宫幽芳和金智英。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反应过来。
呃…看来是翻车了。
白玉满挠了挠自己乱糟糟的白发,有些不好意思。
“机关不小心卡壳了,老子想着拨一下…结果拨过头了,眼前一黑就没意识了。”
说得轻描淡写,可碧玺瑶已经蹲下来捡起了地上那枚铜色零件,翻过来看了一眼。
“别乱修了,这次醒来完全是运气好!!!”
“啊…是吗。”
白玉满尴尬地笑了笑,把威猜往旁边扒拉了一下,试图坐起来。
可威猜死死抱着他的腰不撒手,整张小脸埋在他腰侧的袄子里,肩膀还在抖。
“行了行了,别哭了,老子这不是没事吗。”
“可白玉兄,都是当爹的人了,你这也太不小心了。”
啊,老子当爹?
琢磨老弟你在胡说什么?!!!
听见琥珀琢磨的揶揄,白玉满一下子抬起头辩解。
“放屁!!!老子连媳妇都没有当什么爹???”
可还没说完就被碧玺瑶一句话堵了回去。
“可白玉,你以前经常说机关就是你的女人啊…既然机关是你女人,那就当威猜殿下是你和机关的孩子嘛。”
“碧玺瑶你这娘们乱说什么,这小祖宗可是暹罗王,老子可…”
“好了 白玉,大家都快被你吓死了。。”
看威猜又要哭了,夜宫幽芳轻轻抬了一下手,她看了看挂在白玉满身上还在抽抽噎噎的威猜,又看了看满脸通红的白玉满,微微叹了口气。
“还有,琥珀,碧玺,你们两个别开这种玩笑了。”
“就是就是,幽芳姐姐说得对。”
金智英从夜宫幽芳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认真地提议道。
“别说威猜了,咱也快被白玉大人吓死了。要不先别修了,不然又卡壳怎么办?”
“可智英,这样不会吵到你吗?”
白玉满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滴答声还在响,一下一下,又急又密。他皱了皱眉。
“一点也不吵。”
还没等金智英开口,威猜终于从白玉满的腰侧抬起了脸,橄榄色的瞳孔里还挂着水光,却拼命摇头。
“小猜觉得不吵!!!”
看得出来,威猜殿下是真害怕。
碧玺瑶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拍了拍白玉满的肩膀,认真劝道。
“白玉,你也别乱修了。
这一次只是卡壳,下一次万一修坏了,我们也没人能接的上手啊了。”
“阿瑶说得对。”
琥珀琢磨点了点头。
“白玉兄,先让它响着,等找到更稳妥的办法再说。”
“我也同意他们说的。”
夜宫幽芳靠在门框上,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语气带着一种疲惫的无奈。
“再加一具尸体可不行呢。”
不是,连夜妃那老娘们也不同意?!!!
少数服从多数。
白玉满张了张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低下头,看着还挂在自己身上的威猜。威猜仰着脸看他,眼泪还没干,却已经笑了,橄榄色的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行了行了,老子先不修了。”
白玉满把手放在威猜头上,胡乱揉了一把。
“起来,吃完饭去。”
“嗯。”
威猜没起来,反而抱得更紧了。
晚饭是碧玺瑶让客房送上来的。粥、汤、几碟小菜,还有一碟白玉满点名要的腌萝卜。
威猜坐在白玉满旁边,安静地喝了一碗粥。他的脸色还是不太好,紧张地看着白玉满。
甚至在白玉满吃饭饭以后起身跟着走。
“小祖宗,你跟着老子干嘛?”
“小猜要睡白玉哥哥这里。”
“老子这边很吵,你睡不好。”
“小猜不怕吵。”
今天说什么也不走!!!
威猜仰着头,橄榄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认真地说。
“小猜今天差点以为白玉哥哥死了,小猜害怕。”
这话让白玉满语塞。
也不能让他更睡不着吧。
“……行吧。”
所以妥协了,白玉满侧身让开门,威猜抱着枕头走进去,自己爬上了白玉满的床,缩在最里面,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
白玉满把灯芯拨暗了一些,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继续翻他白天没弄完的机关图纸。胸口滴答滴答响着,笔尖在纸上沙沙地走,听着机关运转的声音,威猜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缩成小小一团,睡着了。
而另一边把金智英哄睡着以后,夜宫幽芳从房间里出来,走廊尽头的灯还亮着。
琥珀琢磨和碧玺瑶站在窗边,似乎在等她。
“白玉的机关,不能一直这样响下去。”
毕竟夜晚不长,夜宫幽芳开门见山。
“你们对此有什么头绪吗?”
“倒是有的,夜妃大人,就是白玉可能会不高兴。”
碧玺瑶和琥珀琢磨对视了一眼,然后犹豫地开了口。
白玉满不想和珍珠玛吉再有任何关系。
阿满不想再当玛吉少爷的下人。
“我和琢磨去找一趟珍珠,他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
“嗯,以前白玉兄的机关坏过一次,珍珠兄找人修过。”
琥珀琢磨抬起那只蓝色的眼睛,看向夜宫幽芳。
“他肯定比我们清楚一点。”
可听见二人的意见,夜宫幽芳有些疑惑地摇了摇头。
“我刚刚观察过,他并不在营地。”
“但凤鸣他们和江南在,狮心也在。”
琥珀琢磨的语气很平,却带着一种笃定。
“能联系上。”
夜宫幽芳沉默了一会儿
“…好,但暂时不要让白玉发现这件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