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坐。”
看见倒下的宫本正义,木村纱织的表情明显缓和了很多,甚至还有了笑意。
葵坐在木村纱织对面,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脊背挺得笔直。
胁差还搁在她手边,刀尖上的血已经凝了,在灯下泛着一层暗红。
“做的很好,不过葵…对于自己喜欢的人,偏了一点点也是理解的。”
葵的手指微微一僵。
妈妈学过医术?
“嗯,森贤教过我一点点。”
纱织用没受伤的左手把茶杯端起来,吹了吹热气,语气淡得像在聊今天的茶:
“不过怎么说呢…你为了光做到这一步,妈妈很高兴。”
这话让葵的心悬起来。
天火灭了,正义的腹部在流血。
葵不知道正义能坚持多久。
但和琥珀大人还有碧玺大人约好了,她必须坐在这里。
因为她是木村纱织的女儿,只有她有让木村纱织毫无防备的可能。
想到这里,葵深吸一口气。
其实她不相信木村纱织对她们这些孩子的感情了。
但琥珀大人的眼睛可以看穿自己的过去和未来,他让自己取得妈妈的信任,就先相信他吧。
“妈妈,如果最后光真的葬在寒霜帝国的话,我能来看他吗?”
听到这话,木村纱织顿了一下,她思考了很久,然后笑道。
“当然能,你是他妹妹。”
听到这话,葵认真向纱织点点头。
“谢谢…主要是我也想见见东条辉彦大人,毕竟他是光的父亲,怎么说都有些好奇。”
然后想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妈妈,我接下来问的问题可能会让你有些不高兴…忍能来吗?”
听到这话,纱织的笑容凝固了。
葵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也是,忍是葵的哥哥,葵自然会想到他。”
“嗯…我既然光打算去寒霜帝国的话 这些事情还是要说清楚得好。”
葵点了点头,努力保持平静。
纱织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就感觉大量的粉色气焰穿过了葵,向四面八方走去。
“对,葵说的有道理…不过妈妈还是想…”
“我懂了,他不能来对吧。”
几乎是立刻说出纱织想要的答案,葵抬起脸,然后笑笑。
“也是啊…毕竟光和忍之间发生那种事。”
笑得比哭还难看。
然后却被纱织搂住了。
“不用感到抱歉 ,葵。
毕竟你一直在古德岛,让芳臣的孩子有着可乘之机,也是正常的。”
这话让葵感到作呕。
明明忍是受害者啊。
想到当时自己查看忍的情况,他发着高烧,身上到处遍布着淤青,有些地方,瘦得骨头都显出来了。
但,正义那刀可不能白刺。
“好了,妈妈,我清楚你的意思了,之后就办。”
于是葵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让纱织对自己的话非常满意。
“要不再聊点别的事吧,妈妈,其实我对您之后离开渡边家的事,还是很感兴趣的…”
与此同时,罗西夫公寓西侧,穹顶内壁的最深处。
白玉满被触须缠着腰吊在半空,像一条晒在屋檐下的腊肉,手脚都被粘在穹顶的弧形内壁上。
他嘴上也被糊了一层黏糊糊的东西,想骂人都张不开嘴,只能“呜呜”地哼哼。
他正哼着,忽然看见穹顶下方裂开一道细缝,两道身影从缝隙里滑了进来,落地无声。
前面的男人身材高大,一只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微的光;
后面的女人个子娇小,手指间夹着一叠白色的纸人,纸人的五官在微光里像活的一样微微扭动。
琢磨老弟
碧玺
快来救老子啊啊啊啊!!!
白玉满瞪大眼睛,拼命“呜呜”起来。
看见白玉满有反应,琥珀琢磨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竖起一根手指,抵在自己唇前。
碧玺瑶跟在后面,从袖中抽出一张写好的纸,展开,举到白玉满眼前。
“别出声,木村纱织能听见。”
好,好。
白玉满眨了眨眼,表示明白。
于是琥珀琢磨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和一支细笔,就着穹顶内壁的弧度开始写字。
“你被抓是因为胸口的那个东西。”
啊?
白玉满看着那行字,愣了愣。
这个东西在已经陪了自己很久。
只记得自己还是下人阿满的时候就在了。
“珍珠…发现的时候也好奇过,我就开始钻研机关,想把它去掉。”
可惜一直没有成功。
试过拔掉几次,差点死了。
后来它跟着白玉满活了几十年,一直滴滴答答的,平时声音不大,听久了也习惯了。
妈的 ,老子当时就算死了也该拔掉这玩意儿!!!
看着白玉满生闷气,琥珀琢磨和碧玺瑶对视了一眼。
碧玺瑶用笔在纸上补了一行:
“我们可以控制自己不出声。”
行了,这娘们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是自己的问题。
白玉满盯着那行字想了片刻。
他的目光从穹顶内壁扫到下方。
公寓的穹顶是半透明的,从里面能模糊看见楼下的走廊和房间。
他看见一扇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隐约听见纱织的声音,很轻,听不清在说什么。那个疯女人的感知和结界是连通的,任何异常的震动、声响,甚至是空气流动的变化,都可能让她察觉。
白玉满咬了咬嘴唇。
他朝碧玺瑶伸出手,用眼神示意她手里的笔和纸。
碧玺瑶把纸笔递过去,白玉满在纸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示意图。
“铜片,马尾毛,松脂,鹿皮,不用太大。”
不知道白玉兄打算干什么?
琥珀琢磨有些想用蓝色的眼看白玉满,但粉色的气焰却开始往里面钻。
算了,和自己想的一样。
琥珀琢磨戴好了眼罩,封住了自己能使用能力的眼,看来带白玉兄来这里是对的。
然后伸手,在纸上写了两个字。
“我来。”
琥珀琢磨把纸笔收好,站起身,那只蓝色的眼睛看向穹顶下方。
他朝碧玺瑶比了个手势,碧玺瑶点头,她抓起一把纸人撒了下去,纸人四散离开。
它们的视线可不会受影响。
不久就回来了,带回了铜片、马尾毛和松脂。
公寓里已经混沌一片。
走廊的墙壁上覆着半透明的粉色黏液,像活物的血管一样微微搏动。
壁炉早就灭了,炭灰里埋着几片碎瓷。
厨房的柜子被翻得乱七八糟,米缸里结了一层粉色的霜。
琥珀琢磨翻遍了所有可能放皮料的地方——衣柜底层、工具箱、储物间,却只找到几块被黏液腐蚀得发黑的碎布。
鹿皮,鹿皮。
奇怪,为什么唯独找不到鹿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