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务既定,接下来是武将封赏。
这不仅关乎赏罚公平,更关乎军心士气。
江浩展开早已拟好的名单,一条条念出:
“关羽,除兵曹从事外,加封厉锋校尉,未来屯兵历城,负责冀州、兖州方向防务。”
“张飞,任齐国兵曹,拜骁骑校尉,负责泰山郡方向防务。”
“赵云,任济南国郡丞,拜轻骑校尉,武官文用,主要负责济南屯田事宜,兼顾军事。”
念到此处,江浩顿了顿,解释道:
“子龙沉稳细心,让他主管济南屯田,最合适不过。”
其实这他也有私心,培养赵云,省心省力!
众人点头。
赵云确实可以文武并行,乐安屯田就已经证明了一切。
“许褚,拜中军校尉,专责护卫主公安全。”
“高顺,拜陷阵校尉,专责护卫我的安全。”
“太史慈,任齐国都尉,拜昭勇校尉,负责齐国军事防务。”
“张辽,任齐国田曹,拜荡寇校尉,负责南丰屯田练兵,文远有帅才,让他独当一面,正可磨砺。”
“徐荣,任乐安都尉,拜怀远校尉,负责乐安郡治安及冀州乐陵方向防务。”
“凌操,任益都县令,拜楼船校尉,他是吴人,善水战,将来取北海,水陆并进,正需这样的人才。”
“周仓,除随关羽任副将外,拜立义校尉。此次破黄巾,他当记首功。”
“……”
一个个名字念下去,裴元绍、张英等中层将领也各有封赏。
根据军功,整个刘备集团此次共拔擢了三个都尉、八个校尉、二十三个县尉、四十二个军司马。
封赏名单议定,已近子时。
刘备命人取来青州刺史大印。
那是从原刺史府中搜出的,铜铸龟钮,重三斤七两,印文篆刻“青州刺史之印”。
刘备将大印放在案上,手指轻轻抚过冰凉的印身,神色复杂。
一个月前,他还是乐安郡守,如今却要执掌一州印信。
“玄德公。”
江浩轻声道。
“名正则言顺。公孙伯圭、袁公路、陶恭祖皆已联名上表,朝廷那边...不过走个过场。”
郭嘉接口:
“只要‘表举朝中’这道程序完成,便是公告天下。至于长安同不同意...”
他笑了笑,“董太师巴不得我们和袁本初斗起来,怎会不同意?”
刘备深吸一口气,终于拿起大印,在早已拟好的文书上重重按下。
“嗑!”
印泥鲜红,印文清晰。
从这一刻起,刘备正式以青州刺史的名义,执掌青州三郡。
议事后第二日,刘备便冒着大雪出巡各县。
他放心不下那些刚刚安置的百姓,定要亲眼看看才安心。
程昱、枣祗等人接到公文,陆续到任。
程昱一到乐安,便雷厉风行地整顿吏治,三日间罢黜了七名贪墨小吏,悬首城门。
乐安官场为之一肃。
最卷的当属顾雍。
这位年轻的临淄县令,到任第一天就翻阅了所有积压文书,第二天开始走访街巷,第三天已拟出《临淄治事十策》。
他几乎住在县衙,每日只睡两个时辰,卯时起床,子时才歇,生生把县衙的佐吏都卷得叫苦不迭。
鲁肃看着顾雍送来的厚厚一沓方案,苦笑道:
“元叹这是要累死自己,顺便累死所有人啊。”
但效果是显着的。
不过数日,临淄街面整洁了许多,粥棚秩序井然,甚至开始组织百姓清扫积雪,以防屋舍被压垮。
整个齐国、乐安,渐渐秩序井然。
唯有济南,因大部尚未收复,仍处于军管状态。
江浩这个济南郡守,暂时还只能在临淄办公。
这日上午,江浩在刺史府偏厅会见了几十名铁匠,这些是鲁肃从千余名工匠中初步筛选出的佼佼者。
一场座谈会开完,已过午时。
江浩揉了揉发涩的眼睛,走出厅堂。
雪不知何时停了,庭院里积了厚厚一层,阳光照在雪上,反射着刺眼的白光。
“惟清。”
轻柔的声音从廊下传来。
江浩转头,看见蔡琰披着雪白狐裘站在那儿,手中捧着个手炉,呵出的白气在冷空中凝成薄雾。
“昭姬?”
江浩一愣,“你怎么来了?”
蔡琰微笑:
“父亲让我来看看你。说你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怕你忘了吃饭。”
她走到近前,将手炉递过来。
江浩接过,触手温暖。
他这才想起,自己从早上到现在,只喝了半碗粥。
“陪我走走?”
蔡琰轻声问。
两人并肩走进庭院。
雪很深,踩上去嘎吱作响。
蔡琰突然蹲下身,抓起一把雪,捏成个小球。
“记得小时候,每到下雪,我就和母亲在院里堆雪人。”
她眼神有些飘远,“那时父亲还在洛阳为官,母亲也还在...”
江浩心中微动。
他知道蔡琰的母亲在黄巾之乱中病逝。
“我们也堆一个?”
江浩突然说。
蔡琰抬眼看他,眼中满是笑意:“好啊。”
两人蹲在雪地里,开始滚雪球。
江浩手大,滚出个巨大的雪球做身子;蔡琰细心,滚出个稍小的做头。
她又找来枯木做手臂,石子做眼睛,还解下自己的红色发带,系在雪人脖子上当围巾。
“好了!”
蔡琰退后两步,满意地端详着。
阳光下,雪人憨态可掬地立在院中,红发带在风中轻轻飘动。
江浩看着蔡琰冻得发红的脸颊和鼻尖,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其实没那么冷。
两人说了会儿话,多是蔡琰讲她在乐安书院教书的趣事,哪家孩子调皮,哪家孩子聪慧。
江浩静静听着,偶尔微笑。
这一刻,什么军国大事,什么天下争雄,仿佛都远去了。
直到夕阳西斜,蔡琰才离去。
江浩站在院中,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手中还握着那个温暖的手炉。
“军师。”
亲卫来报,“郭军师请您去商议人才司的章程。”
“就来。”
江浩应道。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雪人,转身走向议事厅。
腊月二十,大雪封天。
整个青州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临淄城的屋檐垂着冰棱,街道上的积雪深可没膝。
但在这严寒之中,三个俘虏营里的十八万挖河精壮,却迎来了难得的好消息。
放假了!
“从今日起,每日劳作减至两个时辰!”
监工的军士站在高台上呼喊,声音在风雪中有些模糊。
“工作内容改为砍柴,小柴自用取暖,大柴上交制农具,每五日可休一日!”
台下的精壮们先是愣住,随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半个月前,他们还是惶惶不可终日的黄巾俘虏,每日挖河五个时辰,只求一口活命粮。
如今,劳作时间缩短了,还能有休息日,这简直是梦里才有的日子。
“张老三,听见没?能休息了!”
一个精壮捅了捅身旁的同伴。
被叫做张老三的汉子咧嘴笑了,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
“听见了!还能砍柴取暖!娘的,这冬天总算能熬过去了!”
可别小瞧这个权限,古代林地都是地主的,柴不能随便乱砍。
但是青州,“敢占山为王”当地主的,全部以贼寇论处!
这是刘备江浩程昱等人早就商议好的,执行者便是程昱。
不远处,几个军士正指挥着分发新制的冬衣。
虽然里面絮的是芦苇和旧布,但总比单衣强。
领到冬衣的汉子们小心翼翼地穿上,生怕扯破了,脸上是掩不住的欢喜。
临淄城内,景象又是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