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商议间,郭嘉抱着厚厚的功劳簿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倦色,生无可恋。
“主公,军师,各军功劳已核算完毕。”
郭嘉将功劳簿放在桌上。
“按军师之前制定的标准,斩首、擒获、先登、破阵等各有不同赏格,已详细记录。”
江浩翻看着功劳簿,赞叹道:
“奉孝办事,果然细致。”
“我已命快马将副本送往各军。”
郭嘉笑道。
“让关羽、张飞等将军在军中公开宣读,当场发放奖赏。如此可最快收拢军心。”
刘备接过功劳簿细看,只见上面不仅记录了将士的功绩,还注明了对应的赏赐,土地、布匹、钱粮,甚至军职晋升。
“这些赏赐...会不会太重?”
鲁肃有些担忧的走了过来。
刘备正色道。
“乱世之中,将士用命,无非为了封妻荫子,光耀门楣。我们若吝啬赏赐,将来谁还肯效死力?
何况这些赏赐的土地多是无主荒地,我们只是做了顺水人情。”
江浩点头附和:
“主公所言极是。而且这些赏赐并非一次性发放,而是分三年兑现。将士们为了得到全部赏赐,必然长期效力。”
鲁肃这才释然:“分期兑付,惟清啊,你这操作,真的逆天!”
江浩白了鲁肃一眼,花呗、分期这些概念他也是从万恶资本家手里学的。
功劳簿送到各军后,引起的反响超乎想象。
在关羽军中,当关羽在营中公开宣读赏格时,那些原黄巾降卒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二狗,斩首两级,赐田五亩,布三匹,升任伍长!”
被叫到名字的是个瘦小的青年,他愣在原地,直到被同袍推了一把才回过神来。
“将...将军,我真的...真的有田了?”
李二狗声音颤抖。
关羽点头:
“军中无戏言。你的田地在济南郡台县,这是地契副本。”
他亲自将一张盖有官印的文书交给李二狗。
“待战事结束,你可凭此领取土地。”
李二狗捧着那张轻飘飘的纸,却觉得重如千钧。
他突然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爹!娘!咱们家有地了!有地了!”
这样的场景在各军营地不断上演。
许多降卒第一次意识到,他们不再是被人鄙夷的“贼寇”,而是有可能通过军功获得土地、尊严,甚至改变家族命运的军人。
他们觉得,按照他们的身体素质,打几场胜仗,几十亩良田就到手了。
而原先的军士,不仅赐了田,还升了职,最小的都当了伍长,忠诚度拉满了。
在张飞军中,陈贵因在比武中表现出色,被任命为军司马。
当他领到象征职位的木牌时,这个汉子眼眶泛红。
“将军,我陈贵这条命,今后就是您的了!”
他单膝跪地,声音哽咽。
张飞扶起他:
“你的命不是俺的,是你自己的!好好干,将来立了功,娶房媳妇,生几个大胖小子,那才是正理!”
众将士哄笑,气氛热烈。
最震惊的莫过于张辽。
当他收到刘备命令,得知自己被分配一万兵力时,简直不敢相信。
“文远将军,主公说南丰一带的屯田和俘虏整训工作,就全权交给您了。”
传令兵恭敬地说。
张辽接过兵符,心中波涛汹涌。
在吕布麾下时,他虽受重用,但吕布多疑,从未让他长期统领如此多的军队。
而在刘备这里,不仅给他万人兵力,还将一方事务全权托付。
“请回报主公,辽必不负所托!”
张辽郑重地说。
传令兵离去后,张汛低声问:
“文远,我们是否还按原计划,待蔡中郎返回长安时一同...”
张辽抬手制止了大哥的话。
他望着营外正在训练的士卒,那些士兵虽然衣衫不整,但眼中已有了光彩。
他们信任他,愿意跟随他。
“此事...容后再议。”
张辽轻声道。
他心中那个原本回长安的计划,如今已变得模糊不清。
临淄城内的忙碌井然有序,而江浩大破百万黄巾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向四方扩散。
最先得到消息的自然是乐安。
“捷报!刘皇叔江军师大破百万黄巾,收复齐国全境!”
驿马飞驰入城,驿卒的呼喊声让整个乐安沸腾了。
百姓涌上街头,争相传告这个惊人的消息。
蔡府内,蔡邕正与女儿蔡琰校对《汉记》文稿,听到门外喧哗,命仆人出去询问。
不久,仆人飞奔而回,气喘吁吁地禀报了捷报内容。
“什么?三天破敌百万?”
蔡邕手中的笔掉在纸上,晕开一团墨迹。
蔡琰则捂住了嘴,眼中先是震惊,随即化为浓浓的喜悦。
“爹,惟清他...他没事吧?”
蔡琰急切地问。
“捷报中说江军师,亲临一线,运筹帷幄,指挥若定,大获全胜!”
仆人兴奋地补充。
蔡琰的心揪紧了。
她了解江浩,知道那个看似温和的青年骨子里有多倔强。
亲临一线?
这该有多危险!
她叮嘱了师弟元叹,要照顾好惟清,千万不要上前线,结果,师弟也真是的!
顾雍:??????
“这孩子...这孩子!”
蔡邕又是骄傲又是后怕。
“如此冒险,若有个闪失...”
“爹,我想去临淄。”
蔡琰突然说。
蔡邕看向女儿,见她眼中满是坚定,不由得叹了口气:
“如今临淄初定,百废待兴,你一个女子...”
“女儿可以帮助整理文书,照料伤员,教授孩童识字。”
蔡琰认真地说。
“总比在这里干等着强。”
蔡邕沉默良久。
他知道女儿的心思,也理解她的担忧。
最终,他点了点头:
“唉,女大不中留,琰儿咋不想想帮你爹完善汉史,挂在嘴边天天都是江浩那小子。
也罢,再过两天,等那边局势稳定后,你再过去帮忙吧。不过要带足护卫,不可轻忽。”
他表面上嗔怪,心底却欣喜不已。
俗话说一个女婿半个儿,何况他还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
江浩对他来说,跟儿子没啥区别,越优秀他自然也越高兴。
“谢爹爹!”
蔡琰露出笑容,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乐安城内的客栈中,一众世家子弟聚在一起,听着刚刚传来的消息,神色各异。
杨乐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良久才放下,却已洒出大半茶水。
“三天...百万...”
他喃喃自语,脸色变幻不定。
裴玄长叹一声:
“杨兄,我等之前确实小觑了此人。以两万破百万,还能俘虏八十万,这等战绩,已可媲美古之名将。”
太吓人了。
当年皇甫嵩卢植朱隽三人都没那么能打。
“那又如何?”
杨乐强作镇定。
“俘虏八十万,他养得起吗?恐怕不日就会传来杀俘的消息。自古杀俘不祥,他若真敢如此,必遭天谴。”
几个世家子弟纷纷附和:
“杨兄说得对,八十万人,每日消耗粮食就是天文数字。”
“我看那江浩不过是侥幸取胜,黄巾军本就是乌合之众。”
“寒门终究是寒门,不懂治世之道。”
然而,人群中也有不同声音。
诸葛正轻摇羽扇,淡淡开口:
“诸位可曾想过,为何江军师能三日破敌?为何百万黄巾愿意投降?”
众人看向他。
“因他善用民心。”
诸葛正站起身,走到窗边。
“黄巾之乱,根源在民不聊生。江军师在乐安推行屯田,分配土地,百姓有活路,自然不再从贼。此事传开,齐国黄巾军心已乱,这才是三日破敌的关键。”
他转身看着众人:
“至于俘虏,江军师既然敢收,必有应对之策。我等在此妄加揣测,不如亲眼去看看。”
杨乐冷笑:
“诸葛兄如此推崇那江浩,莫非也想投效?”
诸葛正不以为意:
“良禽择木而栖。刘皇叔是否明主,尚需观察。但在下确实打算修书一封,让家中子弟来此求学。
东观藏书,乃天下学子梦寐以求之所,既然蔡中郎在此主持,何不让家中晚辈来此深造?”
此言一出,不少世家子弟心中一动。
他们可以看不起刘备的出身,却无法忽视蔡邕的地位和东观藏书的价值。
若能让家族子弟在此学习,将来无论局势如何变化,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投资。
裴玄率先表态:
“诸葛兄言之有理。我这就修书回家,建议派遣几名族中子弟前来。”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唯有杨乐阴沉着脸,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