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寇队伍前方,一个黑壮的身影越众而出,向着高台狂奔而来,速度惊人,堪比一般战马,转眼就到了百步之内。
“是贼首!”
顾雍惊呼,手按剑柄。
江浩却摆摆手:“自己人。”
“自己人?”
顾雍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已经跑到台下,“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江先生!之后咋办?”
周仓抬起头,满脸尘土,嘴唇干裂,但眼睛很亮。
江浩走下高台,扶起周仓,看着他瘦了一圈的脸,心中也有些歉疚:
“坦克,辛苦了。”
他给周仓取字“坦克”,是看中其耐力如战车。
“跟弟兄们说,投降,所有人都有活路。看见那些粥了吗?投降就能喝。”
周仓重重点头:“好!”
任务终于完成了,他可以顺利回到关将军麾下了。
顾雍又一次惊呆了,真的服了!
敌军贼首是自己人,还在战场之上明通款曲,直接投了。
那对方还怎么玩?
他转身跑回本阵。
贼寇们全都看着他,眼中满是依赖和信任。
这三天,周仓用他的体力和“运气”,赢得了所有人的拥戴。
“大哥,官军怎么说?”
一个贼寇急切地问。
周仓扫视众人,深吸一口气,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动作。
他“哐当”一声把手中大刀扔在地上。
“弟兄们!我们跑不出去了!三天了,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临淄!这是天意!”
贼寇们面面相觑,有人哭了出来,有人茫然四顾,有人瘫坐在地。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我们被包围了!”
周仓继续吼着,眼中也泛起泪光。
“这一路,多少兄弟倒下了?饿死的,累死的,掉队的……百万黄巾,就剩我们这些了!你们还想跑吗?还能跑吗?”
没人回答。
所有人都知道答案——不能了。
身体已经到了极限,精神已经崩溃,最后的希望就是前面那些冒着热气的粥锅。
“如果你们还当我是大哥,”
周仓的声音缓和下来,带着恳切。
“就跟着我,投降。看见了吗?前面有粥,热粥。放下武器,走过去,就能活。”
一个年轻贼寇哭着喊:
“大哥,他们会杀我们吗?你会被处死吗?”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他们看着周仓,眼中满是恐惧。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而坚定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你们造反,是被贪官污吏所逼,是被饥寒交迫所迫。
我刘玄德在此立誓,放下武器者,不杀一人。愿从军者,可分田地;愿归田者,可像乐安百姓般,安居乐业。”
刘备不知何时已经策马来到阵前。
他跳下马,解下腰间双股剑,“当啷”一声扔在地上。
然后他走到周仓身边,拉住他的手。
“但随我行,共饮热粥,同生共死,必不相负!”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注入了贼寇们冰冷的心中。
他们看着刘备,看着这个传说中仁义满天下的皇叔,看着他扔下武器,看着他拉着他们的大哥……
“当啷。”
第一把刀落地。
然后是第二把,第三把……
像一场金属的雨,转眼间,地上就堆满了兵器。
七万人,全部放下了武器。
他们跟着刘备和周仓,走向那些粥锅。
热粥的香气越来越浓,很多人的肚子咕咕叫起来,口水不由自主地流下。
第一碗粥递到一个贼寇手中时,他颤抖着接过来,看着碗里稠稠的米粥,眼泪“哗”地流了下来。
他蹲下身,不顾烫嘴,大口大口地喝,喝得太急呛到了,咳嗽着,却还在喝,仿佛那是世上最美味的珍馐。
然后第二碗,第三碗……
官兵们忙碌地分发粥食,贼寇们或蹲或坐,捧着碗狼吞虎咽。
场面有些混乱,但奇异地和谐。
没有争吵,没有抢夺,每个人都安静地喝着自己的那份。
顾雍看着这一幕,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百万黄巾,就这样被化解了?
不费一兵一卒,不战而屈人之兵?
他看着江浩的背影,忽然明白为什么郭嘉、程昱、鲁肃这些心高气傲的谋士,都甘心位居此人之下。
“神乎其技……”
他喃喃道。
关羽和张飞的骑兵也到了。
他们勒住战马,看着眼前八万人喝粥的场面,相视一笑。
“二哥,这仗打得痛快!”
张飞哈哈大笑。
“追了三天,一仗没打,比打仗还累!”
关羽抚须微笑:
“三弟,这才是用兵的最高境界。不战而胜,善之善者也。”
两人下马,走向高台。
关羽看见江浩,快步上前,深深一揖:“惟清,真乃神人也!”
张飞也抱拳道:“军师,以后打仗都听你的!你说往东,俺绝不往西!”
江浩连忙还礼:
“二位将军过誉了。若无二位神威震慑,贼寇岂会如此顺从?此战之功,首在二位将军。”
这时刘备也走了过来,脸上洋溢着喜悦和感慨:
“惟清不必过谦。以两万兵力破百万黄巾,己方几乎无损,这等战功,古之安国君、淮阴侯再世,也不过如此。”
安国君是白起,淮阴侯是韩信。
刘备把江浩比作这两位军神,评价可谓极高。
江浩却摇摇头:
“皆是主公洪福,将士用命,浩不过略尽绵力。若无云长、翼德之勇,文远、仲康之猛,仲德、奉孝之智,子敬子丰之勤,此计断难成功。”
他说的是实话。
这个计划看似简单,实则环环相扣,任何一环出问题都会前功尽弃。
周仓的耐力、关羽张飞的威慑、刘备的仁德、鲁肃的后勤、程昱的情报、郭嘉的谋划……缺一不可。
正说着,于禁也策马而来。
他先向刘备行礼,然后看向江浩,眼中满是好奇和敬意。
“主公,这位就是江军师?”
于禁问。
“正是。”
刘备笑着介绍。
“惟清,这位是于禁于文则。本是鲍信将军麾下伍长,回乡探亲时遭遇贼乱,拉起千余乡勇抗贼。我们在路上相遇,文则决定率众相投。”
“唉,说来惭愧,某本是鲍信将军手下一伍长,临近年关,回到济南探亲,没想到遇到贼寇之乱。
本来是招募乡勇守城的,可是没想到贼寇居然安插了内奸,开了城门,我只好带着乡勇突围而去,辗转反侧之下,居然遇到了刘皇叔。”
于禁唏嘘不已。
江浩眼睛一亮,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仔细打量于禁。
此人约莫二十多岁,国字脸,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嘴唇紧抿,一看就是严谨刚毅之人。
这可是五子良将之首,练兵治军的能手!
他还以为,于禁又要让曹操招募而去,结果他先一步遇上了。
于禁在历史上可是猛的一塌糊涂,本身就是一员猛将,还会练兵治军。
人生的前期没有败绩,全是胜战。
比如攻克徐州广威,大破豫州黄巾,宛城之乱治军严整,镇守延津拒袁绍,平定昌豨和天柱山之乱等等。
一路从军司马升迁到左将军,假节钺,被曹操誉为五子良将之首。
地位仅次于夏候惇、曹仁,都是战功堆出来的。
当然,在荆州送了一波大的,直接成就了二爷的高光时刻!
然后于禁又不知道为啥,居然投了!
那时候于禁可是魏国军方三号人物,地位尤在张辽之上。
投降敌方,这曹操的脸被打的多疼,都要迁都避一避关二爷。
这一个污点,直接导致于禁的历史地位下降,成了陪衬。
但在江浩看来,于禁依旧是难能可贵的将才,练兵治军,攻坚灭寇都是一把好手,只要别给太重的任务就行了。
“好,文则一来,我军又多一员猛将,也解决了俘虏管理的燃眉之急。”
江浩拍了拍于禁的肩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