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肃也是点了点头,显然是极为认同,他忧虑的就是江浩能不能以两万兵马打破八十万贼寇,做到成果最大化。
毕竟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火烧的大了,未必能顺利扑灭。
郭嘉则一脸无所谓,八十万乌合之众罢了,收拾顺手的事情。
江浩望着临淄城,陷入沉思,他确实明确指示程昱,临淄城服用五石散的,一个都不能放过,都杀。
五石散是什么东西,懂得都懂!
始于东汉,兴于魏国,盛于晋朝,终于大唐。
正是因为三国时期魏国尚书何宴,耽声好色,始服此药,必加开朗,体力转强,京师翕然,传以相授。
之后成为全民追捧的潮流单品,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民百姓,都对它趋之若鹜。
上层的打招呼方式都是“今天你石了吗?”“要不石一下!”
典型的“齐王好紫衣国中无异色,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
江浩绝对要阻止五石散之风,贩卖者处死,吸食者罚没家产,终身不得入朝为官。
至于临淄那伙嗑散嗑上瘾了的,他给了周仓一份名单,统统杀了。
“玄德公还有多久回来?”
江浩突然问道。
“最快也需要十天!”
程昱算了算。
“好,给周仓传信,催促他进攻临淄。”
江浩点了点头说道。
刘备还有十天回来,为了保险起见,临淄还是五日内沦陷吧!
“好。”
程昱应道。
议事结束后,江浩没有回房休息,而是回家找了蔡邕和蔡琰。
黄巾之乱,原定的婚期不得不推迟,这事得跟两人沟通一下。
虽然江浩不想立这种婚前出征的flag,但没办法,这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江浩在院门外驻足片刻,整理了一下衣冠,这才轻轻叩门。
开门的是蔡琰的侍女,见到江浩,连忙行礼:“江郡丞。”
“蔡公可曾安歇?”
“尚未,正在书房读书。”
江浩点点头,跟着侍女穿过庭院。
书房窗纸上透出暖黄色的光,隐约可见一个清瘦的身影伏案而坐。
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蔡邕温和的声音:“请进。”
推门而入,书房内书香弥漫。
蔡邕坐在案前,手中捧着一卷竹简,见江浩进来,放下书卷笑道:
“惟清来了,坐。”
“无事叨扰,还望蔡公见谅。”
“无妨。”
蔡邕指了指对面的坐席。
“可是为临淄之事?”
江浩落座,侍者奉上热茶。
他斟酌着词句,缓缓道:
“正是。贼寇已聚于临淄城外,大战在即。浩身为郡丞,理当统兵出征。故与昭姬的婚期,恐怕还需推迟。”
蔡邕沉默片刻,捋须长叹:
“黄巾未乱,何以为家。惟清以国事为重,老夫岂会怪罪?只是……”
他顿了顿,眼中露出担忧之色:“贼寇势大,惟清可有把握?”
“蔡公放心,浩已有万全之策。”
江浩语气平静。
“待平定黄巾,青州将迎来真正的太平。届时,再风风光光迎娶昭姬。”
正说着,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蔡琰端着一盘点心走了进来,见到江浩,她微微一怔,随即闪过一丝忧色:“惟清,你要出征了?”
江浩点头:“临淄被围,我必须去。”
“危险吗?”
蔡琰抬起头,眼中满是担忧。
江浩柔声道:
“不危险,我不上战场!”
“那就好!”
蔡琰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后只说出三个字。
好男儿志在四方,江浩胸怀大志,她又岂能用儿女情长困住他。
“对了,明年二月二龙抬头,那是春回大地,万物复苏,正是吉时,婚期推迟到那时候怎么样?”
“可以,你去备战吧,不用担心这边,我虽老迈,但这点大体还识得,宾客那边我去说。”
蔡邕点点头说道。
蔡琰也点头同意,时间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平安!
“好!”
……
冀州,邺城。
刺史府前的石狮子被擦拭得一尘不染,但今日守卫的已不是韩馥的亲兵,而是袁绍麾下精锐的大戟士。
他们身披重甲,手持长戟,眼神锐利如鹰,与往日那些懒散的州兵判若两人。
正堂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袁绍高踞主位,身披锦绣貂裘,腰悬玉带。
他面容英武,三缕长须垂至胸前,此刻正以手托腮,似笑非笑地看着堂下那人。
韩馥跪坐在客席,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拘谨地放在膝上。
他的目光躲闪着,不敢与袁绍对视,偶尔抬眼偷瞥,又迅速垂下。
堂内寂静无声,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这沉默压得韩馥喘不过气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公节啊,三日前那场伏击,可真让我受惊了。”
袁绍一字一句的说道。
韩馥浑身一颤,连忙俯身拜倒:
“本初明鉴!那耿武、关纯二人擅自行动,馥实不知情……”
袁绍摆摆手,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起来吧,我自然知道与你无关。若是你指使的,此刻也不会坐在这里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韩馥却听得脊背发凉。
他颤巍巍地直起身,衣袖下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陷入掌心。
三日前那场伏击,他确实不知情。
耿武、关纯是他麾下最忠诚的将领,见他被袁绍逼迫让出冀州,愤而率亲兵在城外设伏,居然召集了七百多人。
可惜袁绍身边有颜良、文丑两员猛将,又带着八百精锐大戟士,伏击最终失败。
但袁绍依旧吃了不小的亏,第一波弩箭之下,大戟士死伤五六十人,后面一阵厮杀,总计损失了一百余人。
这可是他精心挑选的大戟士,为的是和陷阵营一较高下,却在邺城下死伤百余人。
这一仗过后,吓得他又后退了几十里,直到韩馥亲自出城三十里迎接袁绍,将刺史印绶双手奉上。
“公节放心,你是我袁家提携的官员,我自然会善待你。我已经想好了,马上向朝廷上表,表你为奋威将军,秩比二千石,如何?”
奋威将军,听起来威风,实则是毫无实权的虚职。
韩馥心中苦涩,却只能强颜欢笑:“多谢本初……不,多谢袁刺史。”
他本想称呼“本初”以示亲近,话到嘴边却改了口。
今时不同往日,他已没有与袁绍称兄道弟的资格。
袁绍满意地点点头:“行了,你回家去吧。我这还有军国大事要议,就不送了。”
像韩馥这样的无胆鼠辈,他真心看不上。
他恨不得立刻弄死韩馥,但为了大局,为了权力顺利过渡,他只能摁下心思。
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气。
韩馥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见袁绍已转向侍立两侧的颜良、文丑,低声吩咐着什么,完全没再看他一眼。
他默默起身,行礼告退。
转身时,余光瞥见颜良那满是横肉的脸上露出一丝讥笑,文丑则直接哼了一声,将头扭向一边。
这两个武夫,昔日见他时还要躬身行礼,如今却敢用鼻孔对他。
走出正堂,寒风扑面而来,韩馥打了个冷战。
庭院中的老槐树叶子已落尽,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白的天空。
几个昔日的属吏正从廊下经过,见到他,脚步顿了顿,眼神复杂,有同情,有鄙夷,也有幸灾乐祸。
无人上前行礼,众人只是微微点头,便匆匆离去。
“墙倒众人推啊……”
韩馥喃喃自语。
他踉跄着走出刺史府,钻进车厢,帘子落下,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厢内,韩馥靠在软垫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往日的画面:他高坐堂上,文武分列两侧,人人恭敬;他巡视各郡,百姓夹道欢迎,称颂“韩使君仁德”;他宴请宾客,丝竹悦耳,觥筹交错……
“悔不当初啊!”
他猛地捶打自己的大腿,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若当初不听荀谌、郭图等人的劝说,不惧袁绍势大,坚守冀州,又会如何?
袁绍虽有四世三公之名,但根基浅薄,粮草军械都要仰赖冀州供给。
若自己强硬一些,袁绍未必敢轻举妄动。
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印绶已交,兵马已失,他成了无牙的老虎,只能任人宰割。
马车驶过邺城最繁华的街市。
透过车帘缝隙,韩馥看见街边商铺依旧开门营业,行人往来如织。
卖胡饼的吆喝声、孩童的嬉笑声、商贩的讨价还价声……
一切如常。
这座城池换了主人,但对寻常百姓而言,日子还是要照常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