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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半真半假。爷爷确实说过蛟龙,但说的是神话故事里的蛟龙,不是潜艇“蛟龙”。

周工看了她很久,久到林凛以为她要追问了。可最后,她只是点点头,把纸拿回去,撕碎了扔进垃圾桶。

“吃完饭,来我办公室一趟。”她对林丕稼说,然后又补充,“带上孩子。”

林丕稼皱了皱眉:“周工,陈总工说九点……”

“我知道。”周工打断他,“就是陈总工让我先见见的。有些测试,得提前做。”

“测试?”林丕稼的声音沉下来。

“常规测试。”周工站起身,端起空饭盒,“放心,不疼不痒,就是问问话,测测反应。”

她走了,白大褂的下摆在晨风里飘。

林凛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小声问:“依伯,什么测试啊?”

林丕稼没说话,只是低头吃饭。他吃得很慢,一根油条掰成一小段一小段,泡在豆浆里,泡软了再吃。等一根油条吃完,他才抬起头,看着林凛,很认真地说:“阿凛,待会不管周工问你什么,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不用怕。但是……”

他顿了顿:“有些事,能说;有些事,不能说。明白不?”

“明白。”林凛点头,“依公交代过。”

“那就好。”林丕稼摸摸她的头,“快吃,吃完咱们去周工那儿。”

周工的办公室在基地的办公楼里。楼是三层的小楼,红砖砌的,墙上爬满了爬山虎。门口有哨兵站岗,看到林丕稼,敬了个礼,就放行了。

办公楼里很安静,走廊是水磨石的,擦得能照出人影。两边是一扇扇绿色的门,门上挂着牌子:“技术科”“设计室”“资料室”……

周工的办公室在三楼最里面。门牌上写着“生物工程研究室”,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闲人免进”。

林丕稼敲了门。

“进来。”里面传来周工的声音。

推门进去,林凛愣了一下。她以为会看到满屋子的瓶瓶罐罐,像电影里的实验室那样。可实际上,屋里很简单,就一张办公桌,两个文件柜,几把椅子。唯一特别的是,墙上挂满了图纸,都是人体的经络图,密密麻麻标注着穴位和经络走向。

“坐。”周工从图纸前转过身,手里拿着支红蓝铅笔。她今天没穿白大褂,穿了件灰色的确良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瘦削的手腕。

林丕稼带着林凛坐下。周工也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个笔记本,翻开。

“林凛,虚岁六岁,实岁四周岁半,林家村人,父亲林丕和,建筑工程师;母亲曹浮光,家庭妇女;祖父林敬波,中医;祖母郑美娇……”周工念着,抬头看了林凛一眼,“你祖母姓郑?”

“嗯。”林凛点头。

“郑家村的郑?”

“是。”

周工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又问:“你祖母的娘家,有没有人从医?特别是……妇产科?”

林凛心里一动,面上却装作不懂:“什么科?”

“就是接生的大夫。”周工解释。

“有。”林凛说,“我小姈嫲——就是小舅婆,是妇幼医院的护士长。”

“陈鸣?”周工眼睛一亮。

“您认识我小姈嫲?”

“何止认识。”周工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她是我师姐。”

林凛愣住了。

“没想到吧?”周工笑了笑,那笑容让她严肃的脸柔和了些,“我是闽都医学院毕业的,你小姈嫲比我高两届。当年在学校,她可是风云人物,解剖课成绩全系第一,针灸课更是拔尖。”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指着一张经络图:“看,这是足太阳膀胱经,你小姈嫲能在蒙着眼睛的情况下,一针扎准每个穴位,误差不超过一毫米。”

林凛看着那张图,突然想起前世在医院实习时,三表婶手把手教她针灸的场景。三表婶的手指很稳,下针又快又准,病人还没感觉到疼,针就已经进去了。

“你也会针灸吧?”周工突然问。

林凛犹豫了一下,点头:“会一点,依公教的。”

“烧山火会不?”

林凛的心跳加快了。

烧山火,爷爷笔记里记载的针法,也是开启“蛟龙二号”的关键。周工怎么会知道?

“会。”她小声说。

周工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个针灸包,打开,里面是长短不一的银针。她抽出一根三寸长的针,递给林凛:“演示一下。”

林丕稼皱眉:“周工,孩子还小……”

“就演示个手法,不扎针。”周工说,“我想看看,林老大夫的孙女,到底得了多少真传。”

林凛接过银针。针很细,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她捏着针尾,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脑海里,爷爷教她的画面浮现出来。

“烧山火,讲究的是以气运针,以针导气。下针要快,捻针要慢,起针要稳。针入三分,气透七分,烧的是虚火,补的是真阳……”

她睁开眼,手腕一抖,银针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刺入桌上的一个穴位模型——那是个橡胶做的人体模型,上面标满了穴位。

针入,捻转,提插。

动作一气呵成,虽然力道还欠火候,但手法标准,下针精准。

周工看着,眼睛越来越亮。

“好!”她忍不住拍了下桌子,“好手法!林老大夫果然名不虚传!”

林凛收起针,递还给她。

周工接过针,却不收起来,而是看着林凛,突然问:“你依公有没有教过你,烧山火针法除了治病,还能干什么?”

林凛心里警铃大作。

她想起爷爷笔记里的记载,想起潜艇舱门上的三个穴位孔,想起那三根银针刺入时的轰鸣……

“依公说,针灸就是治病救人的。”她装出天真的样子,“还能干什么呀?”

周工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也是,你才六岁,能学多少。”

她把针收起来,坐回椅子上,从抽屉里又拿出个东西——是个怀表,老式的,铜壳,表链都磨得发亮了。

“来,做个测试。”周工把怀表挂在林凛眼前,“看着这个表,放松,什么也别想。”

怀表开始摆动,左,右,左,右……

林凛知道这是催眠,上辈子在心理学书上看过。她应该配合,假装被催眠,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个晃动的怀表,她真的觉得眼皮越来越重。

怀表的摆动似乎有种奇特的节奏,像海浪,一波,又一波……

“你累了……”周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轻,很柔,“闭上眼睛,听我的声音……”

林凛的眼睛慢慢闭上了。

“你现在在海边,”周工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阳光很好,海很蓝,你踩在沙滩上,沙子很软……”

林凛的脑海里真的浮现出画面。是东海,但不是她昨天看到的东海,是更蓝,更深的东海。海面上有船,很多船,其中有一艘特别大,灰色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你看到船了吗?”周工问。

“看到了……”林凛无意识地回答。

“几艘?”

“很多……有一艘特别大……”

“有多大?”

“像山一样……”

“船身上有字吗?”

“有……红色的字……”

“是什么字?”

“蛟……龙……”

“几号?”

“二……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