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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信最好。”林凛说,“等事情了了,咱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回家吃饭睡觉,该干嘛干嘛!”

“对!”石永安附和,“回家让我妈做海蛎饼,我能吃十个!”

“出息!”林丕邺笑骂,但眼圈有点红。他转过身,抹了把脸,再转回来时又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行了,别在这儿抒情了。装备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下。”

林丕稼站起来,看着三人:“最后检查一遍装备,十分钟后下水。”

“是!”

三人齐声应道,各自去最后检查装备。

林凛走到甲板边,低头看着漆黑的海面。月光在波浪上跳跃,像无数银色的鱼。而在那黑暗的深处,“蛟龙”在等待。

她能感觉到它的呼唤,像心跳,一声,一声,敲在她的胸口。

徽章在发烫,银针在震颤,血脉在沸腾。

一切,就等今夜......

“叮——”

军舰上的广播响起刺耳的铃声,打破深夜的寂静。林丕稼看了看手腕上的老式上海表——表盘是夜光的,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绿光。时针指向十一点五十分。

“还有十分钟。”他说,声音在空旷的甲板上显得格外清晰。

林凛正往身上套潜水服。这身特制的潜水服对她来说还是太大了,裤腿挽了三道,袖口挽了两道,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但没办法,这是军舰上能找到的最小号,再小就得用童装了——童装可经不住两百米深的水压。

“依凛,要不咱们再等等?”林丕邺蹲在她面前,第N次检查她的氧气瓶阀门,“等你再大两岁,等装备再改进改进……”

“等不了了,依叔。”林凛把最后一根带子系紧,抬起头,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郑珍珠的海监船明天中午就到。咱们要么今晚下去,要么永远别下去。”

“可是……”

“没有可是。”林凛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潜水服虽然大,但意外地合身——准确说,是她的身体在适应装备。她能感觉到,那股蓝色的血脉力量在体内流转,调整着肌肉和骨骼,让这身过大的潜水服“贴身”起来。

林丕邺看着她,突然有点恍惚。眼前这个小侄女,明明才六岁,说话做事却老成得像六十岁。不,六十岁的人都没她这么稳。稳得让人心疼。

“依叔,你莫愁眉苦脸啦。”林凛用闽都话软软地说,还伸手戳了戳林丕邺皱成“川”字的眉头,“依公讲过,船到桥头自然直。咱们林家人,怕过什么?”

“怕过什么?”林丕邺被她逗笑了,“怕过的东西多了去了!怕你吃不饱,怕你穿不暖,怕你被人欺负,怕你……”

“怕我下海喂鱼。”林凛接话,眼睛弯成月牙,“放心啦,我命硬,鱼吃不动。”

“你这孩子……”林丕邺鼻子一酸,赶紧别过脸去。

另一边,石永安正跟自己的脚蹼作斗争。那副成人脚蹼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两只小船,套在脚上,走路都得横着挪。他试图像林凛那样“用血脉力量适应装备”,结果“啪叽”一声,脸朝下摔在甲板上。

“哎哟喂!”他捂着鼻子爬起来,眼泪都疼出来了。

“永安,你作死啊?”林丕邺赶紧过去扶他,“这脚蹼是这么穿的吗?要这样,先套左脚,再……”

“三表哥我会我会!”石永安不服气,挣扎着要自己来,结果左脚套上右脚,右脚套上左脚,整个人拧成麻花,又“扑通”一声摔了。

这次连林凛都忍不住笑了:“永安,你这是在练蛤蟆功?”

“我、我这是……”石永安趴在地上,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这是在研究新型潜水步法!你懂啥!”

“懂懂懂,新型蛤蟆步法。”林凛笑着走过去,蹲下身帮他调整脚蹼。她的小手灵巧地解开扣带,重新穿好,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实际上,她上几辈子确实经常帮人穿潜水装备,只不过那时她已经是经验丰富的潜水员了。

“依凛,你咋这么会?”石永安惊奇地问。

“书上看来的。”林凛面不改色地撒谎,“《十万个为什么》里有写。”

“《十万个为什么》还教这个?”石永安更惊奇了,“我咋没看到?”

“你看的是儿童版,我看的是成人版。”林凛一本正经。

“还有成人版?”

“有啊!就是字比较多,图比较少,你肯定不爱看。”

“那倒是……”石永安挠挠头,被说服了。

林丕邺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抽。还《十万个为什么》成人版,这小丫头骗起人来眼都不眨。但他没戳穿,只是默默地把石永安的氧气瓶背带又检查了一遍。

“依伯。”林凛转向林丕稼,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三根银针,“这个,怎么带下去?”

银针在月光下泛着幽幽蓝光,针身上的德文编号像活过来似的,微微发亮。林丕稼接过银针,仔细看了看,从怀里掏出个防水的小铁盒。

“用这个装。”他把银针小心地放进铁盒,盖上盖子,又从脖子上解下一条细细的银链子,穿进铁盒的环扣里,然后蹲下身,把链子挂在林凛脖子上,“贴身带着,别丢了。这是开‘蛟龙’的钥匙,丢了咱们都得喂鱼。”

铁盒贴着胸口,冰凉冰凉的。但很快,林凛就感觉到一股暖意从铁盒里透出来,渗进皮肤,顺着血脉流淌全身。是银针在发热,或者说,是和她的血脉产生了共鸣。

“记住,”林丕稼双手按在她肩上,看着她的眼睛,“下去之后,一切听你三叔的。他是老潜水员,经验比你丰富。你虽然有血脉感应,但毕竟年纪小,身体撑不住太久。如果感觉到不适,立刻上浮,不要勉强,听见没有?”

“听见了。”林凛点头。

“还有,”林丕稼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防水袋,里面装着几张照片,“这个你也带着。”

林凛接过防水袋,就着月光一看,是几张老照片。最上面那张,是年轻的爷爷和十七个战友站在“蛟龙一号”前的合影。照片已经发黄,边角都卷了,但每个人的笑脸依然清晰。爷爷站在中间,穿着笔挺的海军制服,笑得特别灿烂。他左边是年轻的郑闽,右边是三表婶陈鸣——那时的陈鸣还留着短发,英气逼人。

“他们……”林凛的手指抚过照片上那些年轻的脸。

“都在等你。”林丕稼的声音很轻,“等了二十多年了。依凛,带他们回家。”

林凛把防水袋小心地塞进潜水服的内袋,贴身放好。她能感觉到,照片也在发热,和银针一样,和她的血脉共鸣。

“时间到了。”林丕稼站起身,看向海面。

月光下,大海像一块巨大的黑绸,在夜风中轻轻起伏。波光粼粼,碎银万点。而在那黑暗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一声,一声,像心跳,像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