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得极为谨慎,没有直接提及“追魂血印”,而是以一个宽泛的“追查凶手”为切入点。
在修仙界中,仇杀、夺宝、灭口之事屡见不鲜,一个散修打听追查凶手的手段,虽有些敏感,却也说得过去。
萧玄不想暴露自己就是“凶手”的事实,更不想让人联想到他被元婴真君追杀。
庄子林闻言,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抹思索之色。
他上下打量了萧玄一眼,似乎想从这个看似平静的问题中读出些什么。
庄子林沉吟片刻,缓缓开口:“王道友,修仙界奇门异术浩如烟海,庄某也不敢说尽数知晓。”
“至于你所说的不在场便能锁定凶手的秘术,庄某倒是知道两类。”
“哦?愿闻其详。”
萧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但面上依旧保持着淡然的好奇。
庄子林伸出第一根手指:“第一类,便是卜卦之术。”
“精通推演天机的老怪,可通过死者残留的衣物、精血,甚至是一缕因果线,推算出凶手的方位、容貌,乃至修为。”
“此术玄奥莫测,无需亲临现场,千里之外亦能洞若观火。只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会此术者,万中无一。”
“多是元婴后期以上的大能,且推演天机需消耗大量寿元或精血,代价极大。”
“除非死者是其至亲或爱徒,否则极少有人愿意动用。”
萧玄心中一凛。
卜卦之术,他在南荒也偶有听闻,确有其事。
好在万箓真君虽强,却未必精通此道,且代价如此之大,那老儿未必舍得。
庄子林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类,便是追踪秘术。”
“此类秘术五花八门,我沧海观的典籍中便记载了不少。”
“最常见的,有‘万里追魂术’‘追魂血印’‘因果丝’等。”
他说到“追魂血印”四个字时,萧玄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袖中的手指也悄然握紧。
庄子林并未察觉这细微的变化,继续解释道:“这类秘术,通常由长辈施展在后辈身上。”
“一旦后辈遭遇不测,凶手在击杀的瞬间,便会无形中被种下某种印记。”
“施法者在一定范围内,可凭借感应锁定凶手的位置。”
“此印记极为顽固,短则数十年,长则百年,才会自行消散。”
萧玄心中暗道果然。
当初他击杀许乾阳时,定是在不知不觉中中了这追魂血印,不然不会被万箓真君锁定位置。
“原来如此。”
萧玄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可心中已掀起了波澜。
他暗自思忖:“看来,必须尽快解决这追魂血印,否则便如附骨之疽,永无宁日。”
庄子林注意到萧玄在听到“追魂血印”时,情绪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虽转瞬即逝,却没能逃过他这双在商海磨砺多年的眼睛。
他心中暗自猜测:看来这位王道友,多半是得罪了某位元婴真君,身上被人种下了追踪印记,否则不会如此急切地打听此事。
萧玄沉吟片刻,终于决定不再绕弯子。
他直视庄子林,语气郑重了几分:“庄道友,请问贵阁可有办法……解除这追魂血印?”
“追魂血印?”
庄子林瞬间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盯着萧玄问道:“王道友,难道你……中了追魂血印?”
此话一出,萧玄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他目光如刀,直直刺向庄子林,声音中带着一股子金丹圆满修士特有的威压,虽被压制在中期,可那股凌厉之意依旧让庄子林心头一紧:
“庄道友,沧海阁做生意,难道连客人的私事都要刨根问底吗?”
萧玄的语气冰冷而不悦,仿佛被触及了逆鳞。
他绝不能承认自己是凶手,更不能暴露被元婴真君追杀的事实。
在这陌生的海域,一旦底细泄露,谁知道这沧海阁会不会为了讨好某位元婴真君,将他卖了?
庄子林被这目光一扫,顿时意识到自己越界了。
在修仙界中,打听客人的仇家与底细,乃是大忌。
他连忙讪笑一声,拱手赔礼:“抱歉!抱歉!王道友恕罪,是在下一时好奇,口无遮拦,绝非有意冒犯!”
萧玄冷哼一声,面色稍缓,淡淡道:“无妨。庄道友只需回答,可有解除之法?”
庄子林收敛了探究的心思,恢复了掌柜的精明,沉声道:“解除追魂血印的办法,庄某自然知晓。”
“什么办法?”萧玄眼中闪过一抹激动,声音都急促了几分。
庄子林却忽然犹豫起来,手指轻轻敲击着柜台,眼神中透出商人的精明与算计。
他欲言又止,仿佛在掂量着什么。
萧玄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不以为意,直接道:“多少灵石,庄道友开个价吧。”
庄子林伸出双手,十指张开,笑眯眯道:“十万灵石。”
“行,我要了。”
萧玄毫不犹豫,语气决断。
他直接从储物戒中取出十万灵石,堆在柜台之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庄子林见状,眼中闪过一抹讶然。
他没想到萧玄竟如此果决!
方才连三十万灵石的碧玉破障丹都舍不得买,此刻却眼都不眨地掷出十万灵石购买一条消息。
此人……要么是真有急迫的需求,要么便是身家丰厚。
“王道友果然有魄力!”
庄子林赞叹一声,笑容满面地收起灵石,
“请道友稍候片刻,庄某去后院取那解除之法。”
不多时,庄子林从后院转出,手中捧着一枚以禁制封存的玉简,递给萧玄:
“王道友,这便是追魂血印的详细解除之法,你且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