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朱红铁门被从里面猛地拉开,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上面还留着张浩踹出的凹痕。王豪一马当先冲了出来,身后跟着五六个跟他一样满脸戾气、睡眼惺忪的社会青年。他们显然是从被窝里被硬拽起来的,有的头发像鸡窝,有的只胡乱套了件皱巴巴的羽绒服或毛衣,扣子都没扣全,露出里面的秋衣或光着的胸膛,脚下趿拉着拖鞋,手里拎着钢管、木棍,甚至有个瘦高个手里晃悠着一把弹簧刀。
“操!哪个不开眼的孙子大清早找死?!” 一个黄毛混混打着哈欠,揉着眼睛骂骂咧咧。
王豪没理会手下,他套了件黑色皮夹克,拉链都没拉,露出脖子上小指粗的金链子,脸上横肉因为愤怒而扭曲,死死盯着院门外的林秋,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林秋!昨天让你跑了,没想到你今天自己送上门来找死!”
大舅和大舅妈也赶紧从屋里出来,站到了廊檐下,抱着胳膊,脸上带着看好戏的得意和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大舅妈甚至不知从哪摸出一把瓜子,嗑得噼啪响,尖声道:“豪子!给妈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让他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林秋对王豪的叫嚣和大舅妈的聒噪恍若未闻。他的目光越过王豪,扫过那几个明显状态不佳的混混,最后重新落在王豪脸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寒风的冰冷:
“王豪,你不该动我家人。有什么事,冲我来。”
“冲你来?” 王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哈哈大笑起来,随即笑容一收,眼神变得怨毒而阴狠,“放心,你,你爸妈,还有那个老不死的,一个都跑不了!你的账,他们也得帮你慢慢还!昨天只是开胃小菜,今天……”
他话锋猛地一转,手指直接指向刚才踹门竖中指的嚣张分子——张浩,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小逼崽子,你他妈很狂啊!刚才不是挺能叫吗?老子今天第一个废了你!兄弟们,给我上!往死里打!出了事我兜着!”
“干他们!” 黄毛混混怪叫一声,抡起钢管就带头冲了上来。其他混混也被老大的狠话激起了凶性,嚎叫着扑向秋盟众人。
“来得好!” 张浩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见状非但不退,反而兴奋地低吼一声,手中木棍一横,迎向冲在最前面的黄毛。
战斗瞬间爆发!原本寂静的清晨,被怒骂、嘶吼、金属碰撞和肉体击打的闷响彻底撕碎。
王锐眼神一厉,低喝:“散开!别被围住!浩子,刚哥,顶前面!阿睿,靠后!其他人,找对手,二对一!”
命令清晰果断,秋盟众人训练有素的优势立刻显现。张浩和赵刚如同两把尖刀,一左一右顶在最前方。张浩力大势沉,木棍挥动呼呼生风,硬生生架住黄毛砸来的钢管,震得对方手臂发麻,同时一脚踹向旁边一个想偷袭的混混小腹。赵刚则更加简洁致命,侧身避过一根抡来的木棍,手中短斧的木质手柄快如闪电地戳在另一个混混的喉结下方,那人顿时捂着脖子痛苦地弯下腰,失去了战斗力。
“操!点子硬!” 一个混混惊呼。
“硬个屁!就两个能打的!其他人都是学生崽!” 王豪看得分明,自己这边虽然人少且状态不佳,但都是混迹街头的老手,对方除了前面两个,后面那些明显生涩。他不再犹豫,目标直指林秋。“林秋!你之前在医院扇我爸妈耳光的事,老子一直记着!今天,就让我这个当表哥的,好好教育教育你这个目无尊长的小辈!”
他嘴里说着,人已如蛮牛般冲向林秋,手中一根手臂粗、一头还带着铁钉的狼牙棒,带着风声狠狠砸向林秋的脑袋!这一下要是砸实,不死也残!
“阿秋小心!” 李哲急喊。
林秋面对呼啸而来的狼牙棒,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在棒子临头的刹那,他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飘退半步,狼牙棒擦着他的鼻尖落下,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冻土碎渣。
“废话真多。” 林秋冷冷吐出四个字,在对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左脚为轴,右腿如同鞭子般猛地弹出,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狠狠抽在王豪匆忙格挡的手臂上!
“砰!” 一声闷响,王豪只觉得小臂剧痛,仿佛被铁棍扫中,狼牙棒差点脱手,整个人踉跄着向旁边退了两步,又惊又怒。他没想到林秋力气这么大,动作这么快!
“妈的!小杂种还有点本事!” 王豪怒骂,不再轻敌,挥舞狼牙棒,再次扑上,仗着兵器沉重,大开大合,猛砸猛扫。
另一边,混战更加激烈。秋盟众人虽然实战经验不如这些混混,但他们人多,配合默契,而且心中憋着一股为家人报仇的怒火。
“孙振!周明!包他后路!” 王锐一边用木棍灵巧地格挡开一个混混的钢管,一边指挥。孙振和周明闻言,立刻一左一右缠住那个想偷袭王锐的混混。
“吴涛!低头!” 张浩大吼一声,手中木棍抡圆了砸向吴涛对面的混混,吴涛连忙弯腰,木棍擦着他头皮飞过,重重砸在那混混肩膀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混混惨叫着倒地。
“浩哥牛逼!” 陈硕兴奋地喊了一声,他有些手忙脚乱地用一根木柴抵挡着另一个混混的进攻,虽然狼狈,但咬牙坚持着。刘小天更是红了眼,不管不顾地抱住一个混混的腰,两人滚倒在地,扭打在一起。
“阿睿,看好后面!” 李哲用不太灵便带着旧伤的腿支撑着,用手里的拐杖不断戳刺,干扰靠近的混混,同时保护着拿着笔记本电脑包的方睿。
“哲哥放心!” 方睿紧张地点头,虽然害怕,但眼神坚定。
大舅和大舅妈在廊檐下看得目瞪口呆。他们本以为儿子带人教训这群学生崽是手到擒来,没想到对方这么凶悍,配合这么默契,竟然顶住了,甚至还逐渐占了上风!大舅妈嗑瓜子的手停了下来,脸上得意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惶:“这……这群小兔崽子怎么这么能打?豪子!豪子你行不行啊!”
“闭嘴!” 大舅也急了,脸色发白。
场中,王豪越打越心惊。林秋的招式并不花哨,但每一击都精准、狠辣,专挑关节、软肋下手,而且步伐灵活,总能在他沉重的狼牙棒间隙中寻到破绽。几次交锋下来,他不仅没占到便宜,身上反而挨了好几下,虽然不重,但火辣辣地疼,尤其是格挡林秋腿法的胳膊,已经肿了起来。
“林秋!我操你妈!” 王豪暴怒,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逼退林秋,喘着粗气骂道。
“呵,之前是你爸妈活该。” 林秋声音冰冷,抓住他喘息露出的破绽,猛地突进,左手如电,扣向王豪持棒的手腕,右手成拳,直捣其腋下空门!
王豪慌忙闪避,动作已显凌乱。他带来的混混们情况更糟,在秋盟有组织的反击下,已经倒下了三个,剩下两个也是伤痕累累,被张浩、赵刚、王锐等人逼得节节败退,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胜利的天平,明显开始倾斜。
“儿子!加油啊!打他!打他!” 大舅妈还在尖声叫喊,但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和恐惧。
“浩子!别玩了!解决他们!” 王锐一棍抽在一个混混的腿弯,将其放倒,对张浩喊道。
“得令!” 张浩大笑,他脸上也挂了彩,颧骨一片青紫,但越战越勇,看准一个混混被赵刚逼得露出后背,猛地一个冲撞,将其狠狠撞在院墙上,那混混闷哼一声,软软滑倒。
最后一个站着的混混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被孙振和周明从旁边扑上来,按倒在地,一顿拳打脚踢。
转眼间,王豪带来的手下全躺下了,在地上翻滚呻吟,身上挂彩,狼狈不堪。只剩下王豪一人,还在和林秋缠斗,但已是强弩之末,气喘如牛,脸上多了几处淤青,步伐虚浮。
秋盟众人迅速围拢过来,虽然没有立刻插手林秋和王豪的单挑,但那一道道冰冷、愤怒、如同看死人般的目光,让王豪压力倍增,心慌意乱。
“王豪,你完了。” 林秋看准他心神已乱,狼牙棒挥动时一个明显的迟滞,猛地欺身而上,左手精准地格开狼牙棒,右手握拳,中指关节凸起,如同铁锥,狠狠砸在王豪的胃脘部!
“呃啊——!” 王豪双眼暴凸,胃里翻江倒海,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狼牙棒脱手飞出,他捂着肚子,像一只煮熟的虾米,痛苦地弯下腰,干呕起来。
林秋毫不留情,紧接着一记凶狠的膝撞,顶在他因弯腰而暴露的下巴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撞击声。王豪头猛地向后仰起,鲜血和着碎牙从口中喷出,整个人向后飞起,重重摔在冰冷坚硬、满是碎瓷片的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豪子!!” 大舅妈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大舅也吓得魂飞魄散,想冲过去,却被张浩、赵刚几人冰冷的眼神逼得不敢动弹。
王豪躺在碎瓷片上,满脸是血,鼻梁似乎断了,歪在一边,嘴里嗬嗬地喘着气,眼神涣散,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浑身剧痛,动弹不得。
林秋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嚣张跋扈、带人打伤父亲、推倒姥爷、砸毁家园的表哥。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黑沉得如同万年寒潭,里面翻涌着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和冰冷。
在所有人——包括秋盟兄弟,包括惊恐万状的大舅大舅妈,包括地上呻吟的混混——的注视下,林秋抬起脚,踩在了王豪那沾满血污和尘土的头上。
鞋底缓缓用力,碾着王豪的脸颊,将他半张脸都按进了冰冷肮脏的泥土和碎瓷碴里,王豪发出痛苦的呜咽,却无力反抗。
林秋微微俯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向我爸妈,和姥爷……”
他脚下力度骤然加大,王豪的头颅被踩得又陷下去几分,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道歉。”
最后两个字吐出,如同死神的宣判。院子里一片死寂,只有寒风呼啸,和地上伤员压抑的呻吟。大舅妈瘫坐在地,张大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大舅面如死灰,浑身颤抖。
秋盟众人站在林秋身后,如同最忠诚的卫队,眼神冰冷地看着这一切。血债,终须血偿。而触逆鳞者,必将付出百倍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