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对于下午的考试,月舞无法聚集精神进行答题。
试卷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浮在纸面上,跳来跳去,怎么也抓不住。
她满脑子都在想周围下至周围的学生们,上至学院管理层,对于自己毫无征兆进化为天角兽的事实会以何种严肃的态度处理。
那些目光、那些窃窃私语、那些在走廊里突然变得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几乎能想象出每一个细节,像是提前看了一场关于自己的戏。
她无心在迷惑选项和正确选项之间进行思维博弈,也不能在陈述题中如往常一样行云流水地发挥。
月舞在还剩最后两道大题的时候只是简短地写了解题步骤,字迹潦草得像是在逃命,就匆匆把试卷递给任课教授后打算离开。
她的蹄子还在微微发抖,心跳快得像是在打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不断地撞击着。
有两个正在答题的学生还抬起头来盯着自己的翅膀看,目光像是钉子一样钉在她的背上,带着那种毫不掩饰的好奇和打量。
在她之后交卷的学生也走过来,不断问她在哪变成的天角兽,声音里带着羡慕和好奇,像是她成了一个什么稀罕物件。
任课教授让在场的小马们自主答题交卷,随后走到月舞身旁。
用蹄子挡开喧闹的学生,让他们立刻离开考场,并转身通知她跟自己到校长办公室去一趟。
月舞内心紧绷的神经加快了她的心跳,那些被压抑的焦虑一下子涌了上来。
果然,该来的事情总归逃不过的。
她跟着教授穿过走廊,两边的墙壁像是越来越窄,头顶的灯光像是越来越暗,每一步都像是在走进什么更深的地方。
在校长室,月舞抱怨为啥一个室内空间宽阔的地点居然不开大灯,只在桌椅上设置自然灯光。
那些灯光是暖黄色的,从桌面上升起来,像是一圈圈被箍住的光晕,把房间的大部分区域都留在了阴影里,给马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自己和任课教授面对狭长的办公桌,分别坐在两把椅子上。
这椅子就跟粘在地板上一样,根本挪不动一丝一毫,像是被什么魔法固定住了,连倾斜的角度都纹丝不变。
月舞刚坐上去,感觉到自己的双翅被魔法强制展开。
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手抓住了她的翅膀,向外拉开,羽毛根部传来一阵拉扯感。
前蹄和后蹄都被锁链一样的东西牢牢固定,冰凉地贴着皮肤。
她试着挣脱,但那些锁链纹丝不动,像是从椅子本身长出来的,勒紧的力度甚至比刚才更重了一些。
亮灯的狭长办公桌上依次出席的是学院管理层的三名小马。
她们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但面孔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罩住了一样,看不真切。
月舞认得出其中一名就是钻石提亚拉的母亲。
那位在资金援助上对魔法学院极其重要的小马。
钻石母亲冷冰冰地问她:
“月舞,就读于魔法化物系三年级的学生。”
“你是来自哪一家的小马?”
月舞觉得这和审问罪犯如出一辙,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辩驳的压力,像是在逼供。
旁边的一名管理凑过去在母亲耳边说了几句,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替月舞回答问题,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确保其他人都听不到内容。
钻石的母亲由原本的冷酷转变成了满意的微笑,嘴角的弧度不像是友善,更像是某种得到了答案之后的放松。
“原来是暮光闪闪大公主的朋友,怪不得也能进化成天角兽。”你第一个学期的全科排名在学院为前五十。
“第二年就上升至前十,今年的还没出,不过前半学期的排名能挤入前二。”
“你的成绩比暮光闪闪往年的优秀50%。”
提亚拉的母亲再次询问:
“你在什么地方完成的进化?”
月舞不敢对管理层的小马撒谎,喉咙发紧,声音有些干涩。
“永恒森林。”
那几个字落在地上,像是在房间里震起了一圈波纹,连灯光都像是晃动了一下。
“那就是在日月城堡附近。看来你的交际圈还挺广泛啊,月舞,平时我应该对你多加关照的。”
三位管理层的小马开始小声交流着,嘴巴凑在一起,声音低得像是在密谋什么。
偶尔有几句飘进月舞耳朵里,又被其他声音盖过。
月舞尝试用魔法拿开捆住自己的锁链样的东西。
她集中精神,角上亮起光芒,但那些光芒刚接触到锁链就消失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连一丝火星都没有溅起来。
她居然发现自己的魔法在这个屋子内是失效的,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把所有魔法都隔绝在外。
连最基本的感知都被压缩到了最短的距离。
一分钟结束,提亚拉的母亲庄严宣布:
“学生月舞即可听令。我们根据你以往的学业成绩,将你规划为b类学生。”
“从现在开始,没有管理层的批准你禁止离开坎特洛特魔法学院,你课余的一切生活有权利被A级学生全程监督并则改。”
“你在学校的任何花费会由我们管理层亲自报销。”
任课教授上前,接过由管理层三位小马临时起草的协议书。
那纸上是密密麻麻的字迹,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的,连边角都裁得很整齐。
月舞想要拒绝签名,但是羽毛笔在自己眼前凭空转动,在落款处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回头一看,有一只小马早就站在自己身后一直等待,身影隐在阴影里,轮廓模糊不清,只能看到浅色的眼眸在暗中闪了一下。
因为昏暗的环境没法看清她的外貌特征,只能感觉她站得很稳,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那只等待许久的小马终于发话了:
“现在把她交给我吧,各位管理。”
“这也是我身为管理层的一员的本职责任,不是吗?”
随着她清晰的轮廓逐渐踏入这圆形的光芒之中,月舞第一印象是星光熠熠校长。
但浅粉带白的颜色告诉了她这只小马只是长得和星光熠熠非常像,像是被什么东西调淡了颜色的版本,连气质都有几分相似。”
“她凑到月舞眼前,看似细细打量着这只天角兽,目光从额头滑到蹄尖,每一寸都不放过。
她甚至伸出舌头贪婪地舔过月舞的脸颊,温热湿滑的触感让月舞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身体本能地想要避开。
随后这只小马离远一些。
“我就是你的A级学生,魔法学院历届永远摘取第一皇冠的,全学院被校长亲口承认最优秀的学生,你们最亲爱的学姐,霜雪。”
月舞听到自己的生活规划又要被限制,嘴上和心里很不服气,一股被压抑的怒火从胸腔里冒出来:
“我是天角兽,你们凭什么限制天角兽的自由!”
“法典上任何一条都没有这么规定!”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着,带着一种被压抑的愤怒,像是想要冲破什么。
管理层的三位小马笑了,笑声在黑暗中散开。
霜雪也笑了,那笑容比管理层的更冷,像是一把刚被磨过的刀,薄而锋利:
“你现在在学院里,我们就是你的法典。你听我们的命令只会被消灭。”
“我告诉你一件事吧。”
“恐怕你不知道排名后十名的学生们为什么每年都在失踪?”
“因为她们的存在浪费了我们有限的教育资源,我们把它喂给了地下一只凶残的怪兽,她每年的食欲都很高涨哦。”
“为此交换,她用魔法祈求我们学院永远风调雨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