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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串点阵挂在“窗户”那头,幽蓝的光点儿明明灭灭,排着谁也看不懂的队形。说像星座吧,太规矩了;说像电路图吧,又透着股邪性的活泛劲儿。它们变着,不急不慢,像在试错,又像在敲一扇无形的门。

艾娃脖子后面汗毛竖着,不是冷,是心里那根弦绷到了极限。她盯着点阵,脑子里飞快地过——x-1在“说”什么?还是在“算”什么?这玩意儿明显比刚才那个三角套圆圈复杂多了,信息量根本不在一个级别。

“它……它在画啥?”汉森的声音发干,眼睛都快瞪进那片幽蓝里了。

“不像画,像在列公式。”艾娃嗓子眼发紧,“或者……在给什么东西编程。环境深度适配……可能就是这意思。它不是简单看看咱们这地方长啥样,它是要根据看到的东西,‘写’一套能在这里头运行起来的‘规矩’。”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韩秋胸口那片暗红光芒,忽然同步闪烁起来,节奏竟然跟窗外点阵变化的某一个简单序列对上了!不是完全一致,更像是一种笨拙的、试探性的回声。

紧接着,韩秋搁在胸口的那只手,食指极轻微地抬了抬,指尖对准了“窗户”方向。她喉咙里没出声,但艾娃脑子里又响起了那单调的系统语音,这次带着细微的延迟杂音:

“接收……适应性协议草案……开始局部解析……载体生理参数同步微调……”

“载体生理参数?”医疗兵甲猛地看向韩秋,“它要调韩秋的身体?”

话音未落,韩秋的呼吸节奏变了。

不再是那种机械的、等间隔的送气。吸气变得更深、更缓,呼气则短促而均匀,整个节奏带着一种奇怪的、非人类的效率感。同时,她裸露的皮肤表面,温度计的读数开始有规律地小幅波动,上升零点二,下降零点一,再上升零点三……像在调试一台精密仪器的预热曲线。

“体温调节中枢被覆盖了。”艾娃低声道,手已经摸上了韩秋的颈动脉。脉搏也在变,力度和间隔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模式化的调整。“不只是心跳呼吸。新陈代谢速率、激素水平、神经递质浓度……这些深层生理参数,都可能在被‘微调’。为了让‘载体’更匹配那个正在传来的‘协议草案’,更高效地运行它。”

“这跟杀人有什么分别?!”医疗兵乙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恐惧。

“区别在于目的。”艾娃收回手,看着自己指尖——刚才触碰的地方,皮肤似乎比周围更热一丝。“杀人是要终止功能。‘适配’是要优化功能,让‘载体’更好地服务于那个‘协议’。至于‘载体’原本的‘人’的那部分功能是不是会被覆盖、抹除……”她顿了顿,没说完。

这时,变化扩展了。

不再局限于韩秋。

屏蔽舱内,那股无处不在的低沉嗡鸣声,音调极其细微地改变了。就像一台巨大机器的齿轮咬合,从一种节奏换到了另一种更复杂、更高效的节奏。空气里那股臭氧和焦糊的混合气味,似乎也淡了一丁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中性的味道,难以形容,有点像高度过滤后的洁净空气,却死气沉沉。

“它在调整个舱室的环境?”汉森也察觉到了,不安地四下张望,“连空气都要‘适配’?”

“恐怕不止。”艾娃的目光落在舱壁上。那些因为能量过载而暗淡、破损的仪器面板,其表面残留的、细微的静电吸附尘埃,正在缓缓移动,聚拢成极其模糊的、同样类似点阵的图案,随即又散开。虽然微弱,但这表明舱内的能量场分布,正在被那个“协议”无形地梳理、重构。

他们像被困在一个正在被重新编程的盒子里。盒子本身(舱室环境),盒子里的核心部件(韩秋),都在根据外部传来的“代码”,进行着同步调整。

而他们这几个“不稳定节点”……

艾娃猛地看向自己手里那个“银茧”。

茧内,那团脉动的暗红光晕,闪烁的频率加快了。而且,光晕的形状不再是不规则的脉动,开始显露出极其模糊的、与外窗点阵部分相似的几何轮廓!虽然只是昙花一现,但清晰无误。

它在里面接收并处理着外部信号!即使被“隔离”,这个“子单元”依然能感知到主链接传递的“协议草案”,并做出了反应!

更让艾娃心惊的是,包裹“银茧”的那层流动的银色薄膜,其表面开始浮现出极其细微的、同样类似幽蓝点阵的纹路,一闪即逝,如同呼吸。

“‘子单元’……在尝试同步……”艾娃喃喃道。它没闲着。它在利用隔离状态下的相对独立性,偷偷地“学习”和“适应”外部协议。污染(他们的干扰)可能让它“脏”了,但也可能给了它某种……变异性?

韩秋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似乎多了一丝极难察觉的“困惑”:

“载体调整进展:67%。环境参数修正:41%。检测到隔离单元出现非授权协议同步倾向……同步率:12%……波动中……判定:潜在协议污染扩散风险。启动次级监控协议:扩大感知场至隔离单元周边半径一点五米。”

“扩大感知场……”汉森没听懂。

艾娃懂了。她立刻感到一股微弱的、但明确的“被聚焦”感,从手中的“银茧”为中心散发开来,笼罩了她自己,以及靠近她的汉森和一名医疗兵!就像有一束无形的探照灯,把他们几个牢牢地罩在了光圈里,仔细观察着他们最细微的生理反应、动作,甚至……可能包括脑波活动?

“它在盯着我们了,”艾娃声音发涩,“更仔细地盯。因为我们离这个‘不安分’的子单元太近,我们可能也被视为‘协议污染’的潜在携带者或放大器。”

窗外,幽蓝的点阵图案变化速度再次加快,组合出更加复杂、嵌套的结构。

韩秋胸口的红光稳定地闪烁着,与点阵的呼应似乎越来越顺畅。

舱内环境的“中性化”感觉愈发明显,连温度都稳定在了一个让人既不觉得冷也不觉得热的、极其别扭的“舒适”区间。

一切都在朝着某个既定的、非人的“适配完成”状态滑去。

而他们,站在滑落的边缘,手里捧着一个正在偷偷“学坏”的银色茧子,被一束来自深渊的目光,加倍严厉地审视着。

艾娃看着窗外疯狂演算的点阵,又看了看手中同步脉动的“银茧”。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在她被冰冷绝望浸透的思维深处,冒出了一点火苗。

如果……“污染”不是坏事呢?

如果这个“学坏”的子单元,这个被他们意外“污染”的节点,能够成为那个完美“适配协议”里……一个无法预测的漏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