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门前,伸手握住冰冷的狮头环,用力一拉。
门,纹丝不动。
不是锁住了,而是像被从里面或者以某种方式彻底封死了。
“让开。” 沈昭禾上前一步,指尖贴在门缝处缓缓移动。片刻后,他收回手,“没有封印,要么被重物顶住了,要么这扇门本身就是装饰,后面是封死的墙。”
鹿栖池走上前,用手沿着门框边缘轻轻敲击,听着回声。“后面是空的,空间不小,门没被封死,应该只是卡死了,或者需要特定的方法才能打开。”
他话音刚落,走廊深处,那空洞的风声呜咽骤然变大了一些,紧接着,从他们来的方向,那扇已经打不开的楼梯门后面,隐约传来了肉体摩擦石阶的响动。
声音正沿着他们刚刚上来的楼梯,向上靠近。
“那些东西是不是上来了?” 蚩遥脸色一变。
“不止一个。” 容谨说,“很多,它们堵住了楼梯和……两边的墙。”
两边的墙?
几乎在容谨话音落下的同时,走廊两侧那些紧闭的单门中,距离楼梯口最近的两扇门的门板后面,也传来了指甲刮擦木头的刺耳声音,和低沉的仿佛野兽喉咙里滚动的咕噜声。
他们被堵在这条二十米长的狭窄走廊里了。
“妈的!” 江无寂骂了一句,眼神里戾气骤升,“看来这鬼地方不怎么欢迎我们啊。”
沈昭禾脸色也凝重起来:“楼梯上来的东西速度慢,但数量太多了。”
“冲出去。” 江无寂毫不犹豫,“往回冲,从楼梯杀下去,这走廊太窄了。”
“不行,” 鹿栖池立刻反对,“楼梯情况不明,下面可能更多,而且我们刚上来门就锁了,下面可能已经变了。”
“守个屁!这破门谁知道结不结实!等它们都围上来就是瓮中捉鳖!” 江无寂怒道。
两人争执间,两侧门后的刮擦声和低吼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门板被撞击的沉闷声响。
“都闭嘴!” 蚩遥突然低喝一声,周遭瞬间安静。
他的目光牢牢盯住那扇黑檀木大门,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这门如果真的封死了,后面是墙,那这条通道,这个门,还有这些房间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他语速极快。
“我们是从酒窖上来的,酒窖连接着庄园地下,如果这是一条死路,当初修建它干什么?给怪物当食堂吗?”
他一边说,一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紫光在掌心亮起,雕刻的藤蔓蔷薇在微光下纹理毕现。
“它打不开,不是因为没有方法,而是我们没找对方法。” 蚩遥的视线快速掠过那些繁复的花纹,最终定格在藤蔓蔷薇图案交缠的中心。
那里似乎有一个拇指大小的浅凹,形状很不规则。
“卡死?装饰?” 他立刻举起手中的发卡比对,形状基本吻合。
但问题来了,那个凹槽的位置很高,几乎在黑檀木大门上半部分的中央,以蚩遥的身高,即使踮起脚伸直手臂,指尖也勉强只能碰到凹槽的下边缘,根本无法精准地将发卡按进去
“鹿栖池!” 蚩遥急声喊道,转身指向那个高处的凹槽,“上面!那个凹槽!我够不着!”
鹿栖池瞬间会意,他一步跨到蚩遥身后,双手稳稳托住蚩遥的腰侧和腿弯,猛地向上一举。
他的力量很大,动作却带着克制,将蚩遥稳稳托举到足够的高度。
蚩遥被突然举高,心猛地一跳,但立刻稳住心神,重新掏出发卡。
在这个高度,他能够清晰地看到那个浅凹的细节,他毫不犹豫,将发卡背面那个银质的固定扣,对准凹槽中心,用尽全力按了下去。
“咔嗒。”
清晰的机括咬合声,从厚重的门板内部传来。
紧接着,是“轧轧轧”一连串沉闷的,仿佛生锈齿轮和古老链条被强行拖动的声响。
整个黑檀木大门都随之微微震动,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鹿栖池感受到门扉传来的震动后,将蚩遥轻轻放下。
在几人惊愕的目光中,这扇仿佛与墙壁融为一体的沉重门扉,带着一种沉睡百年后被唤醒的悠长叹息,缓缓地向内打开了。
门后是一个巨大空旷的空间。
高高的拱形天花板上垂下破败的帷幔,地面上散落着倾倒的雕塑基座和破碎的装饰。
远处,能看到一排排高大的,蒙着白布的轮廓,像是家具,又像是……
“先进去!” 鹿栖池一把拉住蚩遥,几人紧随其后。
就在几人踏入的瞬间,身后那扇厚重的黑檀木大门,仿佛有自我意识一般,猛地加速合拢。
“轰!!!”
大门在身后重重关闭,将走廊里所有的声音彻底隔绝在外。
世界突然安静下来。
【我靠!不愧是艾莉诺留下的东西!这是什么万能道具?!!】
【这门后面是什么地方?好大,好黑……感觉比外面更恐怖了……】
【我也是!感觉进了更吓人的地方啊!】
【关键时刻还是得靠老婆救命!】
“嗤——”
紫色光芒自蚩遥掌心亮起,如同黑暗中绽开的一小朵冷焰,迅速驱散了近处的黑暗。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高大得惊人的拱形玻璃穹顶的模糊轮廓。
只是绝大多数玻璃都已碎裂或蒙着不知是尘土还是苔藓的污垢,仅有极少数几块还能依稀透进外面那灰蒙蒙的天光,如同垂死的眼睛,无力地俯视着下方。
穹顶之下,是一个极为宽敞的长条形大厅。
地面铺着已经碎裂变色的大理石地砖,缝隙里钻出枯死的杂草。
大厅两侧,是成排的,高达四五米的拱形落地窗,但此刻几乎全部被从内部用积满灰尘的深色木板钉死,只有零星缝隙漏进丝丝缕缕的光线,勾勒出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厅中央和两侧靠墙的地方,摆放着数十个被脏兮兮的白色厚布完全覆盖的高大物体。
它们形状各异,有的像人形,有的像野兽,有的则是抽象的几何体,在白布下形成沉默而怪异的轮廓,如同一场被时光冻结的,诡异的化装舞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