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路往后一靠,靠在帐篷杆上,伸手捂住额头,长长地叹了口气,一脸生无可恋,连声音都透着绝望:“完了。”
帐篷角坐着喝水的王国安刚端起搪瓷缸,听见这话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咳咳…… 你说谁?袁副师长?!那个老狐狸?”
“不然还有哪个袁叔。” 铁路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 “我就知道会这样” 的头痛,
“眼睛毒得跟鹰似的,什么好东西都逃不过他的眼。我爸说过,谁都没有袁叔的眼睛毒。”
“那怎么办啊?” 王国安顺过气来,急得站了起来,
“他要是知道咱们这能手搓枪改摩托,还不得把咱们厂房搬空了?!”
“我能怎么办。” 铁路摊了摊手,一脸认命,
“等着吧,不出三天,他肯定找个‘检查战备’的借口过来,然后顺理成章地打劫。我太了解他了,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他捡起桌上的铅笔,看着被弄脏的图纸,头更痛了:
“赶紧跟团长汇报一声,让他有个心理准备,别到时候被老狐狸打个措手不及。我去跟小寒说,让她把重要的图纸都藏床底下,别摆在明面上。”
“我去加派警戒!” 王国安立刻抄起墙上的步枪,“让宁伟带两个班围着厂房转,别让老狐狸的探子摸进来!”
“没用。” 铁路摆了摆手,一脸无奈,
“他真想摸进来,十个宁伟都拦不住。你就盯着点,别让他顺手牵羊把咱们刚造好的子弹箱扛走就行。”
赵二柱站在旁边,看着俩人如临大敌的样子,挠了挠头,小声问:“连长,那…… 我是不是闯祸了?”
铁路抬头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不关你的事。就算你不送,他早晚也会发现。行了,你去休息吧,这事跟你没关系。”
“哎。” 赵二柱如蒙大赦,转身溜了。
帐篷里,铁路和王国安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一场注定躲不过的 “打劫”,已经在路上了。
厂房的帘子 “哗啦” 一声被拉开,冷风卷着尘土灌进来。
张胜寒正蹲在机床前拧螺丝,抬头就看见门口站着个穿藏青色呢子大衣的男人,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得像鹰,身后两个警卫员抱着冲锋枪,枪口齐刷刷对着这边。
几乎是同时,宁伟和唐豆一左一右闪到张胜寒身前,手里的突击步枪瞬间上膛,对准了来人。
宁伟的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神冷得像冰,唐豆的后背紧紧挡住张胜寒,连呼吸都放轻了 —— 铁路交代过,天大地大,小寒姐的安全最大,管他是谁,敢闯厂房就先崩了再说。
空气瞬间凝固,针落可闻。
张胜寒推开宁伟的胳膊,淡淡开口:“放下枪。”
几乎是同一秒,对面的男人也抬了抬手,语气平静却带着威严:“放下枪。”
两边的人对视一眼,慢慢把枪放了下来。
但宁伟和唐豆的左手,不约而同地伸进了作训服口袋里,指尖死死攥着手雷 。
男人看着他俩的小动作,忍不住笑了,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小同志,把手从兜里拿出来吧,我不是来打架的。”
他转头看向张胜寒,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带着点意外,“你就是 702 团那个造新枪的研究人员?”
张胜寒点了点头,没跟他寒暄,直接问:“铁路呢?”
男人挑了挑眉,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居然听懂了她没说出口的后半句。
他抱着胳膊,笑眯眯道:“他出去巡查边境线了,我没让他跟着。”
“枪是我做的。” 张胜寒言简意赅,转身就要走回机床边。
“等等。” 男人叫住她,指了指墙角堆着的枪箱,“还有吗?”
张胜寒抬了抬下巴,指向货架:“那里。”
“你不过来给我介绍介绍?” 男人往前走了两步,语气带着点逗弄。
“我有事。” 张胜寒头都没回,拿起扳手继续拧螺丝,“唐豆。”
“哎!” 唐豆立刻应声,上前一步,对着男人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首长,这边走,我带您看。”
男人看着张胜寒蹲在机床前忙碌的背影,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跟着唐豆往货架走。
路过张胜寒身边时,他故意放慢脚步,笑眯眯地问:“小同志,你们排长在忙什么呢?这么认真。”
“不知道。” 唐豆摇了摇头,一脸老实。
“我可是军区来的首长。” 男人故意板起脸。
唐豆眨了眨眼,一脸无辜:“首长,俺不识字。”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唐豆的肩膀:“行啊你,跟你连长一个德行,嘴严。等铁路回来,我看他怎么跟你算账。”
唐豆没接话,指了指货架上整整齐齐码着的几十把突击步枪:“首长,这就是我们生产的枪,都是张排长带着我们做的。”
男人拿起一把,掂了掂分量,拉开枪栓看了看膛线,眼里的笑意更深了:“我能试试吗?”
“您这边请。” 唐豆带着他从侧门走出去,外面是一片空旷的训练场,早就画好了射击靶位。
男人接过弹匣,装上枪,抬手、瞄准、扣扳机,动作行云流水,一梭子子弹打出去,远处的胸环靶中心被打出了一个密集的洞。
他吹了吹枪口的硝烟,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铁路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军帽都跑歪了,看见男人立刻立正敬礼,语气里带着点生无可恋:“首长好!”
“你小子,嘴够严的啊。” 袁副师长晃了晃手里的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么好的东西,藏着掖着不上报,要不是我自己过来,你是不是打算等到今年年底再说?”
“袁叔,您怎么这么着急啊。” 铁路苦着脸,凑过去小声说,“图纸和材料配方我早就给军区兵工厂了,真没藏私。”
“他们速度太慢。” 袁副师长摆了摆手,一脸嫌弃,“一个月才产两百把,还要供应两个军区,够干什么的?咱们前线等着用枪呢,总不能让战士们拿着烧火棍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