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舰队的残余几十艘舰艇放弃炮击，全速往北退去。
鸢尾花公主号的舰长第一时间通知了在甲板处休息的诺兰。
“护国公，他们撤退了，我们是否追击？”
“现在追上去反而讨不到好，先收队吧。”
舰长没有任何质疑，立刻点点头，敬了个礼。
皇家第一舰队没有再追。
信号发出，护卫舰从四面八方飞回来，在战列舰周围重新列阵。
游侠号的船员站在奋进号的侧舷上，回头望着自己的船慢慢沉进沸海，一同庄重地向她敬礼。
……
傍晚时分，黑甲卫队已经基本完成了人员救治和战场打扫。
有一些战士永远留在了这片异国的土地。不远处，圣锤连正在卡杨的带领下为他们念诵祝圣诗篇。
诺兰已经收回了定锚杖，站在不远处静静地听着。
菲拉在他身后，有些不确定地问：
“皇家第一舰队，是属于王室的舰队的吗？”
“他们忠于王室，但他们是属于艾尔芬所有子民的。”
“……你们的那位公主殿下对你还真是信任，把定锚杖这种象征绝对权威的东西都交给了你。”
菲拉看着他手里暂时失去光彩的权杖，感慨道。
“艾尔芬的君臣关系还真是……奇特，这种事在帝国绝不可能发生。”
诺兰回头看了她一眼。
“芙丽娜是个有魄力的人，她想要的是王国的中兴。庆幸的是，她很清楚谁和她是同路人。”
“你们对国家的实际掌权人都是直呼其名的吗？”菲拉斜着眼看他，不知为何心中有股酸溜溜的感觉。
她自己也说不清，是羡慕那份双向的信任，还是嫉妒他们之间似乎有些过于亲密的关系。
诺兰一窒，被菲拉问得有些尴尬，侧过脸岔开了话题。
“菲拉小姐，我之前说过，你已经自由了。现在对于帝国来说，我们是敌人。如果你觉得留在这里很为难，我可以理解。”
听到这话，菲拉眼神有些黯淡。
“可我也无处可去了。我的家族将我当成单纯的政治工具，艾德里奇大帝将这个帝国视为满足他欲望的所有物……”
“过去我可能还有过用自己证明自己价值的天真念头，现在有时候我甚至在想……如果我原本就是艾尔芬人就好了……”
“抱歉，你刚经历大战，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诺兰转过头，看着菲拉独自远去单薄的背影，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像她这样的贵族子女，可能一辈子都要被困在名利和妥协的旋涡中。
在鲁斯帝国那一位传奇大帝的重压下，哪怕身为人人羡慕的公爵也会处处受到制约，一步走错便万劫不复。
能让一个骄傲的鲁斯人说出这样的话，大概是如今艾尔芬这种万众一心的氛围感染了她吧。
抛开思绪，诺兰一个人又在湖边站了一会。
北面最后一座大城是依山而建的罗文堡，再往后便是是一望无际的平原。
越过平原，便是维勒斯特郡和哈夫大裂谷，薇薇还在等着他。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上那轮刚刚出现在地平线上方的魔力之月薇尔斯。
比起这一场胜仗，更要紧的，是它下一次最亮的那一夜。
……
狂风军团的舰队驻扎在罗文堡，将原本不大的空港挤占了个满满当当。
为此，罗文堡城主不得不将一些小型的商船驱离，才腾出足够地方。
对于帝国主力军团的大人物，城主实在是惹不起一点。
更重要的是，那些来自南方的煞星眼看着就要兵临城下，他还指望着这些大人物救命。
不过……城主有些吃惊地发现，从他们的脸色来看，似乎前线的战事并不是很顺利。
城主府已经被征用作为临时指挥部。
门口的护卫已经被全副武装的狂风军团士兵替换，里面现在正在进行着作战会议。
科恩斯公爵站在地图前，手里捏着那沓战报。
“我方损失如何？”
参谋官的手指在纸上往下移。
“军团长，地面部队损失颇重，伤亡与投降合计在两万以上，共有四个重步兵团和五个轻步兵团被移除番号。”
“飞马骑兵损失过半，狮鹫骑士团也有近三分之一的减员。”
厅里没人出声，都在偷偷看向科恩斯公爵的脸色。
科恩斯绷着脸，一言不发。
“舰队方面，莱曼女王级损失一艘。各型驱逐舰、护卫舰，损失十艘。”
“铁拳舰队所属炮舰十五艘，现余五艘，基本都带着伤。”
科恩斯公爵这时脸上才露出一丝肉疼的表情。
舰队是他的心头肉，是狂风军团最强的王牌，也是他的家族耗费几十年积累倾力打造的政治筹码。
其中最难以接受的，就是“鲁斯之鹰”号的损失。
战斗损失不只是胜败那么单纯，更是整个帝国势力版图的倾斜。
“查理斯那个疯狗人呢？”他目光扫过众人。
“查理斯舰长已经殉职了，大人。”
科恩斯啧了一声。
那个坏了他好事，参加过上一次铁拳远征的查理斯，原来已经和他的雷霆之矛号一同葬身沸海了。
铁拳残存舰队的几位舰长坐在长桌最下首，一个个低着头，谁的脸色都不好看。
他们的军团已经没了，现在连最后那点遗产也在沸海烧成了碎片。
“联合舰队，从六十七艘减到三十八艘。”参谋官合上战报，“不过，战列舰战斗群还保持着最佳战力，我已经通知罗文堡城主紧急调集所有魔晶作为补充了。”
科恩斯点了点头，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
狂风军团第一次沸海战役作战失利，但机动性强的主力舰队还在。就算地面部队损失惨重，还是有一战之力。
狂风军团向来不是靠地面吃饭的。
战败总是令人不快，整个室内弥漫着一股难言的压抑氛围。
先开口的是位资深舰长。
“军团长大人，这一仗，我们不是输在实力上！”
“我承认，他们的黑甲军确实和传说中一样厉害，甚至犹有过之。但舰队芬人根本不敢跟我们堂堂正正打一场！”
他把帽子往桌上一放，声音高了些。
“海战失利是吃了艾尔芬军的古怪战术的亏！”
听到这话，厅里一时间附和者甚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