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甲卫队以摧枯拉朽之势，攻破了涌泉关。
最后的清理战，一直持续到天亮。
击杀与俘虏的铁拳军团将士，超过了七成。
剩下的约不到七千人，全部四散逃窜，已然彻底丧失战意。
一场攻城战，最后打成了歼灭战。帝国南境最强的主力军团，至此已被实质上除名。
唯有那一支由十五艘战舰组成的第一舰队，还保有战斗力，孤悬在涌泉关数百公里之外的母港。
但就算来了，也为时已晚。
涌泉关在日出之后已经重新陷入沉寂，卡杨正带着圣锤连的战士们给战场上的尸体进行大范围死亡祝福。
这是隔绝被死灵法术活尸化的手段，诺兰时刻不忘防希瓦帝国一手。
除此以外，他吩咐其余拼杀了一晚的黑甲卫队先行修整，自己则在已被完全占领的涌泉关，就地和连长们对着地图研究起来。
地图上，从涌泉关往北，一条粗重的墨线直直插入鲁斯腹地。
“休整半天，避开正午后继续北上。”诺兰指尖敲了敲地图。
“那些溃逃的士兵呢？我们现在绝对追得上，诺兰大哥。”小唐尼还有些意犹未尽。
“放他们走。”
“啊？”
“这是为了扩散消息，小唐尼。真正对敌人造成打击，不是非要杀光他们每一个人。”艾琳德尔微笑着补充道。
诺兰点了点头。
“铁拳一垮，南方这扇大门就算彻底打开了。我们要抢在帝国反应过来之前，把刀架到他们喉咙上。”
“那些溃逃的军士是我们最好的免费宣传口。”
汉克盯着那条线，欲言又止：“诺兰，咱们的突袭讲究的就是出其不意。这样大张旗鼓地发出信号，是不是太招摇了？”
“要的就是招摇。”诺兰抬眼，眸子里闪着冷光，“我要让整个帝国都知道，艾尔芬来了。”
“这并不矛盾，汉克。我们要在声势上大张旗鼓，行动上出其不意。”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这一战，诺兰的想法就是刻意展现出一小部分超出预期的实力。
除了矮人盟友的臼炮，以及黑甲卫队超强的机动力。
但同时也留了一手，其它的底牌都藏着。
比如如今堪称冠绝大陆的骑射手，萝蜜娜率领的木精灵雄鹿骑士，还有卡杨率领的三千圣锤连，甚至连伊芙琳都没有出手。
尤其是卡杨。自王都之战亲手击杀罗斯姆后，圣锤连便脱胎换骨，这是对艾尔芬来说都是个秘密。
那将是留给寂灭教派的大惊喜。
在诺兰看来，失去了卡恩公爵、舰队又没来得及到位的铁拳军团，根本不值得他暴露太多实力。
事实也证明，他的判断完全正确。
当黑甲卫队再度启程时，涌泉关的城墙已被夷为平地，彻底成为历史。
只有一面艾尔芬的狮旗，飘扬在破败的血色关隘上方，迎着晨风猎猎作响。
艾尔芬军大破铁拳军团主力镇守的涌泉关的消息，如病毒般飞速扩散。
黑甲卫队之名，再次响彻整个大陆。
帝国的居民们仅通过只字片语的描述就意识到，曾经那支传奇军队……复活了。
而诺兰一反常态，表现得非常高调。
他毫不忌讳地展现出要北上、打穿帝国的意图。
这无疑是在打艾德里奇大帝的脸，也是为了给所有帝国人一个信号。
帝国一家独大的时代，结束了。
按诺兰的说法，这是威慑。
也是为了给薇薇传递一个信息。如果是她的话，应该会懂。
首战大捷的消息传回艾尔芬国内，人们兴奋欢呼，举国沸腾。
酒馆里挤满了人，士兵的家属们奔走相告，那些曾怀疑“护国公是不是太冲动了“的声音，一夜之间全都销声匿迹。
安娜捧着信报匆匆走进公主的书房时，芙丽娜正在批阅公文。
她抬起头，只看了一眼安娜脸上那藏不住的笑意，便已猜到了结果。
“殿下，涌泉关……破了！铁拳军团主力被歼七成，不成建制，黑甲卫队几乎没有损伤！”
芙丽娜先是一怔，随即猛地站起身。
下一秒，她紧紧抱住了安娜，喜悦溢于言表。
出征以来，她心底其实一直压着一丝忐忑。
关心则乱，纵使她对诺兰有再大的信心，可战场之上谁又敢说万无一失？
此刻，那丝忐忑终于烟消云散。
她松开安娜，眼眶却微微发红，低声喃喃。
“我就知道……他会赢的。”
而在千里之外的鲁斯帝国，情况完全相反。
至高王艾德里奇大帝在王宫之中勃然大怒，罕见地当众斥责军团的渎职。
一封封加急军报被摔在地上，传令官们噤若寒蝉。
殿内鸦雀无声，谁也不敢在盛怒的大帝面前喘一口大气，哪怕铁拳军团的政治盟友也不敢替已经作古的他们说话。
可如今铁拳军团已经名存实亡，大帝的怒气无处发泄，脸色难看至极。
“陛下，让我去吧！”
帝国最强的晨星骑士团大团长，奥德公爵踏前一步，主动请缨。
作为帝国实权大公，艾德里奇大帝的左右手，他同样愤慨。
“铁拳那群废物守不住关，不代表我晨星骑士团挡不住他！让我率全团南下，不能再让帝国丢更多脸了！”
殿中一片低低的附和声。无人会质疑晨星骑士团的实力，在众人看来，这确是最直接的应对。
艾德里奇大帝却抬手，将他按了回去。
“不。”
奥德公爵一愣，满是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