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转头看她。
“我当时是有点不爽，但我知道你是想赢。我也是想赢的，只是我们想法不一样。”
“……我话说重了。”
“是有点重。”
陆砚垂下眼睛：“以后不会了。”
“你会控制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陆砚。”
陆砚抬起头看着她，眼底有一点细碎的光，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亮了一样。
夏音禾站起来，拿起奶茶又喝了一口：“走吧，该训练了。今天的训练赛我可不会再送三次了。”
陆砚也跟着站起来，嘴角终于露出了两天以来的第一个笑。
“你要是再送，我还是会说你。”
“那我就把你的奶茶喝完。”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休息室，回到训练室。
赵磊看到他们一起走进来，手里还端着一杯共享的奶茶，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然后冲着周明远挤眉弄眼。
周明远装作没看见，但嘴角也翘了起来。
……
夏季赛总决赛的门票提前两周就卖光了。
场馆外面从早上就开始排长队，粉丝们举着灯牌和应援棒，穿着各自支持的队伍的队服。tG的粉丝占了将近一半，橙色的人群在广场上格外显眼。巅峰战队的粉丝也不少，他们的蓝色方阵和橙色方阵隔着一条通道遥遥相对，时不时爆发一阵口号对决。
比赛下午四点正式开始。
第一局，tG先下一城。夏音禾的中单发挥稳定，打出了全队最高的输出，拿下了mVp。赵磊在语音里大喊“牛逼”，被老K吼了一声让他稳住。
第二局，巅峰战队调整了战术，针对陆砚的打野进行了三ban，限制了他的英雄池。陆砚拿了一个不太常用的英雄，节奏被对面压制，tG输掉了第二局。
第三局，tG赢了。夏音禾和陆砚的中野联动打出了完美配合，在中期一波团战中打出零换三，奠定了胜势。比分变成二比一，tG手握赛点。
第四局，巅峰战队展现了卫冕冠军的韧性。他们在前期劣势的情况下稳住了心态，通过运营拖到了后期，在第四条龙的团战中完成翻盘。比分变成二比二。
双方进入第五局决胜局。
休息室里，气氛凝重但并不压抑。老K站在白板前面，快速画着战术。赵磊在喝水，周明远闭着眼睛养神，阿杰在调整设备。夏音禾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平板，在看上一局的录像回放。
陆砚坐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第五局了。”夏音禾先开口。
“嗯。”
“紧张吗？”
陆砚转头看她：“你紧张？”
“有一点。”
“看不出来。”
“装的。”
陆砚嘴角动了一下：“那继续装。”
夏音禾笑了一声，放下平板，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吧，打完回家睡觉。”
第五局开始，bp环节就充满了火药味。巅峰战队ban掉了夏音禾在前两局表现出色的两个英雄，又ban掉了陆砚的招牌打野。三个ban位全部给了中野，意图非常明显。
“他们想把我们的节奏打乱。”老K在语音里说。
夏音禾扫了一眼对面的阵容，说：“给我拿影术师。”
影术师是她最近在练的英雄，不算版本热门，但她的熟练度很高。老K犹豫了一秒，点头同意了。
陆砚选了一个前期强势的打野英雄，摆明了要在前期打出优势。
比赛正式开始。
前五分钟，双方都在试探。巅峰战队的中单选了一个清线快的英雄，不给夏音禾对拼的机会。夏音禾也不着急，稳稳地补刀，偶尔配合陆砚入侵对面野区做视野。
第十分钟，第一条小龙刷新。双方在小龙坑附近拉扯了两分钟，谁也不敢先动手。最终巅峰战队选择放弃，tG稳稳拿下第一条小龙。
第十五分钟，转折点出现了。夏音禾在中路抓到对面中单的一个走位失误，打了一套连招，把对方血量压到了三分之一。对面中单被迫交出闪现回塔下。夏音禾没有追击，而是立刻转线配合陆砚入侵野区，反掉了对面的蓝buff。
“节奏起来了。”解说道，“tG的中野开始发力了。”
第二十分钟，双方的经济差距依然只有两千左右。巅峰战队的防守做得非常好，每次tG想要扩大优势，他们都能及时收缩阵型，不给机会。
第三条小龙刷新时，巅峰战队终于忍不住了。他们不能再让tG控下第三条龙，否则后期的压力会非常大。五人集结，主动开团。
团战在河道打响。双方技能交错，血量此起彼伏。夏音禾的位置被对面打野盯住了，她被迫交出闪现躲避技能，退到了后排。
“夏音禾被逼退了，tG的输出有点跟不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tG要撤退的时候，陆砚出手了。
他的打野没有从正面进场，而是绕了一个大圈，从对方野区的入口绕到了巅峰战队的后方。对面射手的注意力全在正面战场上，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危险。
陆砚进场了。一套技能精准命中，对面射手还没来得及按下治疗，血条就直接清零了。
“射手被秒了！陆砚绕后切掉了c位！”
夏音禾在同一时间重新进场。她的影术师化作一道黑影切入战场，控制技能精准地锁定了对面中单和辅助，将他们困在原地。赵磊的辅助跟上大招，周明远的上单从侧面切入，堵住了对方的退路。
一个接一个，巅峰战队的成员倒下了。
先是射手，然后是中单，接着是辅助。打野试图逃跑，被夏音禾追上收割。上单在最后关头换掉了赵磊，但自己也倒在了陆砚的刀下。
零换四。
只有对面辅助侥幸逃脱，但已经无力回天。
“一波了！tG要一波了！”
tG剩下的四人带着兵线冲上高地。巅峰战队仅存的辅助试图防守，但在四人的火力面前毫无办法。水晶的血量飞速下降。
红色光芒炸开。
胜利。
夏音禾摘下耳机。
周围的噪音像潮水一样涌进来。观众的欢呼声、解说的呐喊声、队友的尖叫声混在一起，震得她耳朵嗡嗡作响。但她什么都没听进去。
她转头看向右边。
陆砚也在看她。
他坐在那里，耳机挂在脖子上，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还在起伏。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有星星落在里面。
他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不是那种冷淡的、敷衍的笑。是一个很温柔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她跟他相处了这么久，从来没有在他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
夏音禾站起来，朝他扑了过去。
陆砚接住了她。他的手臂收紧，把她牢牢地箍在怀里。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声，又快又重，像是要跳出来一样。
“我们赢了。”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胸口。
“嗯。”
“我们是冠军。”
“嗯。”
陆砚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边，声音沙哑又温柔。
“你是最好的。”
赵磊从背后扑上来，一把抱住了他们两个。周明远紧随其后，阿杰也冲了过来。几个人在舞台上抱成了一团，又笑又叫。
老K站在台下，用力抹了一把眼睛。陈姐在旁边拿着手机拍照，手都在抖。
金色的雨从天而降。
那些金色碎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落在刚刚捧起的奖杯上。夏音禾从陆砚怀里抬起头，看着漫天飞舞的金色碎片，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陆砚没有看那些金雨。
他一直在看她。
颁奖仪式结束后，记者涌上来采访。话筒几乎戳到了陆砚的脸上。
“陆砚，恭喜你们拿到冠军！最后一波团战你的绕后非常精彩，当时是怎么决策的？”
陆砚接过话筒，说了一句：“我相信她。”
记者愣了一下：“相信她？”
“我知道她会跟上来。”
记者又转向夏音禾：“夏音禾，你呢？当时你是怎么判断的？”
夏音禾看了一眼身边的陆砚，笑了笑：“我看到他上了，我就上了。就这么简单。”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再说。
回到后台，赵磊还在兴奋地蹦跶。他拿着手机不停地拍照，说要发朋友圈炫耀。周明远坐在椅子上，终于放松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老K走过来，拍了拍夏音禾的肩膀：“打得很好。”
“谢谢教练。”
老K又转向陆砚：“你也打得很好。”
陆砚点了点头。
老K看了看他们两个，又说了一句：“以后也要这样打。”
“会的。”夏音禾说。
陆砚没有说话，但他点了点头。
晚上回到基地，陈姐订了一桌火锅送到基地里。几个人围坐在桌前，热气腾腾的锅底翻滚着，香味飘满了整个客厅。
赵磊开了几瓶啤酒，挨个递过去。递到夏音禾的时候，她接过来喝了一口，被苦得皱了一下眉头。
“不好喝就别喝了。”陆砚说。
“要喝，今天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