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辞职。”林菲菲低声说。
“辞职？你辞职了我的损失就能补回来？”
门被敲了两下。周逸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王总，我有事跟你说。”
“没看我正忙着吗？”
“跟菲菲有关。”
王总皱了皱眉：“你说。”
周逸把文件放在桌上：“这是昨天的数据泄露事件报告。我查了一下，那个行业交流群里虽然有二百多人，但大部分都是后勤人员和媒体，真正跟我们保级赛对手有关联的账号只有三个。而且那份数据只是第一周的训练内容，我们后面还有两套新体系没有曝光。”
王总拿起报告翻了翻，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所以损失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周逸说，“菲菲确实是失误了，但她平时工作一直很认真。这次能不能给她一次机会？”
王总沉默了一会儿，把报告扔到桌上。
“下不为例。”
林菲菲松了一口气：“谢谢王总。”
“谢周逸吧。要不是他替你说话，你今天就可以收拾东西走人了。”
林菲菲转头看了周逸一眼。周逸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从办公室出来后，周逸叫住了她。
“一起吃午饭？”
林菲菲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食堂里人不多，两个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周逸端了两碗面过来，把其中一碗放到林菲菲面前。
“吃吧，这家的牛肉面还不错。”
“谢谢。”
林菲菲拿起筷子，挑了几根面条，没什么胃口。
周逸吃了几口，放下筷子看着她。
“你最近状态不太对。”
林菲菲没抬头：“没有。”
“骗谁呢。你以前做事很细心的，这种低级错误从来没犯过。”
“就是一时疏忽。”
“你要是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说。”
林菲菲摇了摇头：“真的没事。”
周逸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再追问。他重新拿起筷子，低头吃面。
林菲菲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条微博推送——tG俱乐部发布了新的vlog。
她下意识地点了进去。
视频封面是陆砚和夏音禾并排坐着的照片。陆砚正在说什么，夏音禾侧着头在听，嘴角带着笑。
她盯着那张封面看了好几秒，然后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你关注tG的比赛吗？”周逸突然问。
林菲菲心里一跳：“偶尔看看。”
“今年的tG确实强，”周逸说，“那个新中单打得不错。女的，叫夏音禾，你知道吗？”
“……知道。”
“听说她跟陆砚配合特别好，网上都在说他们是双子星。”
林菲菲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用筷子搅动着碗里的面条。
双子星。
这个词像一根刺，扎在她心上。
晚上回到宿舍，林菲菲躺在床上刷手机。她知道自己不应该看，但她还是点开了夏音禾的微博。
夏音禾的微博更新很频繁。有时候是训练日常，有时候是美食打卡，有时候是跟队友的合照。
最新的一条是九宫格照片。前面几张是训练室的日常，键盘、屏幕、喝了一半的咖啡。中间是一张食物的特写，看起来是某家餐厅的招牌菜。最后一张是两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配文只有一个词：“收工。”
林菲菲盯着最后那张影子照片看了很久。虽然看不到脸，但她知道另一个人是陆砚。
她退出了微博，又打开了tG的超话。
超话里全是今天比赛的讨论。有人说夏音禾的操作越来越好了，有人说陆砚的状态回来了，还有人在磕他们两个的cp。
“砚禾今天又双排了，连胜七把，太猛了。”
“你们看最新vlog了吗？陆砚看夏音禾那个眼神，我不信只是队友情。”
“我赌一包辣条，他俩绝对有事。”
林菲菲一条一条地往下刷，手指越来越快。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这些。看了只会让自己难受，但她就是停不下来。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盯着墙壁发呆。
墙壁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朵云。
她想起前世的时候，陆砚从来不让她刷手机。他说网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了，看了会影响心情。她那时候觉得他控制欲太强，现在想想，至少那段时间她不用看到这些东西。
不用看到他对另一个人好。
不用看到另一个人取代她的位置。
林菲菲闭上眼睛。
她告诉自己不要想了。是她自己选择离开的，是她自己选择了这条路。她应该往前看，应该好好在星辉工作。
但她控制不住。
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又打开了夏音禾的微博主页。
最新一条下面已经有三千多条评论了。她点开评论区，一条一条地看。
热评第一条写着：“姐姐好美！跟砚哥要一直幸福下去啊！”
点赞好几万。
林菲菲盯着那条评论，手指攥紧了手机。
……
凌晨两点。
发帖的是一个营销号，配了九张图。前几张是tG半决赛那天的赛场照，最后两张是在天台上拍的。照片里陆砚和夏音禾面对面站着，两个人离得很近，他的手握着她的，光线很暗，但能看清他们的轮廓。
营销号的文案写的是：“tG战队陆砚与新女选手夏音禾深夜天台密会，举止亲密，疑似恋情曝光。”
发出去一个小时，转发破了两万。
评论区吵成了一锅粥。
“卧槽，真的假的？陆砚谈恋爱了？”
“这个夏音禾才来多久啊，这么快就搞上了？”
“女的倒贴的吧，一看就是想蹭热度。”
“你们嘴巴放干净点，人家正常谈恋爱怎么了？”
“职业选手不好好打比赛，天天搞这些有的没的。”
“前面的酸什么呢，人家半决赛刚赢了好吗？”
“说实话，他俩站一起还挺配的。”
“配什么配，女的明显配不上陆砚。”
tG的超话也炸了。粉丝分成两派，一派祝福，一派骂夏音禾倒贴。有个大粉连发了好几条微博，说夏音禾心机重，刚进队就勾搭队长，劝陆砚擦亮眼睛。
天亮之后，事情越闹越大。
陈姐一大早就被电话吵醒了。她刷完微博，脸都绿了，直接开车冲到基地，把老K从床上拽了起来。
“你看看这个。”她把手机怼到老K面前。
老K眯着眼睛看完，叹了口气：“这帮营销号真是闲的。”
“现在怎么办？”
“先联系平台删帖，然后发声明。”
陈姐点点头，正要打电话，手机又响了。她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更难看了。
“怎么了？”老K问。
“有媒体打电话来问了，想约采访。”
“一律不回。”
陈姐挂了电话，开始联系公关团队。tG官方的反应很快，早上八点就发了一封律师函，点名了几个造谣的营销号，措辞很强硬。
律师函发出去之后，评论区风向稍微变了一点。有人说tG态度端正，有人说律师函也挡不住事实。
陈姐刚放下手机，陆砚从楼上下来了。
他穿着睡衣，头发有点乱，看起来刚醒。他走到厨房倒了杯水，看了一眼坐在客厅里焦头烂额的陈姐和老K。
“怎么了？”
陈姐把手机递给他：“你自己看。”
陆砚接过手机，划了几下，看完了那组照片和评论区。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把手机还给了陈姐。
“就这事？”
“就这事？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盯着我们吗？”
“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陆砚没回答，转身上楼了。
过了十分钟，陈姐的手机又开始疯狂震动。她拿起来一看，差点没拿稳。
陆砚发微博了。
没有配图，只有一行字。
“她是我最重要的人。谁敢动她试试。”
陈姐盯着屏幕愣了三秒，然后爆了一句粗口。
老K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愣了。然后他靠在沙发上，莫名其妙地笑了一声。
“这小子。”
这条微博发出去之后，服务器差点崩了。
转发量以每分钟几千的速度往上涨，评论区涌入了几万条留言。热搜榜上，“陆砚回应”四个字直接冲到了第一位，后面跟了一个“爆”字。
“卧槽卧槽卧槽，他承认了！”
“这算是公开恋情了吧？”
“谁敢动她试试，这话也太霸道了。”
“前面的，这叫宣示主权。”
“我哭了，这是什么神仙男友。”
“昨天骂夏音禾倒贴的人呢？出来走两步？”
“陆砚你清醒一点，你是职业选手啊！”
“职业选手不能谈恋爱？谁规定的？”
“好甜好甜好甜，我磕到了。”
也有质疑的声音，但很快就被淹没了。更多的人是被陆砚那句“谁敢动她试试”震住了。这句话说得太硬了，不像公关稿，像是他本人会说的话。
夏音禾起床的时候，手机已经被消息轰炸了。
赵磊给她发了十几条微信，全是感叹号和截图。周明远也发了一条，内容是“你看微博了吗”。连老K都给她发了一条：“看到陆砚的微博了吗？看到了就给我回个话。”
她一头雾水，先点开了赵磊的截图。
看清楚内容之后，她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