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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希望能和我们一起去京城生活,”

木建国开口,语气诚恳,

“您和娘辛苦了大半辈子该歇歇了。

去了京城房子宽敞你们想干嘛干嘛。

娘可以串门可以买菜做饭。

您要是闲不住铺子里看看门记记账都行。

咱们一家人在一起互相照应。”

“我不去!”

王父一挥手,冷哼一声背过身去,说的好听,

“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你们要去也得留着工作。”

不然回来了喝西北风啊。

“爹,我问过了,停薪留职办不下来。”

主要是这个职位很难保留,厂里效益不好。

当然,要是他们在京城过的不错,职位不要也行。

但是当下虽然下定了决心害怕希望停薪留职有个退路。

王晓娟擦掉眼泪,知道亲爹气不过,还是老实说出了希望亲爹帮忙,

“厂里现在卡得严,要么在岗要么辞职。

我们没有退路了。

我们就想破釜沉舟在京城闯出个样子来!”

所以更希望父亲出面,能办就办,不能办就憋着一口气去京城。

“你……你是要气死我!”

王父猛地转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跳起来掉在地上“啪”地一声碎了。

王母吓得一哆嗦,木建国握紧了拳头,他想过老丈人肯定不同意,没想到火气这么大。

王晓娟看着地上粉碎的茶杯又看着父亲气得通红的脸,心里委屈又害怕。

她梗了梗脖子:

“爸妈,对不起。这次我们不能听你们的。

京城我们去定了,工作我们辞定了。

明天我们就去厂里办手续。”

说完她不再看父母转身走进自己出嫁前住的里屋关上了门。

木建国对王父王母弯了弯腰:

“爹,娘,你们消消气,晓娟是铁了心了我也是。

你们放心去了京城我们一定好好干,绝不给你们丢脸。

等我们安顿好了再回来接你们。”

他也转身推开里屋的门走了进去。

嗨,得安慰安慰媳妇。

外屋只剩下王父王母。

王父站在那里喘着粗气,王母蹲下身一片一片捡着碎片,眼泪吧嗒吧嗒掉在手背上。

里屋,王晓娟坐在床边,肩膀一抽一抽无声地哭着。

木建国走过去把她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建国,我是不是……太狠心了?”

王晓娟哽咽着。

“不狠心。”

木建国声音低沉,

“路是自己选的,就得自己走到底。

爹娘一时想不通,慢慢会明白的。”

“我就是……就是觉得对不起他们……”

王晓娟把脸埋在丈夫怀里,

“可我不后悔。我一定要去京城一定要让宝儿过上好日子。”

父母爱之深为之计远,所以王晓娟知道自己爹娘一定会妥协的。

窗外夜色渐浓,县城没有京城的灯火,只有零星几点灯光和远处工厂模糊的轮廓。

这个晚上王家的小屋里没人睡得着。

旧的观念,新的选择,像两股看不见的力拉扯着每一个人。

王晓娟哭累了靠在木建国肩上,眼睛望着黑漆漆的窗户。

......

夜里,王家那间不大的卧室里,灯早就拉了。

王父面朝墙躺着,一动不动,但眼睛睁着,盯着黑暗中模糊的墙皮裂缝。

王母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也没睡。

屋里静得能听见钟摆在客厅“咔哒、咔哒”地走,还有王父偶尔一声沉重的呼吸。

“他爹。”

王父没应也没动。

“睡着了?”王母侧过身面朝他忍不住使劲推推他。

“……没。”王父终于闷闷地应了一声还是没动。

“想啥呢?”

“能想啥。”王父翻了个身,平躺过来,看着黑乎乎的天花板,

“想厂里那摊子烂事。

三车间又报上来两个想办停薪留职的都他娘的想往南边跑。

这队伍越来越难带了。”

王母没接这个话茬,静了一会儿轻声说:“我今儿……仔细瞅了瞅晓娟。”

王父没说话。

“那丫头,跟以前不一样了。”

王母继续说,声音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说给王父听,

“以前在跟前总觉着还是个孩子没主心骨,啥事都得咱们拿主意。

这次回来说话办事那眼神稳当了有主意了。”

“有主意?有主意还能瞎胡闹?”

王父哼了一声。

“是不是瞎胡闹,咱先不说。”

王母的声音很平,没有白天劝架时的急,

“我就说,她提起京城那个院子,提起在铺子里卖衣服,眼睛里是有光的。

我在厂里那些小年轻脸上见过,刚进厂觉得啥都新鲜有奔头。

可后来几年十几年熬下来那光就没了,剩下就是混日子,等下班等发工资。

晓娟在厂里这么些年眼里有过那种光吗?”

王父不吭声了。

他想起女儿在车间里的样子,穿着蓝色的工作服戴着白帽子在机器轰鸣和棉絮飞舞里,低着头手脚不停地接线换梭。

表情是木的眼神是空的。

下班回来常常是累得话都不想说。

“我看了房契是真的红章盖着。”

王母接着说,“京城的院子再小那也是自己的窝。

比咱们这筒子楼好吧。

咱们干了一辈子,就分了这么两间半,还是沾了你这个主任的光。

晓娟和建国靠他们自己,在厂里再干二十年能分上房吗?”

“分不上房,可以买。”王父硬邦邦地说。

“拿啥买,就凭他俩那点死工资?”

王母轻轻叹了口气,

“他爹,你别嫌我说话直。

厂里现在啥情况你比我清楚。你那奖金多久没足额发了?

听说年底还要裁一批人。

晓娟就是个挡车工,建国虽说是个机修,可厂里机修班多少人?

真裁到他头上,他找谁说理去?

到时候没工作没房子拖着个孩子,咋办?

你给买个京城的房子?”

“我........”买不起啊。

王父喉咙里发出一点含糊的声音,像是想反驳又没说出来。

妻子说的是实情。

他这个车间主任最近也为这些事焦头烂额,上面压任务,下面人心浮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京城那边虽说是个体户听着不稳当。

可你看人家小章那丫头,不声不响的大学考上了铺子开起来了房子买下了,现在还要出国留洋。

这是个一般人吗?

她敢让她哥嫂过去肯定是盘算好的觉着能干成。

晓娟说一个月最少能拿五十块,干得好还多。

五十块啊,他爹,顶你在厂里小两个月工资了。

这还是刚开始。”

黑暗中,王父的眼睛动了动。

五十块,确实不少。

他这个八级工车间主任,乱七八糟加起来一个月也才七十多。

女儿女婿要真能挣这些日子肯定比在厂里宽裕。

“再说了,”

王母转过身面对着王父的侧影,声音里带了点哀求,

“咱们就晓娟这一个闺女。

从小到大没让她吃过什么大苦。

她要嫁建国,咱们拦过没拦住。

后来看她日子过得紧巴巴咱们心里好受吗?

现在,她有了好去处眼瞅着能过上好日子,咱们当爹娘的不说帮一把还死拦着……

再说了你真忍心看她难过?看她哭?”

王父眼前闪过女儿那天红着眼圈倔强地挺直背的样子。

心像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

怪难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