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渊站在医院走廊，手里攥着一张b超单。纸张边缘已经有点发皱，他盯着上面的数字看了很久。
姜悦兮从检查室出来，护士跟在后面笑着说恭喜。她走路有点慢，一只手轻轻搭在小腹上，脸上还带着点没回过神来的表情。
“真的假的？”她走到他面前，声音有点抖，“不是搞错了吧？”
“没有搞错。”他把单子递给她，“医生刚说了，两个心跳都正常。”
她接过单子，低头看，嘴微微张着，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几秒才抬头，“我们……要两个了？”
“嗯。”他点头，嘴角动了一下，“比计划快了一点。”
她忽然伸手掐他胳膊，“你早知道是不是？上周你说想吃酸的，其实是你自己想吃吧！”
“我没有。”他躲了一下，“我也刚知道。”
“骗人。”她瞪他一眼，又低头去看那张纸，“这下完了，我妈上次还说一个就够操心了，现在直接翻倍。”
他轻声说：“你不高兴？”
“谁说我不高兴！”她马上抬头，“我是吓到了。这才刚搬进新房，连婴儿床买哪个都没定呢。”
他看着她，眼神慢慢软下来，“别慌，都来得及。”
她咬了下嘴唇，“可我连孕中期的衣服都还没买齐，现在又要准备双份……而且学校那边怎么办？下个月还有期中展示。”
“你不用去。”他说，“我可以请假。”
“不行。”她摇头，“项目是你拉起来的，不能因为我停。再说我又不是不能动，只是怀了俩而已。”
“是挺厉害。”他低声说。
她听见了，轻轻踢他鞋尖，“少贫，赶紧想想正事。今晚回去就得量尺寸，客厅要不要改？儿童房至少得提前装修，还得买安全座椅，双胞胎推车也得换大的。”
他嗯了一声，“我都查过，有能坐两个的推车。”
“你还真想过？”她挑眉。
“最近每天睡前都在看。”他顿了顿，“还下载了五个育儿App，加了三个宝妈群。”
她愣住，“你进宝妈群？”
“潜水。”他面不改色，“学了不少。”
她笑出声，“沈墨渊，你太离谱了。”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对银手环，样式简单，内圈刻着两个名字缩写：h.Y.x 和 S.m.Y。
“我订的。”他说，“等他们出生，一人一个。”
她看着那对手环，眼眶忽然有点热，“你什么时候弄的？”
“上个月。”他合上盒子，“本来想等三个月再给你看，结果……提前曝光了。”
她伸手拿过盒子，握在手里，“以后别自己偷偷准备这些，多大事都得跟我一起扛。”
“我知道。”他点头。
护士这时走出来，“家属可以带孕妇去产科门诊复查一下血检报告了。”
他应了一声，转身扶住姜悦兮的手肘，“走吗？”
“等等。”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到一张照片，“你看这个婴儿床怎么样？网上说能自动摇，还能放音乐。”
他凑近看，“贵。”
“我知道贵。”她撇嘴，“但省不了啊，以后半夜喂奶换尿布，能多睡十分钟都是赚。”
“那就买。”他说，“再配个监控器，我手机能连。”
“你还想装摄像头？”她笑，“咱家又不是公司总部。”
“不是为了监控。”他解释，“是看孩子有没有踢被子。”
她看他一眼，“你真是想全了。”
两人慢慢往门诊走，路上她一直低头刷手机，他则一手拿着病历本，一手虚扶在她背后，随时准备撑一把。
到了诊室门口，她突然停下。
“怎么了？”他问。
“我爸妈还不知道。”她说，“你要不要先打个电话？”
“你打就行。”他说，“反正他们更听你的。”
“胡说。”她推他肩膀，“你是未来女婿，这种事得你开口。”
他叹了口气，“那我现在打？”
“别在这儿。”她拉他到旁边座椅坐下，“等会医生叫号，你再打。”
他点点头，掏出手机解锁。刚要点通话记录，手机屏幕一闪，弹出一条日程提醒：
【下午四点 - 婴儿用品店预约量尺寸】
下面还有一条：
【晚上七点 - 沈氏资本会议（线上）】
他看了一眼，默默把第二条划掉了。
她瞥见了，“你真不去开会？”
“去了也是听他们安排工作。”他说，“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她笑了笑，靠在他肩上，“其实你不用全放下，我能行。”
“我不是放下。”他低声说，“是重新排序。”
她没再说话，手指轻轻蹭了蹭他袖口。
几分钟后护士叫到她的名字。他立刻起身，扶她站起来，顺手把病历本夹好。
进诊室前，她回头看他，“待会出去帮我买瓶牛奶，要温的。”
“好。”他答应。
“别买错。”她强调，“必须是温的，冷的喝了我胃不舒服。”
“记住了。”他点头。
她进去后，他站在门外等。走廊尽头有个自动售货机，他走过去投币，选了盒温牛奶。机器嗡嗡响了一会儿，推出一盒奶。
他拿起来试了试温度，不太够。又塞回去，重新操作一遍。
第二次拿出来时，温度刚好。
他走回来，发现诊室门开了条缝，医生正在写病历，姜悦兮背对着门坐着。
他没敲门，就站在外面等。
过了一会，她转过身，看见他手里拿着牛奶，笑了下。
他举起牛奶晃了晃。
她点头，他推门进去。
医生抬头看他，“这位是家属？”
“是。”他站直了些。
“孕期反应可能会比单胎重，尤其是后期。”医生说，“建议减少外出，饮食要定时定量，情绪也要稳定。”
“我会看着她。”他说。
“你也别太紧张。”医生笑，“当爹的比当妈的还焦虑，这种情况我见多了。”
他没反驳，只是把牛奶递过去。
她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然后抬头看他，“下次别买这么烫的。”
“这次是温的。”他皱眉。
她喝第二口，“还是偏热。”
他接过盒子摸了摸，“不烫。”
“你手心温度高。”她白他一眼，“以后按我说的来。”
他嗯了一声，没争。
医生继续交代注意事项，他一直站着听，时不时点头。结束后主动接过所有单据，放进文件袋。
走出医院大楼时，天已经有点暗了。风吹过来，他下意识挡在她前面。
“没事。”她说，“没那么娇气。”
“我知道。”他放慢脚步，“但还是要挡。”
她哼了一声，挽住他胳膊。
走到停车场，他先绕到副驾开门，扶她上去。系安全带时她动作有点笨，他蹲下来帮忙扣好。
“以后坐后排。”他说，“前面太挤。”
“现在还行。”她调整姿势，“再过一个月再说。”
他关上门，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前，看了眼手机。
沈氏资本的会议邀请还在，距离开始还有十分钟。
他直接点了拒绝参会。
锁屏后，桌面是他俩的合影，背景是创业大赛领奖台那天。她举着证书笑，他站在旁边，眼睛看着她，没看镜头。
他把手机倒扣在支架上。
车子启动，空调调到二十六度。
“回家？”他问。
“嗯。”她在副驾调整靠垫，“顺便路过超市，得买叶酸，要那种适合双胎的。”
“记下了。”他挂挡起步。
车子缓缓驶出医院地库。
快到路口时，她忽然说：“对了，名字想好了吗？”
他握着方向盘，“你想男孩还是女孩？”
“都行。”她说，“但我想要个像你的。”
他手指动了一下，“那你得多吃核桃。”
她笑，“你现在连这个都知道？”
“群里说的。”他语气很平，“还说多吃鱼，宝宝聪明。”
“那你明天做饭加两条鱼。”她靠在座椅上，“我要清蒸的。”
“好。”他说。
红灯亮起，车子停下。他转头看她，发现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累了？”他轻声问。
她没睁眼，“有点。可能是因为有两个在耗我的力气。”
他伸手摸了摸她额头，确认没发烧，才收回手。
绿灯亮了。
他踩下油门，车子继续向前。
快到小区时，她突然睁开眼，“停车。”
“怎么了？”他立刻靠边。
“我想吃楼下那家馄饨。”她说，“就是上次你说太咸那家。”
他看了看表，“他们六点关门，现在五点五十七。”
“来得及。”她笑，“你开快点。”
他看了她一眼，“安全第一。”
“快点啦！”她催，“不然我下车跑了。”
“不准跑。”他提速，“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
车子拐进小巷，那家馄饨铺还在亮灯。
他停好车，解开安全带，“等我，我去买。”
“我要一碗虾仁的，一碗荠菜肉的。”她在后面喊，“分开打包。”
“知道。”他关门，“别乱动。”
他走向店铺，风把他的衣角吹起来一点。
她坐在车里，看着他背影，手不自觉放在肚子上。
两下轻微的踢动从里面传来。
她低头，小声说：“爸爸给你们买夜宵去了，以后他也会这样，每天都记得你们爱吃什么。”
外面，沈墨渊推开馄饨铺的门，暖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
老板抬头，“老样子？”
他摇头，“今天要两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