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的时候，姜悦兮正靠在宿舍床头改用户反馈表。她点开银行通知看了一眼，嘴角刚扬起来，电话就打进来了。
是父亲。
“悦兮，你现在回一趟家。”声音很沉，不像平时。
她坐直了，“怎么了？”
“别问，回来再说。”
电话挂得很快。她盯着屏幕几秒，抓起外套就往外走。楼道里的风有点凉，吹得走廊灯一闪一闪的。她没在意，快步下了楼。
校门口，沈墨渊刚买完豆浆，看见她急匆匆地出来，立刻迎上去，“怎么了？”
“我爸让我回家。”她说，“语气不对劲。”
他拧紧杯盖，“我陪你去。”
“不用——”
“你一个人回去，我才不放心。”他接过她的包，“走吧。”
车上没人说话。姜悦兮低头刷手机，热搜还在，但热度已经降了。她本来觉得挺解气，可现在心里空落落的，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车子拐进别墅区时，天已经暗了。大门没关，院子里停着两辆陌生的车。她一下车就看见客厅亮着灯，几个穿着西装的人坐在沙发上，神情严肃。
母亲坐在单人沙发里，脸色发白。
“妈？”她走过去。
姜母抬头看她，眼眶红了，“悦兮……你来了。”
父亲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坐下说。”
沈墨渊站在她身后没动。姜父看了他一眼，“你也坐。”
“我是晚辈，站着就行。”
姜父没再坚持，把文件摊在茶几上，“今天下午，有人举报姜氏财务造假，证监会已经立案调查。”
姜悦兮脑子一懵，“什么？我们没做过这种事！”
“我知道。”姜父声音低，“但对方提供了银行流水、内部账目，还有几个前员工的证词。证据链很完整。”
“那是假的！”她站起来，“肯定是有人陷害！”
“我也这么想。”姜父揉了揉眉心，“但现在股价已经跌了百分之三十，银行开始催贷，合作方都在观望。如果三天内拿不出反证，公司可能撑不住。”
空气一下子变得很重。
姜悦兮手指发抖，“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找漏洞。”姜父说，“对方伪造的材料太像真的，但我们自己清楚哪些是真的。只要找出一个矛盾点，就能推翻整个指控。”
她深吸一口气，“我帮你。”
“你项目刚签完投资，别掺和这些。”
“我是姜家的女儿。”她盯着父亲的眼睛，“这时候我不在，谁在？”
姜父看着她，终于点头，“好。那你跟我进书房。”
沈墨渊开口：“需要技术支持的话，我可以联系计算机系的教授。”
姜父抬眼，“你懂这个？”
“我不懂财务，但我认识懂的人。”他说，“而且，悦兮熬夜改方案的时候，我一直在旁边看着。她逻辑清楚，反应快，不是一个人能搞定的事。”
姜父沉默几秒，“行。你们两个，都来。”
书房里堆满了打印资料。姜悦兮直接蹲在地上翻文件，一页一页比对时间线。沈墨渊站在她旁边，时不时递水，或者提醒她某个数字的位置。
凌晨两点，她突然停下，“这里不对。”
两人凑过去。
“这笔转账记录显示是去年六月十五日，从子公司转出五百万，用途是‘设备采购’。”她指着一行字，“但我们那段时间根本没有采购计划，审批单上也没有签字。”
姜父立刻翻档案，“确实没有。”
“而且。”她继续翻，“银行回单上的印章编号，和我们实际使用的不一样。这个编号是旧版的，去年三月就停用了。”
姜父眼神一亮，“你是说，他们用了过期的印章信息？”
“对。”她抬头，“只要调取银行当天的用印记录，就能证明这份回单是假的。”
姜父立刻打电话给法务，“马上去银行调原始凭证，天亮前必须拿到。”
挂了电话，他松了口气，“只要这一条成立，其他伪造材料的可信度就会下降。”
姜悦兮靠在椅背上，累得说不出话。沈墨渊递来一杯热牛奶，“喝点东西。”
她接过杯子，手还在抖。
“你做得很好。”他说。
“我就是怕……”她声音有点哑，“怕我们撑不过去。”
“会过去的。”他坐在她旁边的地毯上，“上次你小程序差点被抄袭，你不也扛过来了？”
她看他一眼，“那时候你天天给我带夜宵。”
“以后也带。”他笑了笑，“只要你还需要。”
第二天早上，法务带回了银行原始记录。果然，用印编号与举报材料不符。姜父立刻召开紧急会议，对外发布声明，并申请暂停股票交易。
中午，新闻出来了。
【姜氏集团回应财务造假指控：已掌握关键证据，将追究造谣者法律责任】
评论慢慢变了。
“我就说姜家不会干这种事。”
“那个创业项目的女孩是她吧？看着就不像会坑人的。”
“支持正主维权！”
姜悦兮躺在床上刷手机，终于露出点笑模样。沈墨渊坐在床边削苹果，“吃吗？”
“给我一半。”
他切了一块递过去，“你爸说，等这事过去，请我吃饭。”
“啊？”她愣住，“他还真把你当自己人了。”
“不然呢？”他淡淡地说，“我都陪你熬了两个通宵。”
她笑了，“其实……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这次过了，还有下次。”她低头看着手机，“我们做的项目越火，招的妒就越多。以后会不会有人直接冲着你来？”
他放下水果刀，认真看她，“那你就继续相信我。不管别人说什么，做什么，你只要记得，我站你这边。”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扑过去抱住了他。
他身子僵了一下，轻轻拍她背，“没事了。”
她埋在他肩上，“我不想失去你，也不想家里垮掉。我……我只想好好活着，和你一起。”
“会的。”他在她耳边说，“我们都还年轻，路长着呢。”
傍晚，门铃响了。
姜悦兮开门，是陆羽。
他手里拎着一盒点心，“听说你们家出事了，我来看看。”
她没想到他会来，“进来吧。”
陆羽走进客厅，看到沈墨渊也在，顿了一下，还是笑着打招呼，“你也在这。”
沈墨渊点头，“嗯。”
陆羽把点心放在桌上，“我妈做的，说吃了顺心。”
姜悦兮道谢，“有心了。”
“我就是觉得……”他挠了挠头，“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别理。你们俩挺好的，谁都看得出来。”
沈墨渊看着他，“谢谢。”
气氛有点微妙。姜悦兮打圆场，“要不一起吃饭？我让厨房多做两个菜。”
“不了。”陆羽摆手，“我就是送个东西，不打扰你们了。”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对了，昨天我社团那边收到一封匿名邮件，说是有人花钱雇水军抹黑你家。我没细看，但截图还在，你要不要查？”
姜悦兮立刻回头，“在哪？”
“我发你邮箱了。”他说，“虽然不知道真假，但多个线索总是好事。”
她点头，“谢谢你。”
陆羽笑了笑，“别客气。你值得被人真心对待。”
他走后，姜悦兮立刻打开电脑。邮件附件里有几张聊天截图，显示一个叫“林姐”的人，向某传媒公司支付十万元，要求“持续输出姜氏负面舆情，并关联其女婿家庭背景”。
沈墨渊眯起眼，“林姐？”
姜悦兮手指一顿。
她想起那条道歉私信。
只有两个字。
对不起。
她点开对话框，再次看向那句“祝你找到属于你的春天”，突然觉得刺眼。
“不是巧合。”她说，“她是故意的。”
沈墨渊拿过鼠标，“把这个交给叔叔，让他们法务追源头。”
她点头，眼底冷了下来。
原来有些人，表面装温柔，背地里却想把她全家拖进泥里。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雨。
沈墨渊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接下来怎么办？”他问。
“反击。”她看着远处，“这一次，我不再只做个乖乖女了。”
她转身走向书房，“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姜悦兮不只是校花，不只是千金，更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沈墨渊跟上去，在门口停下，“需要我做什么？”
她回头看他，眼睛亮得惊人。
“陪我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