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继续。
那些被陆离送进桃花源,被睚眦杀过的年轻人,一个接一个缓过劲来。
他们坐在桌边,喝着酒,吃着肉,时不时看一眼陆离。
那个没有拔刀勇气的年轻人已经离开了院子,没人再提他。
但气氛变了,那些年轻人再看陆离的时候,眼神里多了点什么。
之前是好奇,是审视,是那点不服气的傲气。
现在是敬畏,是服气,还有一种“今天算是开了眼”的兴奋。
练武的人,嘴可以硬,但心里有杆秤。
刚才那一场,他们连那凶兽的一招都接不住,而那道长站在那,连汗都没出。
这差距,不是靠嘴能抹平的。
一个年轻人端着一杯酒走过来,走到陆离面前,站直了,双手捧着茶杯。
他也不知道陆离喝不喝酒,所以就端了杯茶。
“道长,刚才多有得罪。这杯……茶,我敬您。”
陆离看了他一眼,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年轻人接过杯子,又敬了一杯,然后退回去。
而后这些关家人,一个一个过来敬茶。
陆离每杯都只喝一口,但架不住人多。
十几杯下去,就不想喝了,太苦了。
关铭在旁边看着,憋着笑。关银直接笑出声了:“道长,您这茶量也不行啊。”
陆离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他干脆把杯子放下,专心吃菜。
宴席到了尾声,人开始散了。
关山这个关铭的二叔,走了过来。
他站在陆离面前,抱了抱拳:“陆道长,听铭子说您是云游的?”
陆离点点头。
关山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我在临安市开武馆。那边年轻人多,想学点真功夫的也不少。道长要是路过,一定来坐坐。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陆离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临安武馆,总教练,关山。电话:……】
陆离伸手接过一片落叶后,看了一眼,才说道:“好,我会去的。”
关山精神一震,他也就客气一句,交个人脉,没想到这仙人道长还真会来?!
于是他赶紧说:“好好好,道长到时候给我打电话,我会为您接风洗尘的!”
关银在旁边听见了,眼睛一亮:“二叔,我也想去!”
关山看着她:“银丫头,你去干什么?”
“去教防身术啊!”关银笑着说:“您不是说武馆缺女教练吗?我放假的时候去兼职,教那些女生几招,省得她们被人欺负。”
关山想了想,点点头:“也行。你什么时候来?”
“过完这个年吧。”关银回答:“等家里的事忙完,我就过去。”
关山站起来。
“那行。道长,我先告辞了。家里还有事。”
他朝陆离拱了拱手,又朝主桌上的老者说了几句小心身体,带着几个他家的小辈就先走了。
陆离把名片收了起来,宴席真正结束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关家的人陆续散去,收拾桌子的收拾桌子,回房的回房。
院子里慢慢安静下来。
一辆公务车开进关家大门,刘佑从车上下来,快步走到院子里。
他先朝老者行了个礼:“关老爷子,新年好。”
老者笑着点了点头:“刘家小子,来,坐。”
刘佑没坐,他走到陆离面前。
“陆道长,这边的事处理完了。您要是有空,去我那边坐坐?”
陆离放下筷子,他看了看老者。
老者笑着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刘家和我们关家,几代人的交情了。他那边也挺有意思的,你去看看。”
陆离站起来,朝老者郑重稽首:“老人家,多谢款待。”
老者也站起来,他拄着拐杖,走到陆离面前。
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陆离,又看了看他腰间的伞。
“陆道长……”他说,声音很轻:“睚眦殿下,就拜托你了。”
陆离静静等待下文。
老者继续说:“我们关家,世世代代供奉祂。现在祂跟您走了,也算是……有了新的去处。”
他顿了顿:“老朽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若是殿下有朝一日能活过来……”老者认真的道:“你替老朽带句话。”
陆离看着他。
“就说……关家子孙,没给祂丢人。”
陆离也认真的应下:“好。”
老者笑了,那笑容在满脸的皱纹里,显得很温和。
“陆道长……”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陆离的手臂: “早日成仙。”
陆离盯着他好几秒,后者坦坦荡荡的摸样,好似就是一句简单的客气话。
但陆离却发现,自己又“背”上了点什么。
是【祝福】?
这老头是想让我成仙之后庇护他的家人吗?
但是【报酬】呢?他应该不敢空手套白狼吧?还是说,【报酬】不在这里?
陆离心里“啧”了一声,但还是回道:“……借你吉言。”
听到陆离的回答,老者笑了,那笑容在满是皱纹的脸上显得很舒展。
陆离转身往外走。
关铭和关银跟出来送。
走到车边,关铭站住。
“陆道长,后会有期。”
陆离点了点头。
关银站在旁边,眼睛亮亮的。
“道长,等我去了临安,能给你打电话找你吗?”
陆离看了她一眼:“能。”
关银这才兴奋的笑起来,似乎觉得和“仙人”扯上关系很值得。
陆离上了刘佑的车。
车开动,缓缓驶出关家大门。
后视镜里,关铭和关银站在门口,看着车子远去。
陆离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刘佑一边开车一边说:“陆道长,我家没关家这么特别……但别人都说我刘家人身上,有特别的‘气’,您可能会感兴趣。”
陆离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和村庄,忽然开口。
“刘科长。”
“您叫我刘佑就行。”
“刘佑……”陆离问:“你们身上,真的有龙气?”
刘佑愣了一下:“关铭已经跟您说过了?”
他笑了笑:“其实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反正我们刘家几代人都这么说,说身上有龙气庇佑,但我自己从来没感觉出来。”
他顿了顿:“您要是能看出来,那最好了。我也想知道,那东西到底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