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将百里东君杀了,留了个江晚没处理,要是有了孩子怎么办?
等她回到乾东,想要下手就难了。
于是还在挂机吃喝玩乐的江晚,就这么倒霉的被连坐了。她若是知道真相,定要骂上几句。
她不想要孩子,百里东君回回都吃药,是不可能怀上的,这一查就能查到,怎么还带连坐的。
对方是有备而来,特意将她与百里东君隔开。
他师父南宫春水也来迟了,等发现不对的时候,江晚住的院子已经燃起了大火。
她最开始是要跟着百里东君去的,可他怕有危险,就没有将人带上。这就是这一念之差,导致了如今的悲剧。
谁能想到太安帝如此阴毒..
火灭之后,尸骨无存。
对于江晚来说只是一瞬的事情,一眨眼便回到了现代。
她没死,只不过是在意外发生之后,被世界矫正,给送了回去。
但在他们眼中,她是真的死了,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满目疮痍,百里东君只找到了她的一角衣袍,还有她的银镯。
这还是他送的。
当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消失之后,异常会被矫正。所以她的死亡对于他们来说是真的,不会有错。
事情发生的太快,他不能将江晚一人留在这里。
百里东君在废墟当中寻了一夜,也只有那一截布料与银镯。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少年郎小心翼翼地用帕子将这两件东西都收好,在放入衣领的夹层当中。
他站起身,转身离开,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没有泪,也没有情绪。就好像一朵枯萎的花,在那一瞬也跟着她离开了。
人还没有走出两三步,就被南宫春水给打晕了。他将百里东君转交给百里洛陈,低声道:“先将他带回乾东。”
“此事我会替他看着,凶手是谁,待他平静下来,变得更强之后,让他自己亲自去报。”
现在的百里东君纵使天资卓然,可他想要替江晚报仇几乎很难很难,更别说他现在几乎走火入魔。
背后做局之人是浊清,江晚身死,也是他的手笔。虽被南宫春水打退了境界,也不是现在的百里东君能挑战的。
若要到圣上面前讨公道,他们没有证据。
在外人眼中,这就是突如其来的火灾而已。
几日后,一切归为平静。
镇西侯府挂上缟素,灵堂前百里东君跪着,正在烧纸。他一身素净的粗麻孝服,额头束着白色布条。
他脸色极为苍白,唇瓣干枯没有血色。那双极为漂亮的猫眼,血丝明显眼眶发红。浓密的长睫一眨,那泪珠瞬间滑了下来。
他本就极为清俊,此刻披麻戴孝的样子,颇有几分人夫的凄艳之感。
白烛的火光跳跃着,纸钱燃烧与灵堂苦涩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很是凄凉。
百里东君形如枯槁,几缕碎发落在额间,忽然低声念了江晚的名字。他垂着头,没有继续烧纸,而是一直坐在棺墩面前。
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她的衣服和手镯。
他已经三日没有进食了,还是温珞玉摁着他,强行灌了点粥进去,才不至于连爬都爬不起来。
“东君。”
“停灵七日,明日就要下葬了。”
百里东君忽然有了动静,他张了张嘴,吐出一个字:“不..”
温珞玉蹲下身子,抓着他的双肩劝道:“难道你要让她死了都没有归处,不能入土为安吗?”
“娘知晓你痛心,可晚儿不想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
“你还要为她报仇,就让她好好的走吧。”
他抬起头,晦暗的眸子显出惊人偏执,他一字一句道:“她不会走的。”
“我不想她走。”
百里东君道:“都是我的错。”
“是我连累了她,我不该将她带到天启,也不该跟她分开。”
明明平时一刻都舍不得分开,为何那天没有继续粘着她呢?
到现在还是不能接受,她已经不在人世的这个事实。
原本已经止住的泪又落了下来,睫毛湿漉漉一片,他如今像一张薄薄的宣纸,脆弱而又疲惫。
忽然间百里东君平静了下来,他甚至弯唇对温珞玉笑了笑,他说:“娘再给我些时间,等我杀了那人给她报仇,再下葬吧。”
停灵七日虽是习俗,若是有原因,也可先不下葬。况且尸身都没有,也不怕会腐烂了。
他站直身体,语气沉稳道:“接下来我要在这里闭关,麻烦娘...”
“不要让人来打扰。”
太平静了,平静到让温珞玉心口一凉,竟有些害怕。可没有办法,感情这事旁人插手不了。
百里东君背对着温珞玉,他的目光落在那牌位上,平静道:“等我。”
灵堂的窗户和门被关上,没有人能进出。每日都有人来给百里东君送吃的,他最开始吃的少,后来送去的都能吃完。
身子若是不能好起来,又怎能为她报仇。
百里东君自小被儒仙古尘用就温养经脉,年纪轻轻没有习武就有一身深厚的内力。他天赋极高,闭关修行之后,连连破境,速度之快恐怖如斯。
那股驱使着他前行的动力就是报仇,他只恨自己为什么不变的更加强大。若是那时他就是天下第一,说不准悲剧就不会发生。
悲痛至极之时,百里东君甚至自创了自己的功法剑招。索幸没有陷入自己的魔障当中,要不然...
百里东君想要做到的事情就能做到,那日身着孝服,一剑一刀孤身一人前往天启。
白衣冷峻,天下第一。
在半道时他遇见了叶鼎之,他是来帮忙的。
叶鼎之道:“我知晓我劝不了你,我也有想杀的人,我明白你的心情。”
“这条路,我们都要走。”
得知那人死去之后的消息时,叶鼎之也并非像对陌生人那般平静。心脏麻麻的,怅然若失。
也许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是不一样的。
江晚救过他一命,这报仇也必须有他一份。但他有私心,他不想还干净,不想一点牵扯都没有。
真是奇怪啊,明明也没见过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