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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林皓愣住了。

他看向储物空间里那面旗。

它静静躺在成堆的深色木料上。

幡面是暗红色的,乍看似乎绘满了扭曲嘶吼的面孔,可定睛再看,却又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边缘围着一圈昏黄色,像牢笼的栅栏,把红色紧紧锁在里面。

颜色并不鲜艳,却扎眼。

仿佛……它自己在微微发亮。

这就是冥宝。

只比冥器高一个级别,却已经是天壤之别。

看来连系统都觉得接下来的事不简单,否则不会给出这样的东西。

现在他用不了,但可以把它挂在义庄。

黄河边那些东西,包括那条龙,应该都会避开它的气息吧。

等他到了玄级七阶,再把它取下来。

到时候……

说不定真能碰一碰。

这个念头一起,他对自己力量的渴望忽然变得尖锐起来。

林皓想起那八万点经验还未分配。

他没有询问这些经验能带来多少提升,只是向系统下达了指令。

上次七万点经验仅仅让他的境界从玄级二阶推进到三阶的三分之一。

这八万点,恐怕不足以跨过那道门槛。

提示音在意识中响起。

一股暖意从体内深处涌出,他知道提升已经完成。

现在他更在意的是那个建造行尸义庄的任务。

完成它,获得的奖励应该就够突破到玄级三阶了。

但三阶仍然不够。

至少要到七阶,才能驾驭那件下品冥宝。

这个念头让他精神一振。

他转过头,发现陵墓人正望着自己,神色间带着欲言又止的迟疑。

林皓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

难道要告诉对方,自己刚刚领取了任务奖励吗?

“该回去了。”

他朝陵墓人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行尸义庄得尽快建起来。”

时间紧迫,他不再停留,带着陵墓人从山的另一侧离开了。

……

约莫一个时辰后,赵勇和另外三人才气喘吁吁地抵达半山腰的这片空地。

“还是没追上?”

赵勇环顾四周,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定住了。

就在那处旧居的门前,突兀地隆起一个土堆,前面还立着一块石碑。

“那儿……怎么有座坟?”

他身后的同伴也看到了,声音里透着不安。

“刚才好像还没有……”

“别自己吓自己。”

几人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里捕捉到了一丝怯意。

赵勇深吸一口气,朝他们招招手,自己率先迈步朝石碑走去。”过去瞧瞧。”

有人带头,其余三人也稍稍壮起胆子,跟在他身后,脚步却放得轻缓。

土堆静静地伏在眼前。

靠近时,一股莫名的压迫感悄然笼罩下来,让四人的呼吸都不由得一窒。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钉在地上。

四双眼睛盯着那座土堆——泥土还湿着,是新翻的。

石碑就竖在正前方,表面粗粝,像是刚凿出来不久。

有字。

五个字,颜色深得像是血凝住了,又让月光一照,泛出暗红的、时明时暗的光。

那光会勾人。

他们几乎是同时扭开了脸。

刚才那一瞬,胸腔里空荡荡的,魂儿像要被吸进那五个字里去。

赵勇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林皓之前说过的话。

那些他当时只当是疯言疯语的句子,此刻却一根根刺进脑子里。

“王安石……真在里头?”

这念头让他手指发冷。

“那他……”

他没敢往下想。

两天像被风刮过去似的。

林皓又站在黄河边上了,身旁跟着那个从坟堆里爬出来的人。

一路换车,颠簸,没停过。

河水现在平了,懒洋洋地淌着,看不出之前闹腾过的痕迹。

地点是早选好的。

林皓从怀里摸出几张东西——不是纸,触手又冷又韧,黑得像浸透了夜。

上面的纹路不是喜字。

正面一个“请”

字,蜷曲着,颜色是暗红的;背面则是一个“亡”

这帖子是发给那些人的——和死人打交道的行当,用的帖子自然也得一面请生,一面请亡。

“拿去送。”

林皓把帖子递过去,“名字和行当都写在上面了。

你能找到人吧?”

建义庄得请客。

请的不是活人,是那些懂规矩、通阴路的行当里人。

一来是惊动下面的东西,二来是仪式需要他们见证。

被请到是脸面。

林皓认识的人不多,帖子统共也就那么几张。

接帖子的手顿了顿。

一股阴气顺着指尖往骨头里钻,陵墓人打了个哆嗦,赶紧点头。

“这就动身,保准把话带到。”

林皓目送那手持请帖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尽头,才将视线重新投向那片预备修建义庄的空地。

连日来黄河水势汹涌,这片河岸却纹丝未动。

地面依旧堆积着层层叠叠的鱼鸟尸骸,腐坏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看不见的网。

那些死物似乎又增多了些,层层叠叠,几乎要漫过脚踝。

阴冷的气息盘踞在此处,丝毫未散。

先前从水中捞起的铜钟,便是被这无形之物浸透的。

河床之下究竟埋着什么?他暂时不去深究。

若要在此处立 ** 庄,首先须驱散这片淤积不散的怨气。

到了那时,底下藏着什么,自然会显露原形。

他迈步踏上那片泥泞的滩涂,从随身布袋中取出一段暗褐色的绳索。

手腕一抖,绳端便无声无息地没入浑浊的河水中。

水花轻溅,随即恢复平静。

等待的时间被拉得很长。

他身侧渐渐多出几件湿漉漉的物件:刻着模糊字迹的竹简、与先前那只形制相仿的小铜钟……都是些被怨气沾染的寻常之物,并非源头。

他并不着急,只稳稳立在岸边,手中绳索传来细微的颤动,仿佛真成了垂钓之人,静候着咬钩的时机。

忽然,绳索传来一股沉坠的力道。

他眉梢微动,立即收拢手指向上提拉。

这一次却不同——绳索另一端像是系住了什么极重的东西,竟未能一举提起。

“哦?”

他低语一声,指节微微收紧。

莫非是找到了?

体内流转的气息悄然涌向掌心,顺着绳索蔓延而下。

他再次发力,绳索一寸寸脱离水面,带起浑浊的涡流。

水下渐渐浮现出一团模糊的轮廓,约莫两个手掌见方,边缘方正。

林皓加快了动作。

哗啦一声,水幕破开。

绳索彻底脱离河面,末端之物重重落在岸边的湿泥上。

他俯身看去——那是块玉璧,色泽沉暗,被缚龙绳牢牢捆缚着。

玉璧泛着不自然的绿光,质地却透得能看清内部的纹路。

尺寸和之前水中晃动的阴影差不多,刚好能覆盖两个摊开的手掌。

厚度很薄,大约一指宽。

真正让他呼吸停滞的,是玉璧表面浮现的浮雕——一个女人的轮廓。

长发卷曲如浪,垂落至胸前。

只能看见半边脸,另外半边被雕出的面具遮得严实。

可……

光是这露出的半张面容,已经让人挪不开眼睛。

那面具的样式他并不陌生。

就在不久前,王安石棺中的铜钟上,也刻着半张这样的脸。

此刻玉璧上的半边面具,与铜钟上的那半边,恰好能拼成完整的一张。

“这东西来自楼兰。”

“看这女子戴的面具……”

“难道给宋神宗出主意的就是她?”

“属于那些古老行当里的人?”

“究竟是哪一行?”

他低声自问,隐约触碰到某种藏在时间深处的线索,像在昏暗的走廊里一扇接一扇地推门。

但下一秒,他眼神忽然定住了。

另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跳了出来。

“这女子的模样太不寻常……”

“会不会就是楼兰女王本人?”

“如果真是她,那传说中的容颜倒也不算夸大。”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次要面对的事虽然棘手,却或许能解开不少压在心底的疑问。

比如——

给宋神宗递计策的究竟是谁?

那人到底从事着什么早已失传的古老行业?

楼兰女王的长相,是否真如这玉璧上所刻?

还有,整个楼兰古国为何突然就没了踪迹?

“倒是有点想尽快去看看了……”

系统曾提示,楼兰女王的 ** 千年未腐,甚至出现了尸变迹象。

若能将其收服……

确实值得走这一趟。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他脑中闪了一瞬,就被按了下去。

眼下最要紧的是清理这片空地上盘踞的怨气,把义庄建起来。

他不再耽搁,将玄气缓缓引至双眼,再次看向那块玉璧。

此时玉璧表面缠绕的怨气已不再是黑色,而是转为一种粘稠的幽绿,浓得几乎要滴落下来。

它们悬浮在玉璧上方,像一片片生在深海里的长藻,缓缓摇曳。

“已经侵蚀到这种程度了?”

“看来……”

“之前从水里捞上来的那些物件,确实是被这东西染上的。”

“只是……”

林皓盯着那片泛着幽光的石壁,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的布料。

请柬早已散出去,日子定在七日后——原以为时间充裕,足够将义庄的梁柱立起来。

可现在呢?连地基都还没动,倒先撞上了这么一堵缠满怨气的玉墙。

他听见自己叹了口气。

声音落在寂静的岸边,很快被风吹散。

那些古行当里的老面孔若来了,看见这空荡荡的滩涂,会怎么想?这念头像根细刺,扎在喉咙深处。

他移开视线,望向远处浑浊的水面。

就在这一瞥之间,某个被遗忘的物件忽然撞进脑海。

真是昏了头。

他对自己摇了摇头。

怎么把它给忘了。

那面旗。

虽然以他现在的能耐,还催不动旗子里封藏的力量,但对付这些无主无识、只会凭本能盘踞的秽气,或许……正好。

器物本身的威压,有时比任何咒诀都直接。

“拿出来。”

他在心里默念。

掌心一沉,旗杆粗糙的木纹已贴上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