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时间像虚空里的沙子一样缓缓地、无声地流着。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三天,可能是十天,可能是一个月——在虚空中没有昼夜、没有日升月落,唯一能衡量时间的只有我掌心里那点正在缓慢增长的温热感。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吞噬涡流从我的掌心伸出去,像一根极细的根须探进了界壁的表层。刚开始什么都摸不到,界壁的表面光滑得像一面被冻了三万年的冰湖,功法触须在上面滑来滑去,像一根筷子在光滑的玻璃面上来回蹭,连个着力点都找不到。但我不急。反正也出不去,反正也死不了,反正干等也是等,啃也是等。功法触须一点一点地磨着界壁的表面,像用一根头发丝在钻石上刻字。

不知道磨了多久,触须终于感觉到了一丝松动——界壁最表层那一层极薄的、像冰面上的霜一样的东西,被功法核心的吞噬涡流咬住了一丁点。就那么一丝丝,细到比头发丝还细十倍,但功法核心像饿了三年的狼闻到了肉味一样猛地一震,把那丝东西扯进了涡流里碾磨、撕碎、重组。

一丝极淡的、带着天地法则气息的本源之力从功法核心的出口处流了出来,汇入了我干涸了不知道多久的经脉中——然后那些本源在我体内转了一圈,被功法转化成了猩红的气血,像一滴水落进了旱裂的土地上,瞬间就被吸收得干干净净,连个湿印都没留下。

我的身体动了一下。就一下,像一根快要枯死的草被一滴露水碰了一下叶子尖,整根草都颤了颤。小花最先发现,她的藤蔓从我脚踝上猛地收紧了半圈,声音从碎球里传出来,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惊喜:上仙——你身体刚才在吸收东西?你在吸收界壁的法则转化成气血?你的经脉里有新的气血在流动——鹤尊趴在地上,那只鹤眼看着我,目光里闪了一丝光:小子,你体内有动静了。

我闭着眼没说话,功法继续运转着,触须继续往界壁深处探。

吸收的速度很慢,每一缕被碾碎的天地法则转化成气血本源流进经脉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身体深处某个干涸了很久的地方在发出极其轻微的、像是干裂的泥土终于被水浸到了底部的那种细微的松动声响。

从手指尖开始,然后是手掌、手腕、小臂——血液在血管里重新流动的感觉一点一点地回来了。

就像一条干涸的河床从头开始慢慢有水淌过,每一步都慢但每一步都在往前推进。

时间在这种缓慢的恢复中一点一点地流逝着。

我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许三天,也许五天,也许五十天。界壁的那一层被我一点一点地啃掉了一层又一层,功法触须从最表层探到了更深的法则结构层。

每一层啃下来的法则本源都比上一层多一点点,转化的气血也就多一点点。我的身体从一根风干腊肉慢慢恢复成了一根半干的腊肉,从半干的腊肉恢复成了一根还有几分肉感的腊肉。

功法在持续运转着,吞噬涡流从掌心源源不断地抽取界壁表层的法则本源碾磨转化,气血在经脉中从一丝一缕变成了涓涓细流,从涓涓细流变成了一条缓慢流淌的小溪。

我感觉到气血本源从见底的状态慢慢回升到了半满的位置,五脏神从之前的完全沉寂状态重新开始发出微弱的跳动,心火亮起了一缕火苗,肾水泛起了一丝波纹,肝木冒出了一截嫩芽,肺金凝成了一片薄刃,脾土铺开了一层薄薄的根基。

但啃到一定深度之后,效果开始变慢了。界壁深层法则的密度比表层高了好几倍,功法触须啃下去的速度越来越慢,转化出来的气血本源也越来越少。

我感觉到身体的恢复停在了大概六成的位置——气血回升了一半多,但剩下的那一小半怎么都补不上去了。界壁深处的法则结构太密太硬,功法的吞噬涡流啃不动了,像用一把钝刀在切冻了三天的肉,切得下去但每切一寸都要花十倍的时间。

我睁开眼,掌心还贴在界壁上,触须还在缓慢地往前探,但我知道再啃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了。

然后鹤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哑了三分但急了一倍:小子,你快点——本尊感觉撑不住了。这片虚空在缓慢挤压血泡壁,虽然不明显,但每一息都在往里收——你之前气血太弱感觉不到,现在你恢复了,应该能感觉到了。

我果然感觉到了。血泡壁的直径比之前缩了一小圈,薄了一点点。小花紧跟着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压到极限的疲惫:上仙……我也到极限了。我的藤蔓在外层的损耗太大了,修补的速度跟不上了。你再不找到出口,我的藤蔓就要一层一层地剥光了……

肉丸子从我怀里翻了个身,声音从扁塌塌的状态里挤出来:主人我没催你但如果你再不快点我可能就要从肉丸子变成肉饼了……

我闭着眼,功法触须继续往界壁深处探着。

鹤尊、小花、肉丸子、三大妖王、七只噬魂虫、玄冥司寒——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的后背上,那十几道目光的力度加起来比虚空乱流的撕扯力还大,像十几只手在后面推着我往前。我咬紧了牙关——那颗牙之前被打掉了一颗还没长回来,现在咬的是另一颗。

就在功法触须快要力竭的时候,我忽然感觉到界壁深处有一处地方跟周围不太一样。

那里的法则结构密度比周围低了那么一丝丝,像一面墙被人凿过一锤子留下的印痕,虽然肉眼看不见,但功法触须探过去的时候明显感觉到那一片区域的阻力比周围小了一圈。

我睁开眼,把手从界壁上收了回来。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气血恢复了大半,掌心里重新有了血色。气血本源蓄了半池,五脏神重新跳动起来,星辰骨在骨髓深处亮起了淡淡的星光,暗金龙鳞从皮肤下面浮现出了几片零星的鳞影。身体里那股劲儿回来了六成,够用了。

我转过身看向血泡里的所有人说道:好像可以试一试,

人间烟火道种深处猛地一亮,暖黄色的光芒从道种核心涌出来,顺着经脉流遍全身。

星辰骨在骨髓深处同时亮起,三百六十五颗星辰铭文从骨头上浮现,亿万道星光透过皮肉和逐渐浮现的暗金龙鳞照出来,整个血泡被照得一片银白。

混沌龙神魔血在血管中同时沸腾,暗金色的龙鳞从皮肤下一片一片地浮现,鳞片表面流转着古老的混沌纹路。五脏神在胸腔和腹腔中同时咆哮——心火化作一轮血日挂在心口,肾水翻涌成汪洋沉在脐下,肝木从四肢百骸中生长出翠色的法则根系,肺金凝成万柄透明的刀锋悬在呼吸通道中,脾土在我脚下铺开一圈厚实的淡黄色地基。五股力量同时运转,像五条河流汇入了同一个干渴了太久的湖。

《太古巨神躯诀》同时启动——我的肉身跨入了那种古老的、无视法则压制的原始躯体状态,肌肉重新鼓胀起来,骨骼发出低沉的轰鸣,一尊模糊的、五官还没完全凝实的巨神虚影从我身后的虚空中缓缓浮现出来,比之前小了一圈但也矮了半截,但那双眼睛里重新有了光。

我双手握刀,朝着界壁深处那个刚刚找到的薄弱点,全身力量全部灌入刀身,虚无法则在刀锋上凝成一层极薄的灰白色涂层,人间烟火的气息从道种中涌上来裹住了刀刃,星辰骨的星光从刀柄涌上刀身,混沌龙神魔血的暗金色纹路在刀面上游走,五脏神五股力量从不同的方向注入刀体,《太古巨神躯诀》的巨神之力从后背涌上来推着我的手臂。

走你——我喊了一声,然后一刀劈了下去。

那一刻,整个界壁从薄弱点开始,朝四面八方炸开了一道蛛网般的裂纹。

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着,从拳头大变成桌面大,从桌面大变成房子大,从房子大变成覆盖了整面界壁的半面墙。然后那面墙碎了—裂缝的边缘泛着银白色的光,裂缝的对面涌进来了一股带着泥土味、草木味、还有一丝丝灵气的气息。

那是活人的世界的气息。

我把刀插进碎冰般的界壁裂缝里,用全身的力气把裂缝往两边撑开,冲着血泡里所有人喊了一句:走了!还愣着干嘛——跑啊——

鹤尊第一个冲了出来,带着一股子劫后余生的冲劲。

小花藤蔓球跟着弹了出来,新生的藤芽在界壁裂缝边缘被蹭掉了两根但管不了那么多了。三大妖王叠成的肉山从裂缝里挤出来的时候鼠王的尾巴尖还被裂缝边缘卡了一下,蝙蝠王用独翅推了一把才把它拽出来。

肉丸子被七只噬魂虫推着从裂缝里滚出来,扁塌塌的身子在地上弹了三弹才停住。玄冥和司寒的断刀从裂缝里滑出来插在了裂缝外面的地面上。

我最后一个从裂缝里翻出来,落到裂缝外面那片软软的、带着露水和青草气息的地面上时。

我面朝下趴在泥地上,嘴里全是青草和泥土的味道——那是活人世界里的味道。界壁裂缝在我们身后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合拢声,像一个关上的门。我们出来了,所有人都趴在一地碎草和泥巴上,每个人都在喘气。

“终于进来了!”

“主人!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