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天空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打地铺的众人立刻被吵醒了,衣服都顾不得穿,第一时间就是去找最近的掩体。
这算是被炮轰后留下的后遗症了。
很快他们便发现,不是炮弹袭击,而是天空裂开了一道大口子。
“那是什么?”
“我看到了楼房,还有人跑来跑去,我的天啦,那该不会是海市蜃楼吧。”
“可海市蜃楼一般不是出现在沙漠和海边吗?咱们这趋近于平原怎么会有?”
“快看,不对劲,那些人围着一个圆台在干什么?”
“你们有没有觉得,画面越来越清晰真实了。”
“……”
四周一片混乱,苏梦欢也被吵醒了,然后她就看到了极为震撼又极为诡异的一幕。
天空裂开的大口子,像是大长老弄出来的空间裂隙,但却比她以往看到的要大得多。
口子里就像是悬浮着一块巨大的屏幕,可以看到许多人围着一个白色的祭台在跪拜。
祭台上摆着新鲜水灵的瓜果,各种糕点,以及猪头烤鸡。
跪拜的人也很奇怪,有穿着粗布衣,像是以前年代的华国人就算了,竟然还有不少外国面孔。
随着时间的推移,屏幕里的画面越来越清晰,就像是有人在不断升级画质一样。
“咦,那个人怎么看着那么熟悉?”
陆续有人赶来祭台边,来到后二话不说就找位置跪下,那站着不跪的人就显得格外的突兀。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黑色的粗布裤子,头发也剪成了利落地短发。
阳光打在他的脸上,那双手插兜目空一切的姿态,让老谋深算的他看起来却极有少年感。
“好像是顾知浔。”
人群里不知谁惊呼了一声。
所有人都去看苏梦欢,苏梦欢肯定地点了点头:“没错,是顾哥。”
男朋友在天上,被关在了另一个空间。
两位大师曾说过,他们会带着他来见她。
这就是所谓的相见吗?跟牛郎与织女隔着一条银河遥遥相望有什么区别?
喜鹊还知道在七月半这天来搭个桥让两人相会呢?她这就只能干看着?命怎么这么苦。
苏梦欢在心里吐槽着,身体却腾空而起,她准备飞到半空中的裂隙处去看看。
胳膊却很快被人按住了。
方安晓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双眼空洞,流淌的几乎全是数据,她的声音冷静到发沉:“别去,我感觉两片空间正在慢慢融合,交界处能量十分紊乱。”
“我也觉得很不安。”
旁边的风萧紧攥着拳头,堂堂丧尸王,那双血红色的眼眸里竟然流露出了恐惧。
经方安晓这一提醒,苏梦欢才发现,裂隙的位置似乎更低了一些。
怪不得,怪不得他们看屏幕里的东西越来越清晰,原来不是画质升级了,而是镜头拉近了。
苏梦欢想了想,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用异能托着,向着裂隙处飞去。
几乎在靠近的刹那,那块石头化成了细小的烟尘,眨眼间就消失的一干二净。
这一幕太过骇人,如果裂隙贴近地面,他们这些人是不是都会像那块石头那样,化为尘埃?
叶照雪脸色大变,她拿着大喇叭,声音颤抖地吼道:“跑呀,愣着干什么,把基地里的车都开出来,能瞬移的,速度变异的,带着同伴赶紧走……”
不少人跌跌撞撞地站起,慌忙的去找车,或者是靠着两条腿往基地外跑。
但也有许多人停留在了原地,或失声痛哭,或一脸麻木绝望。
他们扛过了丧尸围城,扛过了枪林弹雨,扛过了基地被毁,扛过了亲人死亡。
他们昨晚才高高兴兴地开了篝火晚会,以为今天迎来的会是新生。
谁也没有想到,迎接他们的却是毁灭性的打击。
两片空间融合,从头顶而来,就仿佛天塌下来了一样。
他们听都没有听过,更不知解决的办法,也不知道覆盖面积有多广。
正如那句话,天下之大,竟无他们一处容身之所。
“不走吗?”方安晓侧头看着苏梦欢,目露不解。
如果说这里面谁最有机会逃走的,一定是苏梦欢。
她不光能飞,速度还快,身手也好,空间里又有食物,去到哪里她都能好好地活下去。
“出不去了。”
苏梦欢看着自己的手,苦笑一声,“我刚刚把能量压缩成细小的风粒子,飞快向四周探索了一番,整个喻阳市就像是被封在树脂里的琥珀,连风都被困住了,没有人能出得去。”
那些逃走的人,很快就会发现阻拦的空气墙,折返回来。
如果头顶两片空间融合的速度加快,或许他们还没有碰到空气墙,就化成了尘埃。
“原来是这样,那在最后的时间里,就做点自己喜欢的事吧。”方安晓叹了一口气,拽着风萧走了。
绿萝蹭到了苏梦欢的脚边,有些焦急地问:“妈妈,我如果变大,把你藏进我的肚子里,我把你带到地下你能活下来吗?”
苏梦欢摸了摸它的脑袋:“人是需要氧气的,在地底下我很快就会缺氧而死。”
“不过真到了那一步,你把我吃了给你增加点能量也是好的。”
“呜呜,妈妈,我虽然嘴馋,但我肯定不吃你。”绿萝把叶子摇成了拨浪鼓。
下一秒,苏梦欢声音幽幽地又加了一句:“对了,有机会你也得把你爸吃了,我跟他要生同衾,死同穴。”
绿萝:“……”
这种事妈妈都不忘带上爸爸,他们果然是真爱。
小狐狸最近这些天,在陆娇娇的治疗下,精神好了许多。
它跳进苏梦欢怀里,舔了舔她的手心:“妈妈,我会一直陪着你。”
呜呜,真是她的好大儿,说话做事总是这么暖心。
李老太拉着钱芳的手,两人头靠在一起,旁边是老周头和老王叔。
她叹了一口气,勉强挤出一抹笑:“都一样,咱们这把老骨头死在哪里都一样。”
视线不经意扫到孙悦高高隆起的肚子,李老太想起了她被送走的大孙子,又不禁悲从中来。
“可孩子们不该遭受这些呀!说什么末世是对人类的惩罚,成年人就算是对这个世界有罪,孩子们又做错了什么?”
“不是,你们就这样站着等死了?”
金刚鹦鹉见周围人一个个垂头丧气,动都不动了,用翅膀捂住头,发出了土拨鼠般的尖叫,“可我不想就这么死了呀,你们快想想办法呀,地上出不去关地下什么事,要不咱们打洞逃出去吧。”
是呀,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付出了这么多人命的代价,就这么死了谁能甘心?
有的人还真去刨洞了,以林舒然和赵烬年养得几条狗最积极。
苏梦欢的视线,很快在人群里看到鹤立鸡群的两位大师。
他们穿着道袍,不是上次她看到的绘有太极图,十分显眼的黄色道袍。
而是一身白色交领的深蓝色长衫,低调内敛,却有种乱世道士下山的肃杀之气。
苏梦欢走了过去,压低声音沉声开口:“两位大师,这就是你们说的十死无生的局吧。”
“既然你们早推算出来了,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你们做了哪些准备?到时候咱们也好打配合。”
苏梦欢可没忘记,她家小狐狸还被抽走了三分之二的生命呢,直觉告诉他,这两位肯定憋了坨大的。
“小苏,我师父们的确是有准备。”
小圆走了过来,拉起了苏梦欢的手,“但准备的东西不像是立刻让人把异能提升一个等级,或者是提前建个坚固堡垒等,他们准备的东西是要看使用时机的,不方便透露。”
话说到这份上,苏梦欢便不再追问。
跑不出去,众人也不想被压成纸片。
他们尝试着向空间裂隙里释放各种异能,或者是用炮火轰击。
但那边的祭祀依然在稳步进行,两个空间的融合速度并没有减缓。
裂隙在众人头顶大概两百米的位置时,祭祀台的中央出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华丽的,绣了许多暗纹的白袍,留着及肩的泡面头,络腮胡从耳际蔓延了整个下巴。
他是凭空出现在祭台上的,身上还有着一层金色的光晕,整个人神圣的像是在发光。
只看一眼,就有种双腿发软,想要顶礼膜拜的感觉。
也有些定力好的,注意到了他身上的白袍,小声惊呼起来。
“他是造神教的人,造神教的人居然还没有死绝,他们这是报复我们来了……”
“顾知浔怎么会在里面?他为什么不杀了祭台上的人?”
“乱了,全乱了,里面的时代是混乱的。桃花村的搪瓷缸子是六七十年代的东西,西部牛仔是十八世纪出现的,樱花国人有手机,跟我们所处的时代差不多……不同人种居然也混居在了一起,而且他们的供品种类很丰富,不缺吃喝,他们那好像还没有丧尸。”
“如果两个空间融合,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进到他们那个世界去生活?”
正如顾知浔所说,对于普通人,他们要的是安稳度日,他们并不关心谁会成为神明。
苏梦欢却在第一排的位置,看到了两个同样穿着白袍的神子和大长老。
能被这两人虔诚跪拜的,想来也只有那位教皇大人了。
几名脑袋上插着羽毛,像是族长一样的男人走到祭台边,似乎对教皇说了什么。
教皇手握一根镶嵌了七彩宝石的木杖,冲着底下祭祀的人说了什么。
那些虔诚的教徒立刻变得很激动,也不知是距离太远,还是因为分隔两个空间的原因,苏梦欢只看见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并不清楚他具体说了什么。
但很快,那些信徒的目光就落到了顾知浔身上,他们举着拳头,怒瞪着他,一副恨不得打死他的模样。
“是因为他没跪吗?”
苏梦欢急得恨不得蹦进空间裂隙里,糊涂啊顾哥,大丈夫能屈能伸,这个时候跪一下教皇就当是对死人的尊重了,能咋滴呀?
“可不止这一个原因。”
一名穿着迷彩服的战士站了出来,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我懂唇语,那几个村长说他们最近发现有人对神明不敬,西部牛仔的村长说有人把黄色的液体从他们供奉的太阳神脑袋上倒了下去,身上的白袍都染成了淡黄色。刚开始他们还以为是有那个缺德的对着神像滋尿了,后来闻到淡淡的酒味才知道是被泼了酒。”
“水国的村长说有人把腐烂的鱼用绳子挂在了水神的xx上,因为有白袍遮挡,刚开始他们谁都没有发现,那臭不可闻的味道让他们一度怀疑水神拉了。直到有白色蠕动的蛆虫掉到神座上,他们去清理神像时才发现。”
樱花国的神像更惨,上面布满了鞭痕,刀痕以及锤打过的痕迹。
不知是神像太过坚固,还是有神秘力量加持,神像虽然饱受摧残,却没有缺胳膊少腿。
精灵族的神像,是唯一一座用一棵绿色大树当作神像的种族,他们叫它生命树,但生命树上却长了一张教皇的脸。
然后那张脸就被人拿火烧了,由绿色烧成了黑碳的颜色。
这些缺德事的罪魁祸首,直指顾知浔。
苏梦欢听完,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是大反派能干出来的事。
但他也不会无缘无故做这些,这更像是一种挑衅,想让对方破防或者是试探对方的底线。
苏梦欢只能勉强安慰自己:还好还好,大反派也没有把事情做绝,桃花村的村长都没有告他的状,想来他也不是没有分寸,还是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
事实上,桃花村的神像也被顾知浔在脚趾的缝隙里插了三根香。
由于桃花村常年避世,村长有点?i人属性,人一多他就紧张,不好意思在这么多人前告状。
再加上对比起别的地方的神像,不是被泼酒就是被塞咸鱼,三根香插偏了位置这事实在不值一提。
而且顾知浔虽然来得莫名其妙,但的确是从桃花村出去的。
万一到时候他反咬一口,说是桃花村指使的,这肯定会给村子招来大麻烦。
所以权衡再三,桃花村的村长什么也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