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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7章 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并州,上郡。

城外的草,在风里颤。

庞德胜骑在马上,手搭在额前,眯着眼看着远处那座灰扑扑的城池。

城墙不高,但很厚,墙头上站满了士兵。

兵士们的甲胄在阳光下闪着暗光,刀枪如林,旗帜如云。

城门紧闭着,吊桥高高挂起,护城河里的水黑沉沉的,看不见底。

五千西凉铁骑跟在他身后,黑压压的一片,从官道上一直排到远处的土坡后面,像一条黑色的巨龙,蜿蜒着趴在大地上。

马蹄踏在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地上的石子都在跳。

马不嘶鸣,人不说话,只有旗帜在风里飘,猎猎作响。

陈靖的军营在城东,占地很广,帐篷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头。

营门口站着两排士兵,刀出鞘,弓上弦。

看见庞德胜的队伍过来,纷纷手按在刀柄上,眼睛盯着他们,像一群盯着猎物的狼。

庞德胜勒住马,翻身下来,把缰绳扔给身后的亲兵,大步往营门走去。

一个年轻的校尉拦住他,手横在身前,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一件很稀奇的东西。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皮底下藏着的东西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

“什么人?干什么的?”

庞德胜从怀里掏出叶展颜给的腰牌,递过去。

校尉接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一下。

他又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往营里跑。

靴子踩在泥地上,噗噗噗的,越跑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庞德胜站在营门口,等着。

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陈靖的大帐在营地最深处,比别的帐篷大了好几圈。

顶上一面大旗在风里飘,旗上绣着一个“陈”字,黑底红字,看着就扎眼。

庞德胜走进去的时候,陈靖正坐在案几后面看地图。

陈靖的手按在地图上,手指在辽东的位置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从地图上方看了庞德胜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得像是眨了一下眼睛。

他收回目光,继续看地图,手指在辽东的位置上叩了一下又一下,像是在纠结什么。

庞德胜走到案几前,抱拳行礼,动作又重又猛。

“陈将军,末将奉叶督主之命,率五千西凉铁骑前来并州会师,请将军即刻发兵辽东。”

闻言,陈靖的手停了。

他看着庞德胜,看了几秒,然后伸过手去。

庞德胜从怀里掏出叶展颜的手谕,双手递过去。

陈靖接过来,展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的手谕看得很慢,像是在看一份很重要的契约,又像是在算一笔很大的账。

帐外有风吹过,把帐篷吹得鼓起来又凹下去,帆布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叹气。

帐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火盆里炭火的声音,噼啪噼啪的,火星子溅出来,落在灰烬里,亮了一下就灭了。

陈靖看完手谕,抬起头,看着庞德胜。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眼里却闪过一丝寒光。

随即他站起来,走到火盆旁边,把那张手谕凑到火盆上。

火苗舔着纸边,纸卷曲、发黄、变黑,最后化成灰。

“督主之命,无论真假。”

“本将都不能弃并州安危不顾。”

“庞将军,得罪了。送客!!”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但底下那东西沉得很,沉得像一座撼不动的山。

他转过身,走回案几后面坐下,拿起笔,继续在地图上画着什么,不再看庞德胜,也不再说话。

他的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响,像是秋风吹过枯叶。

这个时候,两个全副武装的兵士进来,同时吼了一声。

“请!!!”

庞德胜见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了看火盆里那些还在冒烟的灰烬,又看了看陈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最后看了看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在生气,又像是在无奈。

同样是将军,他知道陈靖在怕什么!

现在匈奴政局不稳,随时可能再度南侵,并州的兵不能动,一动就空了。

叶展颜说的那些话,陈靖不是不信,是不能听。

他不能把并州的安危押在一个远在天边的人身上,换了他,他也不会。

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便是如此……

庞德胜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抱拳行礼,转身往外走。

他走到营门口的时候,一个管粮草的参军跑过来。

他气喘吁吁的,手里拿着一份清单,递给他。

清单上写得很清楚,粮草五百石,干粮三千斤,马料一千石,水袋一千五百个,药品若干。

庞德胜拿着那张清单,在手里翻了翻,然后折好,塞进怀里。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顶大帐,看了一会。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吹得他的衣襟往后飘。

最后,他抱拳朝大帐的方向拱了拱手,动作很慢,很重。

像是在跟谁告别,又像是在跟谁道谢。

然后他翻身上马,朝身后那五千铁骑挥了挥手。

“出发。去幽州。”

马蹄声又响起来了。

五千铁骑跟着他,往幽州的方向走去。

他们的影子在夕阳里拉得很长,像一条条黑色的蛇,在黄土上爬。

风从戈壁滩上吹过来,带着沙子的味道,也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吹得人心里发酸。

庞德胜走后的第三天,幽州城里的韩信泽接到了朝廷的旨意。

他的书房里,那张巨大的地图还挂在墙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敌我态势。

红的是敌军,蓝的是我军,红线已经快要压到幽州城下了。

韩信泽坐在椅子上,目光从地图上收回来,看着桌上那道明黄色的圣旨,看了很久。

圣旨是内阁拟的,皇帝批的,措辞很高调!

京城那些人把他夸成了“国之柱石”“社稷之臣”,说幽州兵乃天下精兵之冠,说他是大周北方的屏障,说他忠勇可嘉、堪当大任。

每一个字都像蜜糖,甜得发腻,但底下藏着的东西是刀子,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他们想用一个小小的辽西侯,换自己手里的五万兵!

如意算盘打的很好,好到他在幽州都听到了。

韩信泽把圣旨卷起来,扔在案角,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深,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气都叹出来,叹得肩膀都塌了下去。

他站起来,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纸,提起笔,写了一份手令。

他的手令写得不长,但每一笔都很重:从幽州军中抽调三千敢死之士,每人赏银五十两,家属抚恤加倍。由副将颜铁带队,明日卯时出发,北上辽东。

哼哼,一个辽西侯,最多就值这个价!

此刻,他不像是个将军,而是更像个商人。

颜铁接过手令,看了一遍,塞进怀里,抱拳行礼,转身出去了。

他的脚步声在廊下笃笃笃地响,又急又重,像是在赶时间。

韩信泽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被他带上的门,看了很久。

与此同时,海面上。

青州水师的战船正在劈波斩浪。

郑海站在旗舰的船头,手扶着船舷,眯着眼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海平线。

风很大,浪也很大,船身晃得厉害。

但他站得很稳,稳得像钉在甲板上一样。

他的身后是五十艘战船,船上装满了士兵、粮草、弹药。

贺之章的水师从冀州出发,比他晚了半天。

但他们的船快,已经在前面等着了。

两路水师将在辽东湾会合,从侧翼登陆,切断敌军的补给线。

郑海把望远镜放下,转过身,走进船舱。

船舱里点着一盏油灯,火苗在风里晃,忽明忽暗的。

他坐下来,铺开一张海图,手指在辽东湾的位置上点了一下。

他的脑子里在飞快地转!

登陆点选在哪里,兵力如何分配,火炮如何布置,粮草如何补给,每一个细节都要想到,每一个可能都要考虑到。

他的手指在海图上划着,船身晃了一下,他的手指也随之晃了一下。

他在海图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线,从辽东湾一直划到海里,像一条断了线的蛇。

他把手从海图上收回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他看着那道墨线,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墨线的尽头画了一个圈,圈里点了几个点。

那是他选定的登陆点,是他给萧寒依画的饼,是他给辽东百姓的希望。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这个饼变成真的……

但他知道,他得试试,必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