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凯恩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脸上露出极其肉痛和为难的神色。
“重新熔炼？亡灵的勇者，你可能不太了解……秘银矿脉在我们灰烬小镇附近确实有发现，但储量并不是那么丰富。
更重要的是，提炼和锻造秘银极其困难，对火候、技术的要求苛刻无比！我们灰矮人费尽心思才打造出这十根压箱底的秘银弩箭！
这是保卫家园的最后依仗！熔炼它们……我，我实在舍不得！”
每一根秘银弩箭，对灰矮人来说都是战略级瑰宝，是部落安身立命的保障之一。
齐天理解凯恩的顾虑，但他语气坚定：“我明白它们的价值。但凯恩领主，请想想，如果这次我们能够成功，一劳永逸地解决掉冰嚎这个心腹大患呢？
那这些弩箭作为‘防御’的价值，不就彻底实现了吗？甚至，未来灰烬小镇将不再需要时刻担忧巨龙的威胁，可以更加安心地发展。
用可能失去的防御，换取永久的安宁，这个险，值得冒！”
凯恩沉默了，浓密的眉毛下，眼睛闪烁着挣扎和权衡的光芒。
最终，对永除后患的渴望，以及对齐天那份惊人勇气和“可能成功”的微弱期盼，压倒了对珍宝的不舍。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杯都跳了起来：“好！说得好！用防御换永绝后患！亡灵勇者，我信你一次！但是——”
他伸出四根粗短的手指，语气斩钉截铁：“我只能给你四根秘银弩箭！最多四根！剩下的五根必须留下，灰烬小镇不能毫无防备！这是底线！”
“好！四根就四根！”
齐天毫不犹豫地答应。四根巨型弩箭蕴含的秘银，熔炼后足以打造相当数量的精良箭矢了，这比他预想的已经要好。
“爽快！”
凯恩也松了口气，随即又好奇地问，“不过，我们灰矮人擅长锻造和近战，对弓箭并不精通。你要打造这么多秘银箭矢是自己用？我看你好像是个施法者。”
齐天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不，我一个人当然不行。但我有队友，非常可靠、而且恰好擅长使用弓箭的队友。”
凯恩看着他脸上的笑容，虽然不明白他指的是谁，但莫名地觉得，这个亡灵或许真的能创造奇迹。
他站起身，看向辛烈：“辛烈！告诉你父亲带上最好的工匠！开炉！熔炼秘银！按这位亡灵勇者的要求，打造箭矢！要最好的！”
很快灰烬小镇的工匠们再次忙碌起来，这一次，不是为了防御，而是为了一场主动出击的的屠龙行动！
接下来的几天，除了必要的下线休息和远程简单处理亡灵镇那边发来的重要事务，齐天大部分时间都留在了灰烬小镇。
一方面是为了等待秘银箭矢的锻造完成，另一方面，也是存了点小心思。
万一那头记仇的白龙脑子一热，不顾伤势杀个回马枪，待在拥有秘银弩箭和众多灰矮人战士的堡垒里，显然比独自面对要安全得多。
不过，他的第二点担忧似乎有些多余。
冰嚎所受的伤非同小可，秘银的破魔特性和造成的撕裂伤害，对于巨龙来说愈合起来极其缓慢且痛苦。
几天过去，雪上方向的天际一片宁静，并无那白色灾星再度降临的迹象。
第四天傍晚，在辛普亲自监督的铁匠工坊里，齐天看着眼前整齐码放的一捆捆箭矢，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一共……一千根。
四根长达近十米、粗如手臂的秘银巨型弩箭，熔炼重铸后，最终得到的成品箭矢，竟然只有一千根？
平均每根巨型弩箭才产出二百五十根普通尺寸的箭矢？
这损耗率和“缩水”程度，远超他的预期。
“勇者，别嫌少。”
辛普看出他的心思，擦着汗解释道，“秘银不是凡铁，它是拥有‘活性’的魔法金属，极其不稳定。
在熔炼和重塑过程中，为了保持其破魔锋锐的特性，需要消耗大量辅助材料和引导魔力，过程中不可避免会有不少‘灵性’损耗。
能最终得到一千根品质上乘的秘银破甲箭，已经是技艺的极限了，换作其他种族，恐怕连一半都做不出来。”
听到辛普的解释，齐天这才释然。
物以稀为贵，秘银的珍贵和难以加工，正体现了其价值。
他郑重地向辛普道谢，然后将这一千根闪烁着内敛银光的箭矢收进了自己的背包中。
准备出发时，辛烈不顾父亲反对执意要加入队伍。
他身上的冰霜侵蚀已被雏龙吸走，虽然身体给没有完全恢复，但战士的荣耀和与齐天并肩作战的情谊让他无法坐视。
“牧师救了我的命，这次屠龙，我必须去！”他的态度异常坚决。
更出乎齐天意料的是，灰矮人首领凯恩竟然也搓着手，一脸兴奋地表示要亲自加入！
“屠龙啊！这可是能写进部族史诗的壮举！我凯恩怎么能缺席！”
他眼睛放光，仿佛已经看到自己一锤子砸碎龙头的情景。
然而，这个提议遭到了部族里几位最年长、最有威望的长老的激烈反对。
理由很充分：首领乃一部族之根本，岂可亲身涉险？
灰烬小镇刚刚经历龙患，需要首领坐镇安抚人心，统筹防御，以防不测。
在一众白胡子老矮人唾沫横飞的“教育”和“劝谏”下，凯恩最终只能悻悻地放弃，但脸上的羡慕和遗憾都快溢出来了。
最后折中的方案是，凯恩派出了他最精锐的十人近卫队，由齐天的“熟人”爆刚率领，随同齐天和辛烈出发，既是助力，也代表灰烬小镇的意志。
在凯恩那仿佛送孩子远行般依依不舍又充满期盼的目光注视下，这支由亡灵和灰矮人战士的队伍离开了灰烬小镇。
“牧师，你之前说的‘可靠的队友’，他们现在在哪里？我们直接去找那头受伤的龙吗？”
行进在崎岖的山路上，辛烈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齐天目光望向远方那片郁郁葱葱、与余烬之地的荒芜形成鲜明对比的巨大森林轮廓，回答道：“不，我们先不去找龙。我们去森林，找暗夜精灵。”
“什么？去找那些长耳朵？”辛烈还没说话，旁边爆刚先惊呼出声，其他近卫队员也纷纷露出抵触和不满的神色。
“那群尖耳朵傲慢得要命！眼睛长在头顶上！”
“灰矮人宁愿跟石头打交道，也不屑与那些矫情的长耳朵为伍！”
灰矮人和暗夜精灵之间由于价值观和历史上的些小摩擦，关系向来不算融洽，甚至有些互相瞧不起。
让这些耿直的灰矮人战士去求助暗夜精灵，无异于一种“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