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凯恩正高兴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
他猛地扭头，目光锁定了从角落里蹦出来的齐天，眉头瞬间皱做一团。
“亡灵？谁来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我们灰烬小镇的城墙上，会有一个亡灵？”
气氛瞬间又紧张起来，不少灰矮人战士将目光从逃走的白龙身上收回，警惕地看向了齐天。
齐天心里一紧，暗道不好。
好在，铁匠铺的老辛普及时赶了过来解释，身边还跟着身上蓝色褪去，虽然虚弱但眼神清亮了许多的辛烈。
辛普连忙将齐天救治辛烈的事情快速解释了一遍，但是却没有说齐天有幼龙的事。
并着重强调了齐天是辛烈的朋友，此次是专程来看望。
听到是自己族人的救命恩人，又亲眼看到辛烈状态好转，凯恩紧皱的眉头才略微松开，但看向齐天的目光依旧带着审视：
“原来如此……亡灵，你救了辛烈，就是我们灰矮人的朋友。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无奈，“至于你刚才的为什么，为什么不杀了那家伙？
不是我们不想留下那头臭蜥蜴……而是我们制造的秘银弩箭，只有这十根！多一根都没有！”
他指了指外面的城墙下，灰矮人们正小心翼翼地将散落或插在龙翼上被带飞一段后掉落的秘银弩箭回收回来。
连同还插在冰嚎身上没能收回的那一根，以及几根略有损坏的，最终摆放在凯恩面前的完好弩箭，只有九根。
看着这九根通体闪烁着秘银特有光泽、沾染着些许龙血的巨型弩箭，齐天陷入了沉思。
秘银……屠龙弩箭……数量有限……灰矮人的困境……还有那头必定会卷土重来，并且会更加狡猾和愤怒的巨龙……
一个模糊的计划，开始在他脑海中渐渐成形。
也许，这次危机，不仅仅是灾难，也可能是一个契机。
一个与这些掌握着秘银技术和悍勇战士的灰矮人，建立更深层次联系的契机。
当齐天在短暂的沉思后，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灰矮人首领凯恩。
“凯恩领主，可否将您的这些秘银弩箭借给我？”
他顿了顿，在凯恩和周围所有灰矮人投来疑惑或惊讶的目光中，掷地有声地补充道：
“我打算去杀了那头巨龙。”
“……”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不知道是哪个年轻的灰矮人战士率先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笑声如同点燃了引线，瞬间引发了连锁反应。
“哈哈哈哈哈！”
“他说什么？他要去屠龙？用借来的箭？”
“一个亡灵法师？要去屠龙？”
“勇气可嘉，勇气可嘉啊！哈哈哈！”
哄堂大笑在城墙上爆发开来，灰矮人们笑得前仰后合，有的拍打着同伴的肩膀，有的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在他们看来，这个刚刚救了辛烈的亡灵朋友，开始说胡话了。
屠龙？那可是只存在于史诗和传说中的壮举！
就连他们灰矮人凭借先祖留下的秘银弩箭和坚固城防，也只是击退、重伤了它。
想追杀并杀死一头翱翔于天际的传奇巨龙？简直是天方夜谭！
就连凯恩也忍俊不禁，他大笑着走到齐天身边，因为身高差距，他只能用力拍了拍齐天的屁股。
“亡灵族的朋友！你的勇气和对巨龙的同仇敌忾，让我们灰矮人钦佩！
但是，屠龙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更不是闹着玩的！那畜生虽然受伤跑了，但要追杀它，难如登天！”
在所有灰矮人的哄笑声中，唯有两个人没有笑。
一个是辛普，他若有所思地看着齐天，又看了看自己恢复中的儿子；
另一个，则是刚刚被搀扶着走上城墙，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坚定的辛烈。
辛烈推开搀扶他的族人，向前一步，用还有些虚弱但异常清晰的声音说道：“我相信他。”
笑声渐渐平息，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辛烈身上。
辛烈看着凯恩和自己的父亲，一字一句地说道：“上次在灰雪雪山，我能够从那头白龙的巢穴附近捡回一条命，不仅仅是因为运气。
更是因为，当时有牧师拼死为我拖延了时间，引开了巨龙的注意！他真的面对过那头龙，并且活了下来！”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凯恩和辛普同时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地看向齐天。
他们只知道辛烈探索北方受了重伤，却不知道细节竟如此凶险，更没想到眼前这个亡灵，竟然有过直面冰嚎并成功脱身的经历！
辛普瞬间想明白了更多。
齐天有幼龙，难不成那头巨龙就是追着他来的？
老铁匠心思电转，但看到儿子投向齐天的信任目光，以及齐天救治辛烈的恩情，他选择了沉默。
有些事，不必点破。
凯恩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一丝歉意。
他后退一步，挺直腰板，郑重地向齐天抚胸行礼：
“能在巨龙的怒火下存活，并协助同伴逃生亡灵族的勇者，请恕我刚才的傲慢与无礼！您的勇气和力量，赢得了灰矮人的尊重！”
这位暴躁却直率的灰矮人首领，能够如此干脆地承认错误并表示尊敬，倒是出乎齐天的预料，也让他对灰矮人的好感大增。
“凯恩领主言重了，当时也是侥幸。”
齐天坦然接受了这份歉意，但话题很快回到正事，“不过，既然要谈屠龙，这就不是一时冲动，需要从长计议。”
“好！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我的家里谈！”凯恩大手一挥，邀请齐天和辛烈同行。
所谓的“城主府”，其实就是一栋比普通灰矮人石屋稍大、用料更扎实些的建筑。
内部除了必要的桌椅床铺，武器架和一个燃烧着炭火的大壁炉外，几乎没什么装饰，这让齐天对这个务实、不尚奢靡的灰矮人头领好感又增几分。
凯恩亲自给齐天和辛烈倒上矮人特酿啤酒，自己也端起一杯，咕咚灌了一大口，一抹胡子上的酒沫，沉声道：“说说你的想法，勇者。”
齐天没有喝酒，直接开口道：“我需要您的秘银弩箭。
白龙冰嚎现在身受重伤，飞行不稳，正是它最虚弱、也是杀死它的最佳时机！绝不能等它养好伤，带着更猛烈的报复回来！”
他的想法很直接：威胁必须扼杀在摇篮里，尤其是这种能随时要自己命的传奇生物。
凯恩皱着眉：“想法是好的。但是，勇者，你也看到了，我们的秘银弩箭是配合城墙上的重型弩炮使用的。
难道你要推着弩炮去追一头会飞的龙？那太笨重，根本不现实！而且，弩箭的发射间隔很长，机会只有一次。”
齐天早就想到了这一点，说出了自己的核心计划：
“所以，凯恩领主，我希望能够得到您的允许——将这些巨大的秘银弩箭重新熔炼，打造成正常尺寸的弓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