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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退婚后,不小心怀了权臣的崽 > 第508章 我娘病了,我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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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我娘病了,我也病了

那时,两人还不熟。

明蕴还没感觉到疼呢,他就抽身了。

快得像是赶着去上朝。

两人并排躺着,被子底下隔着半臂的距离,谁也不挨着谁。

明明做了最亲密的事,可连对方的呼吸都是陌生的。她的轻而匀,他的沉而缓,各是各的调子,合不到一处去。

戚清徽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床顶,脸上没多少情绪。

烛火跳了跳,映在他眼底,一动不动。

他有些接受不了。

不过,头次快,都是正常的。

他没生再要的心思。

成婚繁琐,今儿一早天不亮就起来梳洗打扮,拜堂、行礼、折腾了一整日,她定然是累着了。

等下次吧。

下次再说。

明蕴那边,委实松了口气。

不疼,不难受,甚至没什么感觉就好了。

她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

明蕴听说,初次会疼得下不了床,会流很多血染遍褥子,男人会很贪……

明蕴前几日可一直吃补品,补身子。

结果……就这?

她没有鼓励戚清徽这没什么,也没说讳疾忌医,夫君该去看看病。

她身子不酸,也不累。躺了片刻,嫌身子黏腻不大舒服,便起身,捡起那件不久前被丈夫扒拉掉的寝衣,松松裹在身上,下了地,弯腰穿上绣花鞋。

临去前,倒也没忘贤惠。

“我去擦洗,夫君要帮忙吗?”

无人应答。

明蕴想了想,又问:“要不要喝水?”

戚清徽很沉默。

看着她没事人一样,就更沉默了。

明蕴想了一下,觉得自己可能懂了。

“夫君是辛苦……饿了吗?我让下头布菜。”

这句话也不知是哪个字戳了肺管子。

明蕴的手腕忽然被人握住。

下一瞬,整个人被拉了回去,天旋地转,后背重重落回了床褥上。

龙凤喜烛还在桌上燃着,火苗跳了跳。

等它燃尽的时候,他还没停。

外头的更敲了三更、四更、五更……

————

明蕴那么一提,戚清徽也想起来了。

戚清徽面无表情看着她。

“你……”

才说了一个字。

明蕴:“嘘。”

戚清徽:?

明蕴:“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了,你开的头啊!

戚清徽都要气笑了。

明蕴已停下脚步。

不知不觉,两人穿过了好几道廊,绕过了几处院子,走得很远了。

宅子其他地方都黑着,唯独前头不一样,有光。

明蕴抬手推开面前那扇紧闭的门。

门没锁,应声而开。

里头不大,布置得素净。案上供着一尊牌位,旁边点着好几盏灯。

烛火安静地燃着,光晕把整个屋子烘出一种不属于深夜的暖意。

明蕴走上前,站定。

戚清徽跟过去,目光落在牌位上。

孟兰仪。

三个字。

“我娘怕黑。”

“夜里的灯,都是点着的。”

戚清徽整了整衣冠,从案侧取了三炷香就着烛火点燃,双手举至齐眉深深一鞠,才稳稳插入炉中。

做完这一切,他侧过脸看明蕴。

“岳母怎会在此?”

明蕴没立即应。

她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极轻极慢擦拭着牌位。

“我才怀上身孕的时候,宫中设宴。那次明家也在宾客单上。明岱宗尚未另娶,去的是祖母。”

她嗓音不急不缓。

“还没搬入京都时,静妃每年都会给祖母赏礼,我成亲,静妃还添了妆。席间,静妃对祖母的态度……却很不对劲,屡屡为难。话里话外都带着刺。”

明蕴……便留了个心眼。

有意试探,果然,明老太太像是防着什么,又或是……怕着什么。

明蕴:“再后来……”

“静妃终于肯见我。”

明蕴看向戚清徽。

笑意渐渐散去。

“我阿娘是静妃的亲妹妹。”

戚清徽倏然抬眸。

静妃,镇国公府的姑奶奶,从没听说有个妹妹,就像被人从族谱上抹去了一样,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明蕴的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双胎。”

只两个字,戚清徽便明白了。

“我娘,是被丢弃的那个。”

“这还不止。”

她顿了一下。

“我娘当初不是病死的。”

戚清徽看着她。

“她是郁郁寡欢,不想活了。”

明蕴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颤抖。像冰面底下裂开的第一条缝,细得看不见,但水已经渗上来了。凉意顺着那条缝,一点一点往外冒。

“我常说阿娘是世上最好看的人。她记着这句话,记了一辈子。哪怕走到绝境,也舍不得摔得血肉模糊、狼狈不堪,舍不得吓到我。”

明蕴的目光落在牌位上。

戚清徽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

“我摸到她时,她身上已经凉了。硬了。”

那具身体硬邦邦的,抱上去不像阿娘,像一截冰冷的木头。她抱着那截木头,怎么都捂不热。

孟兰仪不是不疼儿女。

是太疼了,疼到连儿女都拉不住她。

明蕴见了静妃后,去明家大闹一场,转头带着孟兰仪的牌位出了那困了她一生的牢笼。

可……明蕴自那以后,心底压了块石头。

不是一下子压下来的,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沉下去,沉到胸口,压得她做什么都喘不过气。

后来早产,允安身子又不好。

她又无能为力。

一件事压着一件事。像冬天的雪,一层一层地落,落得她整个人都僵了,连疼都感觉不到了。

明蕴:“其实……不瞒你,现在去想,我也不知这几年自个儿到底做了些什么。”

她一直在忙。

管着偌大的国公府,上下几百口人,迎来送往,人情往来,哪一样都离不开她。

她把每一天都排得满满当当,从睁眼忙到闭眼,忙到没有一刻空闲,忙到一沾枕头就睡着。

除了做个贤妇,把戚清徽当东家外。

那不是能干。

那是不敢停下来。

停下来就会想,想了就疼。倒不如忙到没有力气想,忙到忘了自己是谁。

便是后来允安养好了,明蕴也习惯了忙碌。

“我不是没想过钻出来。可那层壳太厚了。厚到我已经不知道,钻出来之后,自己还剩下什么。”

明蕴:“允安消失后,我病了一场。”

“允安回来后,我倒是突然……清明了。”

从牛角尖里钻了出来。

戚清徽眼底情绪翻涌,无数细碎、尖锐的预感疯狂涌上心头。

他隐约猜到了什么,钝钝的疼密密麻麻,层层漫上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缓缓伸出手,极轻、极缓地将她拢进怀中。力道克制到极致,半点不敢用力。

明蕴在他怀里,叫他的名字:“戚清徽。”

戚清徽嗓哑发哑:“我在。”

明蕴:“你不是说,想要了解我吗?”

夫妻之间,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

明蕴愿意将自己掰碎了给他看。

“阿娘病了。”

“我……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