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丹心离开之后,闻不言终究是打开了那份属于外祖父的遗物。
画面逐渐变得灰白,一个烛台出现在屏幕中央的书桌上,火苗左右飘荡着,好像随时会熄灭。
灰白的世界中,摇曳的火是唯一的暖色。
镜头偏移拉远,桌子上,一只手拿起了钢笔。
墨迹像未干涸的血,他提笔写下第一行字:
3.23日 晴
……
随着字迹变多,一个女孩从墨点上站起来,她的裙子上带着污渍,身上还有难以掩盖的痕迹。
她表情仓皇,浑身灰白。
“求求你,救救我……”
钢笔在她的裙摆上停顿。
闻致知写:“我本来不想管了。”
拎着风筝的两个小女孩和她们的母亲闯入了一大片文字中,她们是彩色的。
两个女孩围在中间灰白的女孩身边,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
钢笔落下一大滴墨,在笔记本的纸页上蔓延。
笔尖颤抖着落下:
“我会帮你,别害怕。”
执笔的手指落下一滴血,给灰白的女孩添上了色彩。
第一抹色彩的名字叫“公理”。
女孩回到墨点里,妻子和女儿也离开,闻致知依然在书写。
日期越长,画面中的字越是潦草,极度悲痛之下,他几乎要握不住笔。
蜡烛的火忽明忽灭。
他停下书写时,闻靖就靠在他的笔上、抬头看着他:“哥,我明白了。”
一滴眼泪伴着血落在笔记本上,蜿蜒出一条血色的路。
闻靖朝他挥挥手,朝着没有尽头的路走过去。
血越落越多、越滴越频繁,闻致知放下了笔。
他举起手枪,镜头终于给到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痛苦的眼睛,浸润了太多人的苦难。
他落下血泪,扣动扳机。
“砰——”
倒下的身体碰倒了将熄的烛台,火顺着笔记本开始烧灼。
“轰——”暴戾的火、愤怒的火、不甘的火红着烧尽了所有画面。
火焰烧出的火周围走过来了很多人。
他们许下不同的誓言,把火苗放在左胸口,走向四面八方。
『星星之火还是被点燃了,前辈,你的死不是毫无意义』
『这就是羊群效应里那只领头羊的结局』
『所有人的动机都明确了,杜玫和杜长青是因为姐姐才会和黎平鹤合作的』
『他死前仍然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或许他觉得自己这一生是十分失败的,所以才会一再贬低自己』
『闻靖是闻致知的妹妹……乱世则出、她本来是想写小说的啊……』
『蜡烛的火焰就是闻致知的心,当他死去的那一刻,他的心被所有人理解了,他们带着他的理想走向远方』
『从此后人落笔的每一个笔画都带着他的风骨』
『这就是领路人,活着是所有人的路标,死了也会砸出一条供后人行走的血路』
『四代引路人,全都给出了满分答卷』
闻锐在奔跑,可惜狙击枪的子弹已经朝她袭来,他们还派来了异能者,看样子是真没打算再审讯她。
她把相机的储存模块扔出去,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下一个画面,关野敲门的手猛得抖了一下。
兄妹两人隔着中间的分割框背对背。
『不是,议院这是真急了?!连活口都不打算留一个的?』
『不推荐带走闻姐!不推荐!推荐带走议长!推荐!』
『鸦鸦鸦!救救!』
『我们兄妹咋就这么苦呢,两个小苦瓜小时候苦,长大了咋还这么苦』
“不许动。”巨大的翅膀扑扇,小孩降落在画面中心。
幼年鸦舟冷着脸看向闻锐。
他满脸写着:没我不行吧?
所有东西都停滞在原地。
『这是……幼鸦……(捂住胸口)(缓缓倒地)』
『这是天堂吗?』
『幼年体!冷脸萌来的!』
『幼鸦:只是呼吸
我:一直在勾引我』
『不好,闻姐有危险(位置交换jpg.)』
『不好!楼上的有危险!(位置交换jpg.)』
“鸦舟?”闻锐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小孩郑重地点头:“是我。”
“怎么、处理?”
说着他还给自己说急了,干脆把埋伏闻锐的人直接拎到她面前,等着闻锐发话。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诡计得逞的小动物。
闻锐制止了他,亲自动手处决了要对她动手的人。
她的眼神肃穆,抬枪的手也并不颤抖。
“消失。”
尸体瞬间消失了,闻锐的眼神也从冷酷变成了无奈:“你不该动手。”
『这下鸦舟的言灵是实锤了,他不仅有言灵,还比人正牌言灵【如我所说】强多了,如果不压制、我估计大家都可以和世界说拜拜了』
『鸦舟的权柄大到让我时常觉得他和神是一个档次的』
『为什么要压着能力?有没有可能他说出口的话会被“曲解”,带去不得了的后果?』
『参考上次对野牛哥说闭嘴,结果给整个c区来了个集体暂停』
『剧情党、真可怕』
『鸦舟、真可爱』
『我吸一口幼鸦』
『你小心闻姐冲出来揍你』
剧情到闻锐拒绝和鸦舟一起回去结束,她回头,对着镜头狡黠一笑。
与此同时,向丹心猛地抬头。
大屏幕上明晃晃的“殉职”二字比任何言语都更加直接也更加残忍。
漫画画面停顿了,下一个画面,她猛地低头,继续工作。
只是桌上钢笔脱手而下砸出的墨点表示她并没有这么平静。
『你们心眼子都这么多的吗(目瞪口呆)』
『小向整个人都呆住了啊……她好像快碎了』
『如果不是有上帝视角,乍一眼看这个殉职我们心里也会咯噔一下吧』
『一周目哪里发展到这了、黎平鹤一周目压根没机会规划,谁知道她这么疯,闻姐这是差点死了啊!』
『不过也是……如果要说谁的死会激起最大的水花——除了闻姐还有谁呢?』
关野抬手看了一眼信息,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有一瞬间他的崩溃已经开始蔓延、脊背几乎要塌陷。
随后,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又恢复了理智,利用这个情绪去威胁要带走的人。
所有事情做完,电话拨通,他干脆了当地开口:“闻锐死了。”你的计划成功了。
你成功了,我也彻底没有期待了。
镜头从关野的手转到黎平鹤的手,关野的手骨架大、手指粗糙,而黎平鹤的手则保养得当。
他的手很稳。
但她的手却微不可见地颤抖。
黎平鹤低着头,镜头给到她的笑意:
如果闻锐真的死了,关野现在就不是给她打电话了,他会直接杀进来、把所有凶手杀干净,再给她一枪。
现在,他没有开枪、闻锐也没有报平安。
最后一段旧情也被她亲手掐断。
笑意消失。
黎平鹤大步离开会场。
纷纷扬扬的新闻遮盖了她的背影。
『啊!啊啊啊啊!』
『孤家寡人、什么叫孤家寡人!』
『这才是真正的狠人,什么都用、什么都能失去』
『但要说她不在乎也是假的,就这个烂人真心爽』
『闻锐和黎平鹤怎么不算关野的圣人私心呢』
『三人组这是彻底be了』
『早be了,现在是破镜也不可能重圆了』
『有点无法接受黎平鹤的做法,好偏激啊』
『还是更喜欢理想主义者闻姐和关野这样的』
『这个三人组怎么一直追着我发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