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圆形观雪阁内暖意融融。
宽大的落地明窗,视线毫无遮挡。阁内席位依序排开,众人依次落座,目光所及之处,正好能看见庭院中央那堆燃烧得正旺的篝火,火星子伴着夜风直冲夜空。
此处正是今晚举行篝火晚会的地方。
小宝身着一袭黑金暗纹锦袍,身姿挺拔如松,缓步走到庭院中央的台阶上。
清朗的少年音透过夜风传遍全场:“今日冬猎,虽遇些许波折,但承蒙诸位使臣与百官赏光,这篝火晚会依旧如期举行。皇祖父偶感风寒,需静养歇息,特命本宫代为主持。愿今夜这熊熊烈火,能驱散冬日的严寒,也祝我大楚与诸邦友谊长存。”
随着小宝的开场白落下,晚会正式开始。
观雪阁内,烤肉的油脂在炭火上滋滋作响,浓郁的肉香混合着美酒的醇香弥漫开来。
男人们推杯换盏,笑语豪迈;女眷们则捧着精致的琉璃盏,浅尝着果酿小甜酒,低声交谈,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窗内暖意融融,窗外却是漫天大雪纷飞。鹅毛般的雪花在篝火的映照下,折射出唯美而迷离的光晕,宛如一场盛大的幻境。
已经有好几个大臣来到小宝跟前敬酒,小宝咬牙喝掉杯中的果酒。
虽然是果酒,但他还是半大的孩子,几杯下肚,脸上已经带了几分酒气。
小宝看着不远处端着酒杯往他这边而来的大臣们,欲哭无泪的求救的看向皇甫锦棠,“哥哥,他们好像商量好的一般,一波又一波的来敬酒。”
“萌萌去调制一些跟果酒颜色相似的果茶,替代小宝的酒。”小宝第一次主持这种的活动,这些大臣默契的前来敬酒何尝不是一种试探。
小宝还未得到这些大臣的认可,可不能让对方拿捏了去。
萌萌的饮品还未到,这一波大臣已经走到了跟前。
“臣礼部尚书苏炳畅见过小太孙,这是臣的长子苏清辞,还有......”
苏炳畅郑重的为小宝介绍着,刚准备介绍小儿子苏雨晨就被对方截了话。
“父亲,我与小宝是相识很多年的交情了,还需要你介绍。”
苏炳畅怒目瞪着小儿子,“放肆,现在不是边关,还敢直呼小太孙的小名,你若是想让苏家和小太孙着想,给老子消停点。”
苏雨晨看见大家隐隐将视线投到他们这边,立马恭敬地对小宝作揖行了一礼:“臣参见小太孙。”
“还请小太孙见谅,这小子被家里长辈宠坏了。”
“无碍!我与苏小公子是老朋友了,不在乎这些虚礼。”
苏炳畅哈哈一笑,端起酒杯,“臣敬小太孙一杯。”
拒无可拒,小宝只好端起酒杯,苏雨晨嚷嚷道:“父亲,你怎么跟那些老登一般,小太孙还是个孩子,不宜饮酒。”
苏炳畅闻言,尴尬的端着酒杯不知该放下还是继续,憋红了脸。
他这辈子遭遇最大的滑铁卢来自他的好大儿。
皇甫锦棠挤开苏雨晨,赶紧打圆场,“你小子去小孩子那一桌坐着去,别妨碍大人喝酒。”
苏雨晨委屈巴巴的控诉,“世子啊,自从回了皇都,我们过命的交情都变淡了。”
“等千秋节结束,他国使臣送走,我请你喝酒啊。”
“那就说好了,可千万别忘了。”苏雨晨下一秒就被皇甫锦棠画的饼哄开心了。
“苏大人,小宝确实还是个孩子,这酒我替他喝。”皇甫锦棠连喝三杯算是给苏炳畅赔罪了。
“是我考虑不周,我郑重的向小太孙道歉。”苏炳畅脸上挂着深深的歉意。
“苏大人没有错,等我长大了,到时候一定陪苏大人畅饮一番。”小宝适时地出声,表明自己对他没有丝毫轻视之心。
苏炳畅被皇甫锦棠和小宝的三言两语哄着开怀大笑,离开的时候还承诺自己一定会规劝自己关系好的大臣们,不再前来敬酒,小宝对他再三感谢。
好在苏炳畅这位大楚外交官不是吃素的,平时结交的大臣很多,大家都愿意卖个面子给他。
后面敬酒的大臣们确实少了很多。
在这般热闹的氛围中,大越国的席位上唐一星用团扇掩着半张脸,凑到唐瑾年和唐一月身边,压低声音说道:“皇兄,皇姐,听说大楚那个老皇帝,今日被气得当场吐血了!我看他今晚没露面,这传闻多半是真的。”
唐一月也微微侧头,目光扫过主位上空缺的位置,轻声附和:“应该是真的,连齐王和逍遥王都未出席。”
而齐王府的家眷们今晚也很低调,除了关系极为熟稔的几位大臣和家眷们外,没有过多的社交。
不仅是越国使臣,其他几国的使臣席间也有不少人低声议论。老皇帝未出席,无疑让“气急攻心”的传言多了几分真实的色彩,也让某些人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算计。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烈。皇甫锦棠见时机成熟,便起身招呼着在场的年轻男子,带着家中的年轻女眷们走出暖阁。
众人迎着漫天大雪,围着那堆旺盛的篝火载歌载舞,欢笑声与踏雪声交织在一起,将白天的压抑一扫而空。
“太子殿下不带着两位公主凑凑热闹?”不能冷落了这些使臣们,皇甫锦棠带着小宝亲自来邀请。
“本宫年龄大了,玩不动了,两位皇妹想玩就去玩,我在这儿看看就很好。”唐瑾年对年轻人的闹腾没有丝毫兴趣。
近看皇甫锦棠这雌雄莫辨眉眼浓盛的容颜,还挺吸引人的,唐一星突然出声问道:“锦世子,你真的不考虑与我大越联姻吗?我皇姐貌美如花,温柔似水,你配得上。”
皇甫锦棠嘴角一抽,笑容都有片刻的凝滞,“婚姻大事讲究你情我愿,何须将两个没有感情的人捆绑在一起呢,平白增添一对怨偶。”
唐一月高看了几分皇甫锦棠,能说出这番话的人,应该不是那种负心薄幸之人。
可惜,她对皇甫锦棠没有感觉。
“既然太子殿下不感兴趣,两位公主可以去玩玩,本世子保证不会冷落了你们的太子皇兄。”
姐妹两人看向唐瑾年,唐瑾年微微点头。
看着得到允许才离开的姐妹两人,皇甫锦棠对唐瑾年发出了邀请,“观雪阁那边有座大厅堂,本世子准备了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的比赛,本世子听闻太子殿下博古通今,有经天纬地之才,想邀请太子殿下过去当个评委。”
唐瑾年眸中闪过趣味,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趁着众人兴致正高,皇甫锦棠顺势宣布,在观雪阁设下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的雅集比试,有兴趣的人都可参加,不限男女。
此言一出,顿时吸引了不少自诩风雅之士。
与此同时,草原部落的小王子呼庭耶也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来,他虽不擅诗词,却对骑射与棋艺颇有心得,毫不怯场。
其他几个小国的使臣也纷纷响应,挑选了自己感兴趣的部分加入比试。
篝火跳跃,琴音悠扬,在这冰天雪地之中,一场暗流涌动的风雅之争,就此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