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家中,兄弟俩蹲在地上,脑袋挨在一起,安安静静盯着两只兔子蹦来蹦去。
公公搬来几块光滑竹篾,婆婆坐在一旁手把手教哥俩编织简易小窝。小睿睿记步骤快,帮忙理顺竹条;小智宝蹲在边上,把散落的干草一根根捡起来,细细铺进半成品竹笼里。两人分工忙活,半点不打闹,满心满眼都是这两只新来的小兔子。
铺好柔软干草,小睿睿跑去厨房,取来干净菜叶,撕成细碎小片放进小碗,轻轻摆进竹窝;小智宝端来一小碟清水,稳稳放在旁边,还学着大人的模样小声叮嘱:“小兔子要好好吃饭,乖乖待着。”
忙活完照料兔子,天边暮色沉沉,厨房里飘出饭菜香味,婆婆站在门边唤兄弟俩洗手吃饭。
小睿睿顺手盖好竹笼透气的小门,叮嘱弟弟不许用力拍打笼子;小智宝一步三回头,走几步就扭头望向客厅角落的小兔子,舍不得挪开视线。
少文坐在桌边看着两个孩子恋恋不舍的模样,心底也泛起柔软,拿出手机,打算等晚饭过后,给远在桂城的我打一通视频电话,让我看看孩子们精心照料的两只小白兔。
小叔子少奇方才整理完白天从外婆家带回的特产,擦干净手上尘土快步走进客厅,拉过椅子坐在公公身侧。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落座,饭菜热气腾腾铺满整张桌子。小智宝心神压根没在饭菜上,脑袋不停往客厅竹笼的方向转,扒拉两口米饭就要回头望一眼,生怕小兔子偷偷受冻、饿着肚子。
小睿睿比弟弟懂事许多,一边小口吃饭一边安抚小智宝:“好好吃饭,吃完我们再去陪小兔子,要是我们饿肚子,小兔子也会孤单的。”
一旁的少奇瞧着两个侄子心心念念小兔子的模样,笑着夹了一块香甜红薯放进小智宝碗里:“好好吃饭,吃完叔叔陪你们去看兔子,竹笼哪里不结实我还能帮忙加固。”
婆婆笑着给两个娃分别夹了一块蒸南瓜,轻声宽慰:“放心吧,竹窝铺足了干草,菜叶清水都备齐了,兔子安稳得很,跑不掉。等晚上洗完澡,你们还能坐在边上看它们蹦跳。”
公公放下碗筷,说起白天编竹笼的事:“方才编笼子的时候,小智宝攥着干草一根一根铺,细心得很,生怕扎着小兔,心里还一直念叨着妈妈,说妈妈在外上班,看不到小兔子肯定会想念。”
这话一出,两个孩子瞬间安静下来,小智宝耷拉着小脑袋,手里的勺子轻轻戳着碗里的米饭,眼圈微微泛红。小睿睿抿紧嘴唇,沉默几秒,小声开口:“我想妈妈了,不知道妈妈在那边有没有热饭吃。”
少文伸手,一手轻轻搭住一个孩子的后背,温声安抚:“妈妈那边的老板人很好,三餐都有人照料,晚上我们洗完碗,就打视频给妈妈,你们可以跟妈妈讲讲小兔子,还有我们亲手编的竹窝。”
少奇也在一旁柔声附和:“等会儿视频我也和嫂子说说话,告诉她家里一切顺遂,不用挂心家里和两个侄子。”
小智宝立刻抬起头,眼里重新亮起光,急忙追问:“真的吗?能让妈妈看看白白的小兔子吗?我要告诉妈妈,我给兔子喂青菜了!”
“当然可以。”少文点头,给小智宝舀了一勺肉汤,“好好吃饭,吃饱了我们一起跟妈妈视频。”
婆婆又说起白天撞见对门小玲的事,轻声叮嘱两个孩子:“以后可不能随便跟爸妈闹脾气离家,一家人在一起才是最幸福的,妈妈出去干活也是为了咱们这个家。”
小睿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悄悄攥紧了手里的筷子,心里暗暗想着,一定要好好照顾弟弟和小兔子,不让妈妈在外操心。
匆匆吃完晚饭,少奇主动上前,帮公婆一同收拾碗筷送入厨房清洗。少文搬了两把小椅子摆在竹笼旁,先陪着兄弟俩蹲在边上看兔子玩耍片刻,雪白的小兔子蜷在干草堆里,偶尔动一动耳朵,惹得小智宝忍不住压低声音咯咯发笑。
等厨房收拾妥当,少文拿出手机,熟练点开视频通话界面,带着公婆、少奇和两个满心期待的孩子,等着我接通来电。
桂城小店这边,晚饭时分暖意融融。
我正和阳光哥、董姐、小阳杨一家三口围在三楼餐桌前吃晚饭,桌上摆着清爽的素菜、鲜菌豆腐汤和嫩滑蒸蛋,气氛温柔又松弛。董姐正温柔地给我添汤,阳杨乖乖挨着我坐着,小口小口扒着米饭。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忽然清脆地震动起来,视频电话的提示音轻轻响起。
我微微一怔,立刻放下碗筷,轻声跟面前一家三口致歉:“不好意思,是家里打来的视频。”
董姐立马笑着摆手:“快接呀,肯定是孩子和家人想你了,不用拘谨。”
阳光哥也温和开口:“没事,你安心接电话,我们慢慢吃。”
我摸索着点开接听,屏幕瞬间亮起,家里一大家人的模样满满当当挤入画面。
少文举着手机,镜头里先是慈祥的公婆,侧边站着笑意温和的少奇,最前面是两张挤得紧紧的稚嫩小脸。小睿睿端正坐着,眼神亮亮望着屏幕,小智宝整个人贴在手机边,一看见我,立马脆生生喊出来:“妈妈!妈妈!”
稚嫩软糯的声音透过屏幕传过来,瞬间暖了我的心口。
小智宝迫不及待叽叽喳喳分享:“妈妈!爸爸买了两只超级白的小兔子!我和哥哥、爷爷奶奶一起编了小竹窝,我铺了好多软软的干草,还给小兔子喂青菜、倒清水啦!”
小睿睿紧跟着弟弟,认真跟我报备日常:“妈妈,我明天就要开学了,书包文具爸爸都帮我收拾好了。叔叔还帮我们加固了兔笼,小兔子不会跑的,弟弟要等到九月份才去幼儿园,家里一切都好,你不用挂念。”
婆婆温柔的声音缓缓传来,句句贴心:“小宁啊,家里你尽管放心,孩子我们都照看的好好,少奇也常在家搭把手,地里家里都不用你操心。你在外上班别太累,好好吃饭,别熬身子。”
公公也在后方叮嘱:“干活量力而行,自己身体最重要,家里一切安稳,不用牵挂。”
少奇对着镜头温和笑道:“嫂子,家里一切都顺利,我平时都会帮忙照看孩子、搭着做家务,你安心在那边工作,不用惦记家里。”
最后少文把镜头转过去,对准客厅角落,对准那个满满是心意的小兔窝,两只雪白的小兔子正蜷在干草里安然趴着。他轻声道:“你看,孩子们特别上心,把兔子照顾得很好。我们都好,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我坐在餐桌前,听着家人细碎温暖的叮嘱,听见小睿睿说明日开学,心底又软又牵挂,看着孩子们天真欢喜的模样,眼底温热,轻声一一回应,也笑着告诉他们:“我在这里很好,老板老板娘特别和善,每天都给我做热乎的家常菜,阳杨也很乖,大家都很照顾我。”
一旁的阳杨好奇凑过来,乖乖对着屏幕挥手。两家孩子隔着屏幕遥遥相对,天真又治愈。
简单温馨聊了几分钟,少文怕耽误我吃饭、打扰我休息,温柔哄住舍不得挂电话的小智宝,轻声和我道别,缓缓挂断了视频通话。
挂完电话,我心头满满都是暖意,想起小睿睿明天就要上学,心里悄悄记挂着,刚刚那一点离家的孤单,早已被家人的牵挂彻底填满。
董姐笑着给我又舀了一勺热汤:“看吧,家里人都惦记着你,孩子这么乖,你更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弯着眉眼点头,继续陪着一家人安稳吃完晚饭。
饭后,董姐麻利收拾起餐桌碗筷,端到三楼厨房清洗干净。她擦了擦手,牵着阳杨的小手,转头跟我轻声交代:“小宁,我们一家三口出门沿街散散步,顺路买点小零食,店里就暂时麻烦你照看一会儿,门我不锁死,有人进来你招呼一声就行。”
阳光哥拿上外套,又叮嘱我要是遇上难应付的客人,随时给他们发消息。阳杨依依不舍贴在我腿边蹭了蹭,才挥着小手跟我道别,清脆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阿姨,我们很快就回来!”
一家三口的脚步声慢慢走远。街道上行人的喧闹隔着一层门窗淡了不少,只剩街边零星商铺的灯火透进来,柔柔落在地板上。
我慢慢走到一楼前台靠着,指尖轻轻摸索着柜台边缘,耳边安安静静,只剩窗外晚风掠过行道树的沙沙声响。平日里身边总有人相伴,此刻独自守店,难得拥有一段清闲独处的时光。
闲来无事,我慢慢摸索着整理店内物件,把一楼按摩床的床单抚平,将摆放凌乱的毛巾一一叠整齐,六楼晾晒的洗漱用品、擦背毛巾也早都收妥归置好了。三楼厨房台面擦得干干净净,整间小店处处整洁舒心。
偶尔有路人经过门口,探头往店里望两眼,见店内安安静静,便又缓步走开。没有客人上门,我搬了张小木凳坐在店门前,晚风柔柔拂过肩头,周遭只剩街边店铺微弱的灯光。我摸索着拿出兜里的手机,点开读屏软件,清脆的播报声缓缓在耳边响起。
指尖轻轻在屏幕上滑动,一点点敲出文字发给云阳。
我慢慢跟他说着今日的种种,讲少文送我到桂城之后返程离开,独自留下来时心里空落落的不安;又细细描述阳光哥和董姐夫妻俩有多和善,中午、晚上都为我做清淡家常菜,他们的小女儿阳杨格外黏我,明明之前怕生其他技师,唯独愿意挨着我撒娇。
我还同他提起店里的布局,一二楼是做按摩的房间,三楼有小厨房,楼上好几层都是员工住宿,六楼宽大阳台专门晾晒毛巾衣物,住处干净又省心。顺带说起刚刚晚饭时,家里一大家人打来视频,小智宝兴奋和我分享新养的小兔子,小睿睿还跟我说他明天就要开学了,
读屏一字一句读出我刚打好的字句,我停下来静静听一会儿,再继续敲打。指尖反复摩挲冰凉的手机背板,隔着遥远距离,借着文字把异乡独处的细碎心绪全都倾诉给云阳。晚风裹着淡淡的草木香,冲淡了孤身在外的几分孤单。
我正慢慢敲着字,耳边读屏软件还在轻轻播报自己的留言,手机震动轻轻颤了一下,是云阳的消息回过来了。
我立刻停下指尖动作,静心听着读屏逐条念出他的回复。
原来云阳那边也刚过完元宵假期,收拾好心情重新返工了,依旧是他常年待的那家老店,熟门熟路,环境也安稳熟悉。他说今天店里格外清闲,客人不多,不用忙着上手干活,这会儿也是闲坐着打发时间。
看着屏幕里平实温柔的文字,心里一下子多了份共鸣。
同样是在外靠手艺谋生,同样远离家乡、守着一间安静的小店,一个在故土老店安稳做工,一个在陌生桂城从头适应。瞬间感觉不算孤单,隔着一方屏幕,有人懂这份背井离乡、靠双手踏实过日子的心境。
我指尖轻轻点着屏幕,借着读屏软件,慢慢给云阳回消息,跟他聊着彼此返工的心境,聊着新店的温柔暖意,也聊着方才和家人视频的暖心小事。
夜色更柔了,街边的晚风徐徐吹过,店门口安安静静,只有我指尖触碰屏幕的轻响,和读屏清晰温柔的播报声,在微凉的夜色里缓缓流淌。
正和云阳一来一回聊着家常,远处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混着阳杨叽叽喳喳清脆的说话声,是阳光哥一家三口散步回来了。
我连忙把手机轻轻收进口袋,起身往路边迎了两步。
董姐手里提着一小袋糖果和新鲜水果,阳光哥牵着蹦蹦跳跳的阳杨,小姑娘手里还攥着一根彩色小风车,一看见我就挣脱爸爸的手,快步跑到我身边,把风车塞到我掌心。
“我们沿路逛了街边的小摊,看见小孩子的玩意儿就给阳杨买了一个,顺带挑了点甜果给你解馋。”董姐笑着把袋子放到前台桌上,抬手擦了擦额角细碎的碎发,“店里没什么客人吧,独自守店会不会闷?”
阳光哥走到一旁倒了一杯温水递到我手上:“街上晚风凉,我们没在外头多逗留,怕你一个人冷清。”
阳杨紧紧贴着我的腿,仰着圆圆的小脸好奇问道:“小宁阿姨刚刚坐在门口拿着手机在做什么呀?”
我抬手轻轻抚过她蓬松的羊角辫,柔声同她解释:“阿姨刚才和远方的朋友聊聊天,说说家里小朋友、小兔子,还有大哥哥明天要开学的事。”
董姐闻言温和一笑,轻轻拍了拍我的胳膊:“想家、想朋友尽管放心聊,不用拘束。夜里要是心里烦闷,随时上楼找我们。”
说着她便牵起阳杨的小手,阳光哥拎起方才买回来的零食瓜果,准备回四楼住处。
“我们先回四楼啦,还要陪着阳杨写今日幼儿园的小作业,写完洗漱一番就该休息了,楼下你慢慢坐着,不用顾忌我们。”
我点头应声,听着三人踏上楼梯,哒哒的脚步声慢慢往四楼远去,楼道里还飘来阳杨断断续续和妈妈说话的软糯嗓音。
小店又恢复了安静,街边暖黄路灯落在门前,我重新拿出手机,点开读屏软件,继续给云阳回复消息,心底那点孤身在外的惆怅,早被两边家人的温柔冲淡大半。
夜色一点点沉下来,街上行人渐渐稀少,时间悄悄流逝,很快就到了店里的下班钟点。
店里安安静静,今晚始终没有客人上门。我抬手摸索着关掉一楼所有的灯光,又轻轻整理好前台的物件,一切收拾得整整齐齐。
我站在楼梯口,轻声朝着楼上喊了一句:“阳光哥,到下班时间啦,麻烦你下来帮我一起关下店门。”
没过片刻,就听见楼梯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阳光哥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熟门熟路检查了一遍店内水电、门窗,确认一切妥当,伸手接过店门的卷帘门拉绳,缓缓拉下厚重的铁门。
“今天辛苦你守店啦。”阳光哥语气温和,“第一天过来适应得不错,早点上楼洗漱休息。”
我轻轻点头应声。
随着卷帘门落下、咔哒一声落锁,白日的忙碌彻底落幕。整条街边只剩下温柔晚风与暖黄路灯,一天的工作安稳圆满结束,我也终于可以安心上楼回住处歇息。
我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慢慢往三楼走,楼道里安安静静,只有自己轻轻的脚步声。推开属于我的小房间,屋内干净清爽,白日搬来的行李都摆放整齐。窗边还残留着傍晚淡淡的风,空气里干净舒服。
想起晚饭时和家人视频的画面,想起小睿睿明天就要开学,两只软乎乎的小兔子在家有人照料,心头踏实安稳。又想起阳杨黏着我的模样,老板夫妻俩处处贴心照料,身在异乡,却丝毫没有无依无靠的窘迫。
我摸出洗漱用品,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换上宽松舒适的家常衣裳,坐到床边。指尖再次摸到手机,想着等会儿再给云阳发一段简短消息,跟他说今日已经安稳收店。
窗外晚风轻轻拂过墙面,远处偶尔传来零星行人说话的声响,不吵闹,反倒衬得这间小房间格外安宁。奔波了一整天,心里没有了初来时的忐忑不安,只剩下满心柔软的暖意,安安稳稳准备迎接明天崭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