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泡书吧小说网 > 科幻小说 > 零号污染区 > 第380章 陈默的状态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视线从炮火连天的东京湾,转向数百公里外,名古屋与东京之间的荒芜之地。

岐阜市,或者说,曾经被称为岐阜市的地方。

如今,这里只剩下断壁残垣,扭曲的钢筋从水泥块中刺出,像巨兽死后腐朽的肋骨。

街道上覆盖着厚厚的灰烬和不明粘液,偶尔能看到早已风干发黑的血迹,以及被啃噬得只剩下骨架的残骸。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尘埃和一种淡淡的、甜腻中带着铁锈味的诡异气息,那是病毒、死亡和变异体共同酿就的末世之息。

一片相对完好的大型超市仓库阴影里,传来微弱的、压抑的抽泣和粗重的喘息。

十几个衣衫褴褛的幸存者蜷缩在角落,他们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眼神空洞而麻木,只有偶尔掠过阴影时的惊惧,显示他们还活着。

仓库里堆放着一些未来得及搬走或早已腐烂的货箱,散发着霉味,但相对封闭的结构给了他们一丝可怜的安全感。

而在仓库门口透进的昏暗光线下,靠近一堆倒塌货架的地方,站着一个人。

陈默。

他微微低着头,用那只尚且保持着人类形态的左手手背,随意地擦了擦嘴角。

暗紫色的、粘稠的、还带着一丝怪异荧光的血迹,在他的手背和嘴角抹开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与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形成诡异而骇人的对比。

那血,不是他的。

在他的脚边,躺着一具刚刚断气不久的、还在轻微抽搐的变异体残骸。

那东西大致保持着人形,但四肢关节反向扭曲,皮肤角质化如同蜥蜴,头颅裂开,露出里面交错的口器。

此刻,它的胸膛被破开了一个大洞,里面一些散发着微光和热量的、看起来像是变异核心或高能量组织的部分,不翼而飞,只留下一个血肉模糊的空腔,边缘还残留着撕咬的痕迹。

陈默的喉咙微微动了一下,似乎完成了一次吞咽。

金色的竖瞳,在昏暗中如同两点冰冷的、燃烧着的幽火,没有丝毫波动。

没有饱腹的满足,没有对猎物的评价,甚至没有对“进食”这一行为本身的认知。

那眼神,空洞地扫过地上的残骸,仿佛只是清除了路上的一块石头,或者……

吸收了一份必要的“燃料”。

刚才这只潜伏在仓库深处、似乎以幸存者为目标的类人变异体,被陈默轻易揪了出来。

战斗短暂而残酷,变异体几乎没来得及发出像样的嘶吼,就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撕扯、砸烂。

然后,陈默在那些幸存者惊恐万状的注视下,俯身,从那残破的躯体中,掏出了那团微微搏动、散发着不祥光芒的“心脏”,就那么……

塞进了嘴里,咀嚼,吞咽。

动作自然得仿佛在食用一颗寻常的水果。

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后,一个躲在货箱后面、紧紧抱着一个脏兮兮玩偶的小女孩,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大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恐惧,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而那个离得稍近、之前一直偷偷观察陈默的年轻女人,大概二十出头,脸上脏污不堪,此刻却血色尽失。

她亲眼看到了全过程。

看到陈默如何像撕纸一样撕开那可怕的怪物,更看到了他如何面无表情地、近乎优雅地吃掉怪物身上最诡异的部分。

那暗紫色的血液,甚至有一两滴溅到了他的下巴上。

极致的恶心、荒谬和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冲垮了她本就紧绷的神经。

胃里翻江倒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倒气声,最终化为一声凄厉到变调、几乎不似人声的尖叫:

“啊——!!!他在吃!他在吃那怪物!!怪物!他也是怪物!吃……吃掉了!他吃掉了!!!”

她猛地向后缩去,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金属货架上,发出“哐”的一声。

但疼痛似乎毫无所觉,只是用双手死死抱住头,指甲几乎掐进头皮,歇斯底里地尖叫、哭喊,涕泪横流,眼神涣散,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无法理解的恐怖景象。

她的尖叫如同打开了某个开关。

其他幸存者也彻底崩溃了。

他们之前或许感激陈默解决了变异体的威胁,或许畏惧他非人的力量和金色的眼睛。

但“吃掉变异体”这个行为,彻底击穿了他们认知和道德的底线。

那不是人类会做的事!

那是比外面那些怪物更可怕的存在!

“呕——!” 有人忍不住干呕起来。

“别……别过来!求求你!”

“妈妈……我怕……”

“上帝啊……救救我们……”

低语、哭泣、压抑的呕吐声、牙齿打颤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所有人看向陈默的目光,只剩下最纯粹的、面对天敌般的恐惧和绝望。

他们蜷缩着,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壁里,远离那个嘴角还挂着怪物血迹的“人”。

陈默皱了皱眉。

不是因为女人的尖叫内容,也不是因为那些幸存者看他如同看恶魔的眼神。

那尖叫声,太吵了。

尖锐,嘶哑,充满了无意义的情绪,像生锈的锯子在反复拉扯他异常敏锐的神经末梢。

一种冰冷的、带着细微暴戾的烦躁感,如同细微的冰刺,扎进他近乎空茫的意识深处。

他需要安静。

需要这令人不快的、干扰他“消化”和感知周围环境的噪音停止。

“闭嘴。”

他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平淡。

但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在充满恐惧啜泣的仓库里冰冷地回荡。

女人仿佛彻底陷入了癫狂,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依旧在尖叫,重复着“怪物”、“吃掉”之类的破碎字眼,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更加高亢刺耳。

那噪音持续着,放大着,仿佛要钻进他的大脑,搅乱那片他逐渐习惯的、冰冷的“宁静”。

陈默眼中的金色,似乎流转了一下,竖瞳收缩成更细的缝隙。

烦躁感在升级,像是有冰冷的藤蔓在血管里生长、绞紧。

他需要这声音消失。

立刻。

他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那个尖叫的女人面前。

速度快到在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女人吓得声音猛地噎住,只剩下喉咙里“咯咯”的怪响,瞪大的眼睛里倒映出陈默冰冷无情的金色瞳孔,和那只向她伸来的、属于人类的手。

那只手,五指修长,皮肤苍白,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只是嘴角那抹未擦净的暗紫色血迹,显得格外狰狞。

但就在它即将触碰到女人脖颈的前一刻,异变陡生!

手臂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活物般的东西在急速蠕动、凸起!

紧接着,数条暗红色、表面布满细密肉芽和角质棱刺的、介于肉质和角质之间的诡异触须,猛地从他手臂的毛孔中穿刺而出!

它们灵活地扭动着,如同拥有独立生命的凶兽触手,尖端对准了女人脆弱的脖颈,散发出淡淡的、与地上变异体残骸类似的、带着甜腥和腐蚀性气息的味道。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然后,那只被触须缠绕、或者说,触须本身就是其延伸与一部分的手臂,已经扼住了女人的脖子,将她如同拎起一个破布娃娃般,轻而易举地从地上提了起来。

女人的双脚离地,胡乱踢蹬,双手徒劳地去抓挠那只扼住她喉咙的手臂,却只触碰到冰冷滑腻、不断蠕动甚至试图缠绕她手腕的触须。

她的眼睛因为极度缺氧和恐惧而暴凸,脸上涨成青紫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般的声音。

陈默歪了歪头,金色的竖瞳近距离地、冷漠地“注视”着手中挣扎的生命体。

那聒噪的、充满无用情绪的声音终于停了,只剩下肉体徒劳的挣扎和生命流逝前的细微声响。

这很好。

世界清静了。

他并没有明确的杀意。

至少,在动手的那一刻,这个念头并不清晰。

他只是想让她安静。

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

但就在他手指微微收紧,试图以疼痛或窒息迫使她彻底安静时。

“咔嚓。”

一声轻微的、但在这死寂环境中异常清晰的脆响。

女人脖颈处不正常的凹陷下去,挣扎的四肢猛地一僵,随后彻底软垂下来。

暴凸的眼睛失去了最后一丝神采,定格在无尽的恐惧和茫然中。

她的脖子,被他……不,是被他手臂上那股不受控制的、似乎带着自己意志的、狂暴的力量,轻易地捏碎了。

陈默手臂上那些刚刚冒出的暗红色触须,似乎也顿了一下,然后如同退潮般,迅速缩回他的皮肤之下,消失不见,只留下手臂皮肤上几道淡淡的、正在快速消退的红色纹路。

仿佛刚才那狰狞的一幕从未发生。

他松开手。

女人的尸体像一摊失去了所有支撑的软肉,摔落在地,脖颈以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再无生息。

仓库里只剩下其他幸存者压抑到极致的抽气声和牙齿打颤的咯咯声,以及那个小女孩死死捂住嘴巴、却依旧从指缝漏出的、细微的呜咽。

陈默垂下手臂,金色的竖瞳甚至没有在那具新鲜的尸体上多停留一秒。

心中一片空茫,没有杀人后的惊悸、反胃或怜悯,甚至连“我杀了人”这个明确的认知都显得模糊而遥远。

就像随手拂去了一片落在肩头的枯叶,或者踩死了一只聒噪的虫子。

一种极致的、仿佛与生俱来的淡漠,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一切可能泛起的、属于“人类”的感性涟漪。

他转身,准备离开这片充满无用噪音和脆弱生命的废墟,继续向东京方向前进。

那里有更浓郁的、吸引他体内某种东西的“信号”,有更强大的“食物”,或许……还有答案。

脚步迈出。

第一步,平稳。

第二步,却微微一顿。

他停了下来。

没有回头去看那具尸体,也没有理会身后那群幸存者死一般的寂静和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比之前更加深沉的恐惧目光。

他只是站在原地,微微偏了偏头,金色的竖瞳中,第一次,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凝滞?

刚才……那种感觉。

捏碎那女人脖子时,手臂传来的触感,骨骼碎裂的轻响,力量宣泄那一瞬间的细微快意,以及心中那片空茫的淡漠……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和以前……不一样。

是力量的使用方式?

是对“声音”的耐受程度?

是对这些“脆弱存在”的……看法?

他说不出。

一种极其微妙的、近乎本能的违和感,像一缕极细的、冰冷的丝线,轻轻缠绕了一下他意识深处那片越来越庞大、越来越冰冷的“空无”,试图引起一点涟漪。

但很快就被更深的淡漠吞没,了无痕迹。

他抬起那只刚刚扼杀了一条生命的手臂,放到眼前,苍白的手指微微曲张。

皮肤光滑,除了那几道正在消失的淡红纹路,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他能感觉到,皮肤之下,血液之中,肌肉纤维之间,似乎有某种东西在沉睡,在生长,在悄然改变。

是那些触须吗?还是别的什么?

他皱了皱眉,似乎想抓住那一闪而逝的异样感和对自己状态的困惑。

但最终,什么明确的思绪也没能形成。

只有一种模糊的、无法言喻的疏离感,萦绕不散,仿佛自己与这具身体,与周围的世界,隔着一层越来越厚的、冰冷的玻璃。

他不再停留,重新迈开脚步,身影很快消失在仓库外更深的废墟阴影里,只留下一地狼藉,一具温热的尸体,一滩暗紫色的变异体残血,和一群在无声绝望中瑟瑟发抖、连哭泣都不敢发出声音的幸存者。

仓库重归死寂,只有远处废墟中,不知名存在的悠长嘶嚎随风隐约传来,仿佛在应和着这具躯壳内,那正在悄然流逝、连本人都已难以察觉的……人性余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