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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1章 贪念化形八戒显,净坛使者归正道

混沌山谷中,腥风恶臭扑面而来。

那“净坛饕客”显化的真身,彻底颠覆了陆炎等人对“食物”与“怪物”的认知。它高达十丈,勉强维持着人形轮廓,却如同一个被粗暴缝合起来的、由无数种“食欲”具现化而成的“食材缝合怪”。

它的“头颅”是一颗硕大无朋、布满尖牙、不断开合滴落涎水的猪头,眼中闪烁着贪婪的红光,鼻孔喷出混合着酒肉气味的浊烟——那猪头模样,竟与传说中的天蓬元帅,后来的净坛使者猪八戒,有着七八分相似!只是更加狰狞、扭曲,充满了纯粹的贪婪与暴戾。

它的“躯干”则是由无数蠕动的、仿佛半消化食物般的粘稠物质构成,表面不断浮现出各种美食的幻影——烤乳猪、红烧狮子头、佛跳墙、龙肝凤髓……又迅速腐败、融化,散发出诱人又令人作呕的气味。几十条形态各异的“手臂”从躯干各处伸出:有的是巨大的油腻汤勺,有的是锈迹斑斑的餐刀,有的是滴着酱汁的叉子,更有甚者,直接就是放大版的鸡腿、羊排、肉包子,还在微微颤动!

它的“双腿”如同两根巨大的、沾满污秽的象拔(某种海鲜),扎根于下方由腐败厨余构成的“垃圾山”中,不断从中汲取着污浊的能量。身后,一条由无数根断裂“食欲触须”扭结而成的、末端长着吸盘的粗大尾巴,正在疯狂挥舞,抽打得地面碎石飞溅,油污横流。

最骇人的是,这怪物的“胸膛”正中,镶嵌着一个缓缓旋转的、仿佛由无数扭曲符文构成的灰绿色“核心”,正是之前那吸收“诱饵汤”的漩涡所化!此刻,这核心正不断明灭,内部隐约可见之前被吞下的“追踪符”、“扰乱散”和“空虚炸弹”在生效,让怪物的气息显得极不稳定,痛苦与狂怒交织。

“猪……猪头?”食神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天蓬元帅?不对,净坛使者?他怎么会……”

“不是本尊!”镇元大仙沉声道,“是执念,是贪念!而且是被某种邪法强行催生、污染、并赋予形体的贪念化身!难怪他对‘食欲’之道如此执着,又懂得利用那些驳杂的‘概念污染’!这孽障,定是借了净坛使者被贬下界、心性蒙尘时逸散的一缕‘贪食’恶念为基础,又不知从何处得了那邪门传承,才成长至此!”

“吼——!老倌儿说得对!老祖我……就是那天蓬心中,最贪最馋、最想吞尽天下美味的念头所化!”怪物张开猪嘴,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竟然真的带着几分猪八戒的腔调,只是更加粗野疯狂,“那呆子上了西天,封了什么净坛使者,天天吃那没滋没味的供品,还要守什么清规戒律!憋屈!憋死老祖了!幸得‘主人’垂怜,赐我秘法,点化灵智,又传我‘饕餮真意’,老祖我才得以脱离那呆子,自成一体!吃!吃!吃!我要吃尽三界美味,吞了这棵破树,证我饕餮大道!”

“主人?”陆炎眼神一凝,“又是‘主人’!是谁?!”

“哈哈哈!‘主人’的伟大,岂是你们这些灶下蝼蚁能揣测的?”猪头怪物狂笑,挥动一条由烤全羊构成的“手臂”,带着滚滚热油和腥膻之气,砸向陆炎,“等老祖我吃了你,吃了这棵树,再去寻‘主人’领赏!”

战斗,在污浊的山谷中全面爆发!

镇元大仙率先出手,地书《山海经》残卷展开,浑厚的大地母气化作无数坚韧的藤蔓根须,从地面涌出,缠绕向怪物的双腿和躯干,试图将其固定,同时乙木灵气形成护罩,保护己方免受那无处不在的污秽气息侵蚀。

钟无艳判官铁勺挥舞,地府律令化作一道道燃烧着黑色业火的锁链,专攻怪物身上那些由负面情绪和罪恶食欲凝结的部分,每一击都能烧得怪物“滋滋”作响,发出痛苦的嚎叫。

灶神与食神则联手,一个催动灶火,凝聚出巨大的“净火炒锅”虚影,不断翻炒、灼烧着怪物身上滴落的油污和腐败物质;一个则以“味觉法则”干扰怪物的“食欲感知”,让它的攻击时而“寡淡无味”,时而“辛辣刺鼻”,难以集中。

陆炎则是绝对的主力。万象乾坤锅在他手中化作一道灰色的旋风,锅沿地水火风虚影流转,将怪物砸来的“美食手臂”、喷吐的“酸腐黏液”、以及挥舞的“吸盘尾巴”一一挡下、击退、甚至强行“烩”入锅中部分,以混沌气炼化!同时,他不断催动之前埋入怪物“核心”的“扰乱散”与“空虚炸弹”,让怪物的力量输出时断时续,情绪在贪婪满足与极度空虚间疯狂摇摆,破绽百出。

然而,这“净坛饕客”化身的怪物,实力远超预估!它虽非真正的净坛使者,但毕竟根源来自那位曾统领天河的天蓬元帅,其贪婪执念中蕴含的本源力量不容小觑,加上那诡异的“饕餮真意”与“概念污染”加持,以及脚下源源不断从“垃圾山”中汲取的污秽能量,让它如同一块滚刀肉,极其难缠。

“砰砰砰!”猪头怪物硬抗着几人的围攻,猪嘴猛地大张,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吞天食地吼”!肉眼可见的、混合着无数种“食欲”波动的声浪席卷而出,所过之处,空间扭曲,连镇元大仙的藤蔓根须都开始萎靡腐败,钟无艳的业火锁链光芒黯淡,灶神食神的法则攻击也纷纷溃散!

声浪核心更是直冲陆炎!其中蕴含的“吞食”法则,仿佛要将他的神魂、法力、甚至存在本身都强行“吞咽”下去!

陆炎只觉一股难以抗拒的吸力传来,周身混沌气都为之震荡!他冷哼一声,将万象乾坤锅往身前一挡!

“混沌归元·鼎镇山河!”

锅身光芒大放,化作一口虚幻的、顶天立地的巨鼎虚影,鼎口朝下,将陆炎牢牢护住!那恐怖的“吞食”声浪撞击在鼎壁上,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巨响,震得整个山谷都在颤抖,却终究未能突破混沌鼎的防御!

但趁此机会,猪头怪物的一条“汤勺手臂”猛地伸长,以诡异的角度绕过巨鼎虚影,勺口变得如同黑洞,狠狠舀向不远处正在维持阵法的镇元大仙!勺中传来的吸力,竟似要将这位地仙之祖连人带地书一起“盛”走!

“大仙小心!”食神惊呼。

镇元大仙反应极快,地书一卷,身形融入脚下大地,瞬间出现在数十丈外。但那汤勺一击不中,顺势一捞,竟将地面上大片被污染的土壤和几块巨大的“垃圾山”碎石“舀”起,连同其中蕴含的污秽能量,一股脑倒入了自己那张开的猪嘴之中!

“咕咚!”怪物嚼也不嚼,直接吞下,身上污秽的光芒瞬间强盛了一截,连带着胸膛那灰绿色“核心”的明灭都平稳了许多!

“它在吞噬环境补充自己!”灶神脸色一变,“这山谷就是它的‘厨房’和‘粮仓’!不能让它这么吃下去!”

“那就掀了它的‘厨房’!”陆炎眼中厉色一闪,不再被动防御。他猛地将万象乾坤锅向上一抛,双手急速掐诀,体内混沌气毫无保留地涌入锅中!

“混沌无极·万法归墟·熔天化地——!”

随着陆炎的低喝,万象乾坤锅的形态开始发生惊人变化!它不再仅仅是一口锅,而是迅速膨胀、变形,锅口无限扩大,锅身则仿佛融入了周围的混沌雾气与法则乱流之中!眨眼间,一口仿佛能装下整个山谷的、由混沌气构成的“天地熔炉”虚影,在众人头顶缓缓成型!

炉口对准下方正在狂吞“垃圾”的猪头怪物,以及它脚下的“垃圾山”,炉壁之上,地水火风四大本源虚影疯狂旋转,散发出要将一切有形无形之物都“熔炼”归墟的恐怖气息!

这正是陆炎在经历“灭世锅”一战后,结合自身混沌大道与万象乾坤锅特性,新领悟的杀招雏形——模拟“天地为炉,造化为工”的意境,以混沌气强行划定一片区域为“熔炉”,炼化其中一切!

“不好!”猪头怪物感受到那“熔炉”虚影中传来的、远超之前任何攻击的威胁,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惧之色!它想逃,但镇元大仙的藤蔓、钟无艳的锁链、灶神食神的法则干扰如影随形,死死拖住了它!

“给——我——炼!”

陆炎双手向下一压!

“天地熔炉”虚影轰然落下,将猪头怪物连同它脚下大片的“垃圾山”区域,尽数笼罩!

“轰隆隆——!”

炉内,混沌气化作无形的“炉火”,地水火风四象之力疯狂搅动、磨砺!猪头怪物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惨嚎,它身上那些由“食欲”具现化的“美食手臂”开始融化、蒸发;粘稠的躯干被剥离、分解;脚下的“垃圾山”更是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化为乌有!

唯有它胸膛那颗灰绿色“核心”,在混沌炉火的灼烧下,剧烈挣扎,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防御符文,甚至隐约有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古老的“饕餮”虚影在其后一闪而逝,试图抵抗!

“负隅顽抗!”陆炎眼神冰冷,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蕴含本命精元的混沌心血,融入“天地熔炉”之中!

“混沌心血为引,万法归墟——破!”

得到心血加持,熔炉虚影光芒暴涨,炉火温度骤然攀升到一个恐怖的程度!那灰绿色“核心”表面的符文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片片碎裂!其中的“饕餮”虚影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轰然溃散!

“不——!‘主人’……救我……!”猪头怪物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呼喊。

下一刻,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猪头怪物那庞大的污秽身躯,连同那颗核心,被“天地熔炉”的混沌炉火彻底炼化、分解,最终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在炉中。只留下一小团拳头大小、不断变幻着纯净食欲(不再驳杂混乱)与佛门祥和气息的、金粉交织的光团,悬浮在炉心,微微跳动。

炉火渐熄,“天地熔炉”虚影缓缓散去。陆炎脸色苍白如纸,身形晃了晃,被赶过来的食神扶住。刚才那一击,消耗巨大,几乎掏空了他恢复不久的法力。

山谷中一片狼藉,但那股令人作呕的污秽气息已消散大半。镇元大仙收起地书,望着那团金粉光团,面露感慨:“这是……净坛使者那缕被污染、异化的‘贪食’恶念被净化后,残存的、最本源的‘食欲’与‘佛性’结合体?倒是……纯粹了许多。”

就在这时,那光团忽然化作一道流光,“嗖”地一下,无视了空间距离,径直朝着西天灵山方向飞去,眨眼间消失在天际。

众人一愣。

“这是……回归本体了?”灶神猜测。

“或许吧。”镇元大仙捋须,“恶念已除,这点本源灵性回归,对净坛使者而言,或许并非坏事,至少能让他更清醒地认识自身执念。只是……”他看向陆炎,“那‘主人’……”

陆炎调息片刻,缓过气来,沉声道:“又是‘主人’。而且这次的‘主人’,不仅懂得利用‘概念污染’,还知晓点化、催生灵体恶念,甚至能传授‘饕餮真意’……其来历,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净坛饕客’虽灭,但‘主人’未现,隐患仍在。”

他看向西方,灵山方向,又想起花果山那被孙悟空一棍子敲没的最后一点“概念遗毒”。

“看来,这位‘主人’的手,伸得比我们想的还要长,还要杂。从‘概念寄生虫’到‘邪厨野心家’,风格不一,但核心似乎都围绕着‘食欲’‘贪婪’与‘归墟’……”陆炎喃喃道,“他到底想干什么?真的只是想‘吃’掉三界吗?”

没有人能回答。

但至少,眼前这一劫,算是度过了。

五庄观后园的隐患解除,人参果树的污染被清除,镇元大仙对“总司”感激不尽,并表示日后定当全力支持总司工作。

当陆炎一行人拖着疲惫的身躯返回万象谷时,迎接他们的,是修复一新的谷地,以及……红孩儿得意洋洋举着的一张烫金请柬。

“陆大哥!西天灵山,净坛使者猪八戒,亲自发来的感谢帖!邀请咱们‘总司’核心成员,去参加他的‘净坛宴·清心悟道版’!说是要感谢咱们帮他除了心魔,还找回了‘吃饭的快乐’(原话)!帖子后面还附了菜单预览,啧啧,全是素斋,但名字一个比一个霸气,什么‘八宝功德山’‘般若波罗蜜多羹’……去不去?”

陆炎接过请柬,看着上面那憨态可掬(但笔画端正了许多)的八戒签名,又看了看身边同样一脸好奇与期待的众人,无奈地笑了笑。

“去,当然去。”

毕竟,能光明正大地去灵山蹭……哦不,是进行友好访问与业务交流,顺便尝尝净坛使者亲手准备的“悟道宴”,这种机会,可不是天天有的。

至于那位神秘的“主人”……

陆炎收起请柬,望向远方。

“先吃饱,才有力气,慢慢查。”

锅在,人在,宴席……就永远不会散场。

而暗处的阴影,似乎也因为这次“净坛饕客”的覆灭,暂时收敛了爪牙。

但所有人都知道,平静,或许只是下一场风暴来临前的间隙。

(“净坛饕客篇”,完)